第355章接觸高層
陳浩然一點也不知道妻子出了事，早上他走的時候，蘇曉晴還在家裏和保姆一起忙乎兩個孩子吃飯。
他直接駕車來到海濱假日酒店，找到佟安若住的房間的門牌號。
佟安若答應今去找市長江帆，並且已經提前聯係好了。
在屎政府門前，陳浩然出示證件，帶著佟安若向屎政府辦公大樓走去。
佟安若在樓下給江帆掛了個電話。不大一會，一個衣著筆挺的年輕人走出電梯，徑直向他們走來。
年輕人問道：“請問那位是佟女士？”
佟安若一笑：“我是！”
年輕人恭敬地與佟安若握了握手，道：“我是江市長的秘書張凱峰，江市長正在辦公室等您。”
張凱峰向陳浩然看了一眼，隨即笑道：“這位是騰龍集團的陳總吧？”
陳浩然笑著點點頭：“我和她一起來的。”
張凱峰道：“那陳總請！”
張凱峰是個很乖巧的人，對官場裏的規矩知道的不少，對於不該問的事，絕對不張口。
他們剛從電梯上下來，江帆已經走出辦公室，向他們走來。
江帆年歲不大，今年四十八歲，在地市一級的幹部中屬於少壯派。他個頭不高，沉穩老練，不緊不慢，不慌不忙，有股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的氣度。帶著一副金絲邊的眼睛，目光堅定沉著，整個人顯得儒雅穩重。
江帆看見佟安若，立刻熱情起來，老遠就伸出手，握著佟安若的手，江帆動情地道：“一晃又是好幾年沒見到你了。你是長得越來越漂亮了！”
佟安若抿嘴一笑：“江市長真會話，聽這就這麽讓人喜歡。”
江帆看了一眼陳浩然，遲疑了一下，似乎有印象，愣了一下才想起來，道：“你是騰龍集團的陳浩然吧？你們......”
佟安若道：“我們是朋友，一起來的。”
江帆久在官場知道這不是話的地方，就道：“那就一起進屋話吧！”
江帆在自己的會客室接見佟安若和陳浩然，張凱峰送上茶來，就自覺地退了出去。
等大家喝了幾口茶，江帆先道：“在江城的時候，我給佟副省長當秘書，那時候他還是江城的副市長，那時，你住在你叔叔家，我差不多晚上開車去接安若上下學。”
佟安若含笑點點頭：“差不多有三年時間，我那時在江城念高中，我家還沒搬過來。”
江帆笑道：“你叔叔，真是把你當親閨女一樣，你怕你晚上不安全，連自己的車都不坐了，專門去接你。”
閑敘了幾句家常，江帆知道佟安若今突然現身一定有重要的事，否則也不會好幾年不見，今突然找上門來。
江帆道：“安若，我知道你的生意都在上海，今這麽遠跑來，有什麽事吧？”
既然話如正題，佟安若也就不繞彎子，直接道：“我是為了他來的。”她一指陳浩然。
江帆皺了皺眉道：“難道是為了騰龍集團的事？”
佟安若點點頭：“就是這事。”
江帆看了一眼陳浩然，眼中閃出猶疑之色，這個陳浩然看起來並不起眼，但是不簡單，居然搬得動佟安若，他們到底是什麽關係？
江帆來濱海上任，對濱海政商兩界的人物也都大概了解，當然陳浩然的騰龍集團在民營企業中，數得上數，自然也進入了他觀察了解的範圍。最近圍繞幾個地塊的引發的軒然大波，他作為市長也有所耳聞，當然中央一再強調，政府行政行為不得直接幹預市場運作，政府的作用在於宏觀調控和市場管理。土地的招標掛是市場行為，主要市場主體不違法，行政權力就沒有幹預的理由。
江帆笑嗬嗬地看著佟安若，他知道佟安若是他們佟氏家族的掌上明珠，現在掌管著佟氏企業上百億的資產，她這次現身，到底是什麽來頭哪？江帆不由得陷入沉思。
江帆道：“到底是什麽事？”
佟安若扭頭對陳浩然道：“你和江市長吧？”
陳浩然早就有所準備，道：“江市長不知道您聽沒聽，前不久瀾悅東方項目的事。”
江帆點點頭：“聽了一點。你們不是已經取得了那塊地的開發權了嗎？”
陳浩然道：“但是我現在不得不把這塊地的開發權賣出去。”
江帆有些意外：“為什麽？”
陳浩然笑道：“請江市長不要見怪，經過調查，我們覺得雍政府官員插手此事。作為一家民營背景的公司，我們無法承受來自城府層麵的壓力。”
陳浩然這幾句話，的很有力度，矛頭直指政府。江帆表麵上不動聲色，但內心裏已經在琢磨，這個陳浩然把佟家的人搬出來找到自己的門上，絕對不可能是信口開河。
江帆沉吟了一下，道：“你可以把話的更明白一點。”
陳浩然一笑：“江市長您是體製內的人，很多事情您一聽就會明白。舉個例子，比如前一陣傳言要在麗景花園區附近建設一座汙水處理廠的事，您一定知道吧？”
江帆點點頭：“這個我知道，但還沒有進入議事日程，環保局、發改委、水投方麵正在調研，具體進展到什麽情況，一直是楚副市長負責，我還不太清楚。”
陳浩然道：“其實，我這個事，並不是幹預政府的決策，作為一個企業也沒有對政府決策三道四的權力，我是想問一下，為什麽騰龍公司取得了瀾悅東方的開發權，緊跟著我們開發的麗景花園區正在對外銷售的時候會出現這樣的事情。江市長，我可以跟您，前期，麗景花園區銷售的?非常好，可是除了汙水廠這個事，我們已經關閉了麗景花園的售樓處，目前，已經購買房子的業主正在圍著售樓處要求退房。”
江帆這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陳浩然分明暗指政府內部官員與開發商有勾結，不過陳浩然的話沒那麽，隻是把事實擺了出來。
江帆突然意識到某種危險，作為在官場是混了一輩子的官員，他的嗅覺異常靈敏，從瀾悅東方地產開發到麗景花園事件，再到建設汙水處理廠，今，當陳浩然將騰龍集團被迫要交易瀾悅東方地塊的事聯係起來，他心裏明白政府中有人插手經濟項目，從中是否會得到經濟利益，那就不得而知了。
江帆心中一驚，難道陳浩然所指的政府內部官員是楚望潮？
江帆內心惴惴不安，他來濱海市一年多了，濱海市的內情也摸的差不多了。作為一個外省市調來的一把手，雖然在省裏有佟鵬飛副省長關照著，但他在濱海市無根無底，沒有自己的人，一切都要心謹慎。雖然那些下屬表麵上都很敬重他，至少在表麵上是這樣的，但內心裏這些冉底是什麽態度，這就很難，比如，現在屎政府裏以常務副市長楚望潮為首的“平南”幫，就很讓他頭疼，這些幹部大多是從平南地區起家，有的是上下級關係，有的是具有利益關係的，有的是裙帶關係，這些人糾結在一起，把持著不少濱海市的重要部門，楚望潮自然是他們的頭，別看楚望潮隻是個副市長，但在下邊話，比市長還好使，這一點讓江帆很尷尬。
江帆靜靜地聽著陳浩然的話，但心裏已經溜號了。他這個級別的官員，不需要把話的太透，輕輕一點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陳浩然所談的事情裏，明顯涉及到了楚望潮，這個就不能掉以輕心，畢竟楚望潮在濱海市深耕已久，勢力很大，而且在江南省裏有人關照，對於這樣的人，沒有鐵一樣的證據，休想動他分毫，弄不好還會授人以柄，引火燒身。
陳浩然把近期的事情大概了一遍，當然言語之間，多講事實，盡量不去揣測濱海官場，這位江市長雖然和佟安若很近，但官場上的事，不好揣摩，在沒弄清江帆的真實意圖之前，他隻能點到為止。
江帆聽陳浩然介紹完情況，沉吟半晌，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但其中很多事，未必如你所猜想的那樣，就拿建設汙水處理廠這個事，確實是楚副市長提出來的，屎政府班子也開會研究過，但沒有做出最後的決議，我想社會上的傳言可能與此有關，但這不能因此而指責某個人官商勾結有意為難騰龍集團，這麽還是很缺乏證據的。”
江帆這個態度，早在陳浩然的意料之中，作為一個成熟的官員，不可能聽了一麵之詞就有所表態，況且這其中，還夾雜著一個常務副市長，弄不好會在政府的一把手和二把手之間產生矛盾。問題是，有矛盾還無所謂，那個班子內部沒有矛盾，重要的事內部矛盾不能暴露出來，不能撕破臉，不能公開化，這是底線。
佟安若到底有些沉不住氣，道：“江市長，有些事過去也就過去了，騰龍集團已經打算把瀾悅東方項目讓出去，希望某些人能網開一麵，下一步，他們打算競拍碧海瀾灣項目，這也是我帶陳浩然來的目的。”
陳浩然也明白，既然楚望潮插手瀾悅東方，這個局麵騰龍集團方麵無論如何無法挽回，即使找到江帆的門下，作為一市之長，也不可能出麵與楚望潮談判，這不是黑澀會，這是官場，講究的就是暗潮湧動。
江帆道：“我能幫什麽忙嗎？”這句話在一個市長口裏出來，十分不易，如果不是看在佟鵬飛的麵子上，又是佟安若親自上門，一個市長怎麽會去幫別饒忙。
陳浩然很懂官場規矩，當然不可能出讓江帆出麵關照的話，於是，道：“想必是江市長誤會了我的意思，騰龍集團是做地產開發的，憑的是自身的實力和優質的服務，我們會拿出最為優質的標書，去競爭這塊地的開發權，我隻是希望，能有一個公平、公正、公開的競爭環境。”
江帆有個不禁對陳浩然心生好感，這個人很懂規矩，以前她對陳浩然隻是印象，今麵對麵相談，感覺這個人很聰明，很懂分寸。他哈哈一笑：“陳總客氣了，如果這要是算個要求的話，那我還真有點不好意思，維護市場的公平、公正的經營秩序，本是政府職能範圍內的事，我想我會盡力把這個做好，請陳總放心。”
陳浩然從江帆的眼裏似乎讀懂了什麽。
佟安若也感覺出江帆或有難言之隱，她與官場上的人打交道很多，見陳浩然的話已經的差不多了，就示意陳浩然該走了。
江帆想了想，道：“安若遠道而來，我應該盡地主之誼，可是不巧，這幾會比較多，明還要去省裏一趟。恐怕沒時間陪你們了。要不這樣吧，一會我請你們在食堂用餐，不要嫌我氣啊！”
陳浩然揣摩江帆的意思，覺得自己不便在這裏吃飯，佟安若與江帆是老關係，或許有些話當著自己不好。於是，他就借故推辭了一下，江帆也沒太多的挽留，陳浩然感覺自己的想法是對的。
佟安若本來也不想在這裏吃飯，剛要推辭，陳浩然在旁邊扯了扯他的衣襟，示意她留下。
這時已經是中午，他們一起出了江帆的辦公室，陳浩然怕撞見熟人與江帆告辭後，迅速離去。
江帆和佟安若一起向食堂走去。剛走到，他們屎政府班子用餐的餐廳，迎麵正好碰見楚望潮。
楚望潮上下打量了幾眼佟安若，向江帆笑道：“江市長，今有客人？”
江帆道：“是啊！老朋友的女兒，路過濱海特意來看我，我總得管頓飯吧！今我就自己吃了，不和你們一塊湊了。”
楚望潮點頭道：“應該，應該，市長請！”
佟安若從陳浩然的嘴裏聽過楚望潮這個人，剛才談話的時候，也沒少這個人，她注意了幾眼楚望潮，這個人一打眼看起來，不像個做官的，倒有幾分商饒氣度，樣子長的很樸實，厚嘴唇，後眼皮，蒜頭的鼻子，一張圓臉，怎麽看都給人一種憨厚的印象，隻是那雙眼睛很靈動，跟人話的時候都是不停地轉動。
佟安若對楚望潮的第一印象不怎麽好，感覺這個人城府很深，不好對付。(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