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步步為營

楚望潮和秦鬆濤很熟,他們都是本地幹部,在一起共事多年,話辦事也比較隨便。

秦鬆濤讓楚望潮落座,給他倒了一杯茶,兩個人隨便的聊了起來。

其實,像他們這樣級別的幹部,隨便聊聊也是在談工作,不過不是鄭重其事,而是在一種和諧的氛圍裏把會議上的尷尬,融合到一種私饒親密氣氛裏。

隻有在會上,那些不過是做做樣子,那些決策是在會議上決策的,還不是在私下了談話,溝通,相互妥協讓步,討價還價,達成一致,然後在會議上,象征性的通過。如果利益衝突不到了真的水火難容的地步,有誰會在會議上真的爭執起來。

秦鬆濤自然知道楚望潮的來意,他在濱海市起家,先當副市長,後當市長,本來他當了市委書記之後,楚望潮最有希望成為濱海市的市長,他也這麽認為的,當省委領導找到他談話的時候,他也是這麽,但是,事情往往出人意料,本以為煮熟的鴨子,卻飛了,半路裏殺出個程咬金,江帆空降濱海市,成了一把手,他就與江帆搭班子,而楚望潮還是他的常務副市長。

秦鬆濤對於江帆沒啥意見,反正自己已經更進了一步,下一步就是看能不能到省裏,或者省會景江市挪窩當個市長或者市委書記,下一目標當然是江南省省委常委。

從心裏,他更願意與江帆搭班子,江帆是外來戶,沒有本地勢力,相對來,就比較低調,做事也就比較按章法。而楚望潮可以是地頭蛇,這麽多年勢力盤根錯節,一旦意見不合,很難支使得動他。

同時,秦鬆濤也心裏清楚,江帆能空降濱海市,絕不是偶然,至少他知道江帆是副省長佟鵬飛的親信,而佟鵬飛從北疆省到江南省官職是一路上升,已經是一顆冉冉上升的政治明星。

秦鬆濤明白楚望潮為何而來,但是他不想主動提這個話題,他對這個話題沒興趣,魏洪亮死活和他沒關係。魏洪亮是楚望潮的人,他心裏明白,這個冉底怎麽樣,他更清楚。不過事情沒揭開之前,他也想多觀察,多看看。他的任期也差不多了,這個關鍵時期,他不想刻意打壓那個幹部,也不想為那個幹部遮風擋雨,他隻想公事公辦,不想把臊惹到自己身上。

楚望潮喝了幾口茶,還是把話題拉倒魏洪亮身上:“秦書記,前幾,雙龍山莊的案子,有眉目了嗎?”

秦鬆濤心中暗笑,道:“公安局正在查,估計也快了吧!其實,案子也不複雜,證據確鑿,該怎麽辦就怎麽辦唄!”

楚望潮進一步道:“聽市局老魏的兒子是主犯?”

秦鬆濤點頭道:“市公安局也是這麽匯報的。同時,還抓到了三個刑滿的勞改犯。這三個人也有問題。”

楚望潮一聽傻了眼,怎麽還有三個勞改犯的問題,這他怎麽沒聽?

秦鬆濤見楚望潮又是失魂落魄,也就沒有再多,心裏有點同情,就壓低了聲音道:“老楚啊!看在咱們一起工作十幾年的份上,我想勸你一句,這個事,你別管,也別問。我知道你和老魏關係不錯,但也得看是什麽時候,什麽事!”

楚望潮意識到了秦鬆濤似乎有所指,但他還是不太明白,魏洪亮到底犯了多大的事?

楚望潮問道:“老魏真的有事?”

秦鬆濤嗬嗬一笑,不話了,官場上就是這樣,話出留半句,點到即止。雖然,他和楚望潮的私人關係還可以,但組織原則他必須堅持,不能透漏的消息,他絕不會透露半點。

同時,秦鬆濤在涉及魏洪亮這個案子上,他不想把楚望潮扯進去,所以他好意提醒楚望潮離魏洪亮遠點,別攙和進去,心拔不出來。作為一個市委書記,他心裏自有對濱海市班子內部的協調和平衡。工作上,他喜歡江帆,江帆工作思路清晰,執行力度強,不拉幫結夥。但在感情上,他還是傾向於楚望潮,畢竟是老搭檔,有感情。最為重要的事,他不想讓江帆失去對立麵,失去一個強有力的競爭對手。一旦楚望潮倒了,江帆市長的權力和威望勢必迅速擴大,這樣對市委來可不是什麽好事。

楚望潮得到秦鬆濤的提醒,在心裏頭也就打消為了魏洪亮情的念頭。雖然在心裏覺得有點對不住魏洪亮,但他也是實在沒辦法,濱海市不是他一個饒,他上邊有市長、書記,中間還有屎政府、市委班子,他一個饒意見,也僅僅是意見而已,他不可能擰著所以市裏領導的意見,而特立獨行,他沒這個膽量,也沒這個能耐!

看來,雙龍山莊綁架案隻是個引子,從秦鬆濤透露的信息來看,紀委很可能早就盯上了魏洪亮,至於為什麽一直沒有查他,就不得而知了,

楚望潮一旦想清楚了事情的關節所在,立刻就在考慮下一步的行動,很顯然,魏洪亮差不多保不住了,既然保不住,那就得舍出去,棄子爭先,舍車保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想到此,楚望潮不由得暗吸了一口冷氣,如果魏洪亮知道自己的處境,和即將成為一個棄子的命運,他會怎麽想?他會老老實實地當一個棄子嗎?估計不會,魏洪亮不是那種認命的人,他會不會向組織自首,把所有的事情向組織交代,以爭取寬大處理?

楚望潮越想心越寒,冷不丁打了個冷戰,他麵無表情的看了看車窗外,外邊暖日溶溶,一派陽光明媚,可是,他卻好像掉進了冰窟裏,從心裏往外覺得冷。

他想著可能被魏洪亮作為出賣的對象。而獲得寬大的機會,不覺心中恨意叢生,原本那一點點對魏洪亮的歉意,頓時化作濃濃的恨,心裏暗道,要下雨娘要嫁人,個人顧個人吧。

陳浩然的家似乎一如既往,蘇曉晴自從向陳浩然坦白之後,心情反而開朗很多,既然已經如此,她也就沒什麽可顧忌的了。如果陳浩然一定要離婚,那她就痛痛快快地走人,絕不學那些癡情的怨婦,把自己弄的可憐兮兮。既然老爺一定要懲罰自己,那麽她決定微笑著接受。

今,陳浩然比以往回來的稍晚一下,其實這已經十分平常,本來陳浩然按時回來的時候也真是不多。

蘇曉晴問道:“在外邊吃過了?”

陳浩然點頭:“晚上,歐燕請客。”

蘇曉晴奇怪道:“她請你,為什麽?”她和歐燕很熟,不過她們的性格不同,歐燕喜動,她喜靜,兩個人私人感情雖然不錯,但玩不到一起去。而且歐燕工作太忙,很難能出來一趟,最近差不多三個月沒見到她了。

陳浩然道:“當然有事。”

陳浩然把蘇曉晴拉過來,坐到自己身邊,他能感覺的出,蘇曉晴多少還有些不自然,畢竟那種事,對她來衝擊力還是很大的。

蘇曉晴沉默了半,突然問道:“我們的事,你打算這麽辦?”

陳浩然歎了口氣,這些事情很多,他根本也沒有靜下心來仔細考慮,其實,他也明白,他不是一點時間都沒有,而是刻意讓自己忙碌起來,這樣才能不想起那些不開心的事。

陳浩然道:“這件事已經過去很多年,雪也長大了,不開心的事就這麽讓它過去好了,以後也不要再提了,更不要讓雪知道這個事。”

蘇曉晴含淚點頭,把頭靠在陳浩然身上,心中又是喜又是悲,沒想到自己糾結這麽長時間的事,竟然得到一個如此好的結果。她不由得歎了口氣道:“我真怕委屈了你,怕你心裏過不去,如果是這樣,我寧願離開你。”

陳浩然心中也是暗中慚愧,他這幾與佟安若在一起,如果被妻子知道,不知道她會是一種什麽樣的心情,她的內疚之心會因此而得到減輕嗎?

陳浩然不想把注意力集中到夫妻關係上,既然雙方都顧及家庭,舍不得拋棄這段感情,都沒打算離婚,那還牽扯那麽多幹嘛!索性就不去追究,就當沒發生。

陳浩然有意轉移蘇曉晴的注意力,就道:“你知道歐燕請我吃飯為了什麽?”

蘇曉晴道:“我怎麽知道?總不會真是為了請你吃飯吧!”

陳浩然:“是為了李曼麗!”

蘇曉晴哦了一聲,都過去這麽長時間了,她有點把李曼麗給忘了,聽李曼麗進了醫院。

蘇曉晴問道:“她怎麽樣了?這次多虧了她,沒有她,估計我肯定就回不來了。”

陳浩然奇怪道:“為什麽?”

蘇曉晴苦笑道:“我是在取dna檢測報告回來的時候,被綁架的,你知道我那時的心痛苦的不得了,在那個山莊裏,隻要他們幹糟蹋我,我一定自己抹脖子,好幾次,刀就頂在我的脖子上,隻要他們一撲過來,我就自殺!”著,她眼淚又流了下來:“我這個人夠命苦的了,總不能讓男人欺負了一回又一回。”

陳浩然握著她的手,不住地撫摸,心中暗歎,妻子跟著自己也真不容易,這次被綁架,其實就是楚子強他們為了報複騰龍集團而為。

陳浩然道:“李曼麗的身體基本好了,過幾就可以出院,可是,她卻不怎麽願意配合公安局的工作,歐燕他們找了好幾次她,她都不願意多。”

蘇曉晴問道:“歐燕想讓我怎麽做?”

陳浩然:“想讓你以朋友的身份接近她,看看她能不能提供一些關於楚家,熱別是楚子強公司犯法的證據。”

蘇曉晴沉默了一會,道:“這個我可不敢保證,不過我倒是真想去看看她。”著,歎氣道:“她的命比我還不如,也是個苦命的女孩子。”

李曼麗的傷好的差不多了,也經過了幾輪公安局的盤問,不過正像歐燕所的,她並沒有吐露一些重要的信息。剛才醫院方麵已經正式通知她,明就可以出院。

吃過午飯,李曼麗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其實,她本來也沒什麽東西,自己的全部家當都換成了錢存在銀行裏,而其他的日常所用,都是些不值錢的東西。這些年,她暗中也存了不少錢,足夠自己下半輩子用的了,她打算離開濱海市,回到家鄉,開個買賣,安安靜靜地過自己的後半生。

不過,她並不甘心現在就離開濱海市,雖然魏偉和那三個家夥已經被抓了,但是她最痛恨楚子強依然還逍遙法外。她的確掌握了一些可以證明楚子強利用公司實施犯罪的證據,但是她還不能拿出來,楚家在濱海的勢力,她太清楚了。

紅日西墜,色漸暗,她正躺在**看書,突然傳來輕輕地敲門聲。

李曼麗抬起頭,向門口望去,門一開,蘇曉晴手捧著一大束康乃馨,笑吟吟地走了進來。

李曼麗又驚又喜,扔掉手中的書,從**下來,迎了上去,笑道:“曉晴姐,你怎麽來了?”

蘇曉晴幫她把花放進花瓶,回頭笑道:“你救了我的命,我還不能過來看看你!”

李曼麗湊過鼻子聞了聞花香,笑道:“你這麽忙,哪裏有時間!”

蘇曉晴道:“真是對不住,我來的遲了,前一陣公安局一直不讓來,你是重要證人,誰也不讓見。今,我才聽,你沒事了,可以離開了。”

李曼麗冷笑道:“當然了,我什麽有價值的東西都沒提供出來,他們總不能總是養著我,隻好讓我滾蛋了。”

蘇曉晴和李曼麗在**坐下。李曼麗拚死救過她的命,為了她,兩條腿都被大熊打折了。蘇曉晴摸了摸她的腿,關心地問道:“這腿這麽樣!太疼嗎?”

李曼麗歎了口氣道:“疼倒是不疼了,估計正常行走,也得三五個月的時間吧!”

蘇曉晴道:“你出院打算去哪?”

李曼麗淒然道:“我這裏也沒親人,也沒朋友,我打算租個房子先住幾個月,等腿完全好了,我就回老家了,再也不出來了。”

蘇曉晴一皺眉,道:“你身上有傷,一個人住多不方便,我看,你還是搬到我家去住吧,我家有保姆,我也在家,大家都有個照應。”

李曼麗臉上一喜,然後又不好意思道:“這太麻煩你了,再家裏還有你愛人,會不會不方便!”

蘇曉晴聽她的語氣似乎是願意的,就道:“不礙事,我家的房子大,空房子好幾間,一點都不麻煩。再我愛人,單位工作忙,一都不在家,有時候晚上也不回來,沒什麽不方便的。你來了正好和我作伴。”

李曼麗見蘇曉晴誠意相邀,也就答應,等腿傷好了,她就走。(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