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利劍出銷
江帆接到魏洪亮溺水而亡的報告之後,不由得仰長歎,濱海市的水很深,他絞盡腦汁才抓住一個魏洪亮,本以為能打開缺口,卻不料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魏洪亮一死不能是死無對證,但很多事就很難查下去。
如果別人隻是懷疑魏洪亮之死與楚望潮有關,那麽江帆已經認定就是楚望潮幹的,或者受他指使。可惜,他沒有證據也是枉然。
濱海市的政局撲朔迷離,通過魏洪亮這個事,以及這次常委會,使他對濱海市的常委班子有了新的認識,楚望潮比預想的要難對付,而最讓他吃驚的是秦鬆濤,這個人很陰險,城府很深,看起來是對自己絕對支持,但在有些問題上卻態度不明,至少沒有公開表明,這樣江帆很是費解。
楚望潮經此一次打擊,已傷元氣,但沒有傷筋動骨,魏洪亮之死不過是個壯士斷腕,丟車保帥的妙棋,隻要楚望潮不倒,濱海市這股本地勢力就還能東山再起,江帆想到此,感到腦袋有點大。
江帆感覺自己好像是一頭獨行於空寂的草原上的孤狼,他桀驁不馴,但他孤單,連一個可以信賴的朋友都沒櫻他有些後悔,當初來濱海市的時候,為什麽沒從以前任職的地方帶過來幾個人,安插到一些重要崗位上,有個為難之事也好有個商量,可見自己還是太缺少政治經驗了。
一想到培植自己的勢力,江帆的腦子開始轉悠開,這個過程無非是,一麵打擊楚望潮在屎政府的權力把控,另一方麵選擇一些自己信得過的人充斥到一些崗位,那麽在濱海市自己信得過誰哪?
他首先想到陳浩然,所謂敵饒敵人就是自己朋友,楚望潮可以打壓騰龍集團,陳浩然對楚望潮懷恨在心,但卻無能為力,一個商人對一個政府的副市長能有什麽辦法?他商人不是體製內的人,多少有點可惜,他要是能進入體製內,自己對其多加提拔,日後也能成為自己的中堅力量,真是可惜了。不過,江帆腦子裏還是靈光一閃,有條路還是可行的,就是不知道陳浩然願不願意從政?
第二個,張明輝也算一個,而且他坐在公安局長的位子上,對自己很有力。張明輝不是本地官員,在濱海市沒有關係網,他的根在省裏,所以在濱海市也受排擠,楚望潮大力提拔魏洪亮也是為了架空他。這個人大概可以為自己所用,隻要給其相當的利益,應該不是問題。
第三個,那個叫歐燕的女警官,自己比較看重,自己在和她談話的時候,已經表達了欣賞之意,想來,她也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此外,還能有誰?江帆感到一陣陣的恐懼,偌大的濱海市居然沒有幾個自己能信得過的人,這不是可怕了嗎?自己是一市之長,怎麽跟孤家寡人似的。
江帆正胡思亂想著,有人敲門,得到答應後,秘書黃走了進來。
江帆看了一眼黃,暗暗歎了口氣,就是連這個離自己最近的秘書,他也不能完全相信,黃不是他帶來的,而是由屎政府辦公廳指派的,當時,他也不能什麽,答應先幹著試試,這麽一試就好幾年過去了。不過這個年輕裙是很懂規矩,從不多言多語,做事也比較細心老道,如果不是不知道他的底細,江帆真有心提拔到下邊的縣掛職個副縣長什麽的。
江帆道:“有事嗎?”
黃道:“市公安局張局長和刑警隊歐隊長來了,有重要的事要向您匯報。”
重要的事!江帆愣了一下,想不出有什麽重要的事,魏洪亮不是已經死了嗎?難道醫院能妙手回春,又救活了?他苦笑了一下,叫他們進來。
張明輝走進市長辦公室的時候,臉色還蒼白著,腦門上的汗還沒消。歐燕帶回的這些證據把他震的三魂七魄連著翻了幾個,到現在還沒穩當。
歐燕倒是顯得比較平靜,不夠她的內心也是不能平靜,她有點懷疑李曼麗的這些證據能是真的嗎?楚家父子會有這麽大的膽子?而且這裏邊還牽扯著不少局一級的官員,如果這個證據是真的,那麽濱海市的局處一級的官員可就要進去一大批了。
江帆看到張明輝和歐燕,心裏還是比較喜歡的,畢竟這兩個人是被自己歸入可以信任的一類人,他在辦公桌前坐直身子,問道:“這麽急找我,有什麽事嗎?”
張明輝在道上就想好了匯報的內容。他和歐燕商議了,李曼麗的這些證據材料雖然很重要的,但真假畢竟沒有經過檢驗。可是現在情況緊迫,已經沒有時間逐一的進行檢驗,一旦消息泄露,犯規嫌疑人跑路,或者銷毀證據,可就耽誤大事了,他必須向市裏的最高領導報告,先采取措施,然後在審查落實。
張明輝坐在沙發上,感覺口幹舌燥,先喝了口水,向怕旁邊的黃瞄了一眼。
江帆會意,道:“黃,你給市國資委打個電話,問問他們市屬國企改革上個名單的幾家國企的改革方案敲定了沒有,讓他們盡快報上來,我和秦書記商量一下,打算下周找個時間,開個常委會研究一下。”
江帆的很客氣,就是想把黃支走。黃也很明白事理,連忙答應,退了出去,關好門。
江帆從張明輝的神情上已經看出一定是大事,要不他一個公安局長至於這麽緊張。
江帆又把水杯推了推,親切地道:“誌成不著急,再喝口水,慢慢。”
江帆一句溫和親切的稱呼,讓張明輝緊張的心情緩解下來,他能感覺得到,市長對他的熱情。
張明輝想了想,道:“江市長,我們發現了重要線索......”
江帆靜靜地聽著,臉色漸漸變得難看,有蒼白變的鐵青,手指被捏的哢哢作響,顯然在極力抑製著胸中的怒氣。
張明輝整整了有一個半時,把事情的前前後後的經過都詳細地匯報了一遍。
啪,江帆重重地在茶幾上拍了一掌,兩眼冒火,一張本來斯文的臉上此時麵罩寒霜,冷峻的嚇人。
歐燕一直沒話,此時道:“江市長,這些證據是那個證人提供的,我們現在還不能確定真偽,但我們需要立刻行動,我在取證據的途中遭到他們安插在公安局的內線的襲擊,那個人已經死了,我想這個事情保密不了太久,他們一旦得知情況立刻就會逃跑或者銷毀罪證,到那個時候,我們就被動了了......”
江帆一擺手,打斷了歐燕的話,道:“你的很對,我們必須爭取時間。”
歐燕提醒道:“最重要的是要保密,裏邊有些人......”
江帆笑望著歐燕點點頭,他明白此案涉及市府的高層領導,他看到證詞和證據上,顯示的很清楚。
江帆陷入思考了,牆壁上的時鍾滴滴答答地走著,屋裏的氣氛沉重的讓人喘不過氣來。張明輝和歐燕眼睜睜地看著江帆,連坐著的姿勢都不曾改變。
短短的十幾分鍾,漫長的像是一個世紀。江帆的眼睛突然明亮起來,臉上的表情莊重而嚴肅。
江帆向二壤:“麵對**,我們絕不能手軟,我們要義無反顧。現在就部署相關的工作,這麽大的事,理應召開市委常委會,但是事情特殊,我隻能見機行事,有什麽責任有我來擔,你們就按我的辦。”
張明輝咬了咬牙,點頭道:“行!你我們怎麽辦?”
江帆道:“我們兵分兩路。張局長,你帶領得力幹警,立刻包圍楚子強的貴豪公司總部,以最快速度控製財務部門,以及各部門電腦主機及各處的服務器,封存起來,派專人看守。同時,派出一組精幹力量秘密逮捕楚子強及其骨幹成員。為了以防萬一,可以先行政拘留。”
江帆又對歐燕道:“你迅迅速帶人按照證據材料上交代的地址,找到各處秘密倉庫,清點造冊,全部錄像留存,然後全部封存,派人把守,以備取證。”
江帆又道:“公安局派可靠的人對證人嚴加保護,不得有任何閃失。”
江帆完,一揮手道:“你們立即行動,隨時保持電話聯係。”
江帆帶著二人走出來,吩咐黃備車,他親自拎著那個裝著證據的密碼箱,由辦公廳警衛處處長帶著兩名警衛護送,直奔市委大院。
秦鬆濤的心思已經不再濱海市,明年各市區的領導班子就要換屆了。他的目標是省會景江市市長,此前他已經和省裏的關係透露了自己的想法,可是省裏的領導認為希望不大,畢竟景江市是副省級城市,在省裏領導心目中的分量特別重,省委萬書記可能有別的人選。進而勸他別一棵樹上吊死,看看除了景江市長,有沒有別的地方可去,比如省裏那個廳,當個廳長,也是提了一級,以後再看機會。
秦鬆濤的心裏不太痛快,景江市市長可是,他心儀已久的目標,副省級的城市,市長兼市委副書記可是副省級,如果混的好,將來有機會坐到市委書記,那可就是省委常委了,他也是正部級幹部了。可是,現在看起來,難度不,自己的上線已經把話挑明,你不是省委書記萬永波看好的人,那就基本沒戲。
秦鬆濤來到窗前,外麵不知何時下起了毛毛細雨,陰沉沉的,涼絲絲的海風吹進屋子,感到有些陰冷。“秋風秋雨愁煞人!”秦鬆濤覺得此時引用這首詩不太貼切,但正反映了自己此刻的心情。
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他一看是江帆,不覺皺了皺眉頭,這個敏感時候,他不太願意見江帆,濱海市的事已經不少了,他真的不願意再起什麽波瀾。一個魏洪亮的事,已經在省裏傳的沸沸揚揚的,才幾就演繹出好幾個版本,為此,他不得不親自去省裏向有關領導做了匯報。現在魏洪亮的案子還懸著,到底是他殺還是自殺,公安局還沒有定論。
秦鬆濤接通了江帆的電話,笑道:“老江啊!我就在辦公室,有什麽急事,還巴巴地打我的手機啊!”
江帆一句廢話都沒有,隻了句:“秦書記,我已經在路上,馬上就到,有重要的事情,請你等我!”
秦鬆濤一愣,江帆的語氣很嚴肅,看來真的是有急事。
秦鬆濤點了一顆煙,慢悠悠地抽著,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濱海市一直都風平浪靜,自從上任劉市長離開,江帆接任,他就感到心裏不踏實。江帆這個人表麵隨和,但骨子裏的強勢是掩飾不住的,恰恰這一點,江帆與楚望潮正好是冤家路窄,針尖對麥芒。他認為早晚兩人會有一番龍爭虎鬥,果不其然,正好按著自己的話來了。
到底是什麽重要的事?難道案子有了突破性的進展,魏洪亮死了,案子基本就陷入了僵局,想有突破難!
秦鬆濤正在胡思亂想著,秘書已經領著江帆推門進來。
秦鬆濤站起來,迎了上去,道:“老江出了什麽事?”
江帆道:“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秦鬆濤一揮手,把秘書打發出去。
兩個人在沙發上麵對麵坐下,秦鬆濤親自給江帆到了一杯茶,道:“我不大會喝茶,老江你嚐嚐這鐵觀音怎麽樣,是不是真的?”
江帆感覺自己過於緊張了,作為一個市長,不管遇到大的事,也應該保持冷靜,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急也不急這一會,別讓秦鬆濤看扁了自己。
江帆暗暗叫自己冷靜,也沒著急著事,端起杯子,吹了吹上邊的浮沫,輕輕地喝了一口。
果然這茶不錯,不是市麵上的西貝貨,當然敢給市委書記送來的,自然要來點真的。
江帆連連稱讚茶不錯。兩人又客套了幾句。
秦鬆濤才問道:“到底出了什麽事?”
江帆把手裏的證據箱放在茶幾上,道:“秦書記,有重要情況,向你請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