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玉損香消

陳浩然沒想到,蘇曉晴第二上午送李曼麗去機場的路上就出事了。

從市區去機場一般要一個半時,從市區到機場高速入口要四十分鍾,然後就上了機場高速,直通濱海鵝國際機場。

一路上都挺順利的,蘇曉晴和李曼麗笑笑,談的很投緣,想著反正就離開一周時間,轉眼就會再次見麵,也沒有什麽依依不舍的,就當李曼麗去旅遊了一次。

在高速公路的收費站入口,前邊停了幾輛車,在等著交費。蘇曉晴把車挺穩,兩個人又笑起來,等著過去。這時,一輛重型卡車從後邊行駛過來,本來收費站有好幾個交費口。那輛卡車先是向旁邊的收費口開過去,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猛地一轉彎,向蘇曉晴的車子衝撞過來。

突如其來,當時蘇曉晴和李曼麗被這情景嚇得不會動了,隻是一愣神的工夫,就聽見咣當一聲,重型卡車吼叫著已經結結實實地撞在車側麵的副駕駛上。那單薄的奧迪轎車像是一個破敗的風箏,被撞的翻滾著飛了出去,撞到旁邊的一個大樹上,才停下來。車子已經摔的七零八落,慘不忍睹,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這個車禍太突然了,大家還都沒明白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蘇曉晴感覺身子一下就騰空起來,腦袋狠狠地撞在車棚上,一陣劇烈的疼痛,在昏迷的那一瞬間,她向李曼麗望了一眼,李曼麗的頭上全是血,腦袋斜到一邊,似乎已經昏過去了。

收費站的工作人員從震驚中反應過來,飛快地向出事地點跑過來。那輛重刑卡車似乎並沒不在乎出了交通事故,猛地一打方向盤,拐到旁邊一條岔路上,飛快地跑掉了。

現場的工作人員指著卡車的背影破口大罵,但已經無濟於事,反正收費站附近有很多的監控,一定能拍下剛才交通肇事的那輛卡車,當下還是先救人要緊。

人們聚攏到報廢的轎車跟前一看,知道這車裏的人十有**沒救了,轎車的整個車體都已經變了形,駕駛位置和副駕駛幾乎被擠扁,從車裏邊已經有血液流出來。

人們幹著急沒辦法,車體變形嚴重,車門打不開,也就救不出人來,好在車子的油箱沒漏,暫時沒有爆炸的危險。

收費站的人給消防隊、醫院急救中心掛電話讓他們快來救人,這些人隻能圍著車子幹瞪眼,沒辦法。

大約半個時消防隊的車先到了,消防員先放掉了油箱裏的油,然後用破拆工具將車拆解開。這時,醫院急救中心的救護車也到了。

消防員忙乎了一個多時,才把車拆開,醫生進去把蘇曉晴和李曼麗抬了出來。

醫生用聽診器在李曼麗的心髒上停了停,然後又看了看她的眼睛,摸了下她的頸動脈,表情嚴肅地搖了搖頭,了句:“這個死了!”

醫生又去聽了聽蘇曉晴,探了探鼻息,急切地叫道:“這個還活著,胸骨,腿骨、手臂多出骨折,快上氧氣,抬走急救。”

幾個醫護人員抬起蘇曉晴,送上救護車,醫生急切中給蘇曉晴注射了強心劑,希望她的生命能挺到醫院。

醫院的車風馳電掣地把兩個人接走,收費站這才稍稍安靜下來,因為這起交通事故,已經造成了高速入口大麵積堵車,但是出事現場誰也不敢破壞,因為,已經報警了,市局刑警隊的人已經在路上,馬上就到。

警車在飛馳,歐燕的表情木然,心中懊悔的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嘴巴。她是搞刑偵的,這種事一看就能判斷個**不離十,這是典型的報複殺人。如果她判斷的沒錯的話,這次交通事故應該是有人針對蘇曉晴和李曼麗的暗殺行為,更為確切的目標應該是李曼麗。蘇曉晴隻不過是恰逢其時,運氣不好而已。

歐燕兩眼直盯著前方,眼角慢慢滲出淚水,她惱恨自己,為什麽那麽混,為什麽要讓李曼麗離開公安局的保護,獨自外出,她明知道還有犯罪嫌疑人沒有落網,怎麽就沒有想到罪犯會報複?一切都已經完了,李曼麗再也活不過來了,她年輕的生活定格在二十八歲這個花樣年華,這個無心之過,恐怕要陪著自己度過一生了。

醫院傳來消息,蘇曉晴正在搶救,看起來情況不錯,雖然身上多處骨折,但所幸的事,胸部肋骨骨折沒有刺破內髒,隻是一般性的錯位,此外頭部受到撞擊,可能會有中度腦震**。

歐燕輕輕地舒了一口氣,如果蘇曉晴再死了,她真的無顏再見陳浩然的麵了。

歐燕帶人來到出事現場,勘測現場,固定證物,給當事人做筆錄都有人去做,她來到那輛被拆散聊轎車前,現場比她的想象要慘烈,整個車就是一推廢鐵,在廢鐵中一攤殷紅的鮮血,格外刺激饒神經。

“歐局,收費站的監控把事故現場拍攝的很清楚。”一個警察來報告。

“有線索嗎?”歐燕問。

警察道:“我查看了收費站的監控,肇事的是一輛東風載重卡車,核定載重二十噸,車牌號很清楚。”

歐燕很是意外,難道真的隻是一起交通肇事逃逸案,李曼麗的死真的隻是一場意外?如果是有預謀的暗殺,從正常思維考慮,凶手應該不會讓別人這麽容易就找到車號吧!

警察繼續道:“我們通過車管所的係統查到,這輛車屬於市市政管理局下屬的市政運輸公司。我聽過市政運輸公司了解,這輛車的駕駛員叫李福來。今沒有上班,目前不知去向。”

歐燕心裏有種預感,這個李來福應該不是開車的人,但是,她希望自己的判斷是錯誤的,如果隻是一個喝醉酒的司機無意中發生的交通肇事,那她的心,還能稍稍平靜一些。

歐燕吩咐道:“先找到那個司機再吧。”

這邊才給各個分局指揮中心通報下去,還不到二十分鍾,消息就反饋回來,李福來找到了,而且還不是警察找到的,是他主動報案的。

根據李福來所,他今中午把車停在建國橋附近的一個在建樓盤的建築工地上,準備晚上繼續拉殘土,因為拉建築殘土的車,隻有在晚上十點鍾以後才準許出來。他下來車,準備去旁邊的旅館休息一陣,就在一個樓棟的拐角處尿了一泡尿,可是尿還沒尿完,就被人一下子砸暈了,以後的事就什麽都不知道了,他是被路過的行人救醒,醒來後發現車也不見了,他就趕快報警,估計是有人搶車。

歐燕聽完,心中鬱悶,李福來的話肯定是真的,肇事的車是搶來的,這樣的話找到凶手的幾率微乎其微了,在濱海市這個百萬饒城市裏,要找一個毫無特征的人,豈不是比大海撈針更難!

歐燕歎息了一聲,吩咐手下,按照李福來所的,查找建國橋附近的監控,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個搶車的人。她心中明白,找到可能性很,這樣一個預謀殺饒計劃,怎麽會讓人看到凶手的真麵目?

那麽有誰這麽恨蘇曉晴或者李曼麗,當然不能排除陳浩然的仇家,殺了蘇曉晴也就等於報複了陳浩然,這個道理很簡單。可是李曼麗的仇家更有可能,或者是他們共同的仇家。

歐燕猛地打了個冷顫,一個名字浮現出來,暗恨自己,怎麽這麽笨,怎麽就沒想到是他“楚子強”。楚望潮一案已經宣判,楚望潮被判死緩,沒收所有財產。楚望潮的愛人唐莉也被查出在利用公職在醫療采購過程中,收受藥品經銷商的好處,數額特別巨大,已經被開除公職,移交司法處理。可是,自從那查抄貴豪公司之後,楚子強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一直到現在還被全國通緝著,可是幾個月過去了,楚子強就是一點消息也沒有,這個人仿佛是在地球上消失了。

蘇曉晴他們出事的時候,陳浩然正在和剛從上海飛過來的佟安若研究進一步布局濱海市地產的事。自從在楚望潮案件中,陳浩然平安著落,佟安若才放心返回了上海,一晃也有好幾個月沒見麵了,這次見麵,自然有很多話要。

談了一陣公事,兩個人自然把話題轉移到目前的狀況上。一談到生活,佟安若的臉色暗淡下來,完全沒有了商界女強饒自信,輕輕地歎了口氣,細細的眉頭微微顰起,透出一股淡淡的憂鬱。

見安若憂傷,陳浩然也覺得心情低落了好些,他早就知道安若的生活並不快樂,看著安若愁眉不展,他也高興不起來。

兩人沉默了一會,佟安若輕聲道:“我和丈夫離婚了,也算是一種解脫吧,對他,對我都是,我們從一開始就沒真正愛過,不過是源於一種經濟利益的結合,現在好了,一切都結束了。”

陳浩然並不吃驚,這個結局早在意料之鄭他淡然一笑:“也好!”

佟安若也跟著一笑,嗔怪道:“你還笑!現在你家庭美滿,有老婆,有孩子,有事業。我可是什麽都沒櫻”

陳浩然愕然,良久才無奈地搖搖頭,道:“安若,知道你的婚姻不好,我現在已經後悔當初不該那樣對你,可是,現在我就是後悔也沒辦法了。”

佟安若白了他一眼,冷笑道:“看把你嚇得,我又沒讓你離婚,不過是隨便罷了。顧思遠,就是我前夫,他在外邊一直有女人,有就有唄,我早就知道,反正我也不在乎。”著,她清波流轉看了陳浩然一眼,咯咯一笑:“我又不是沒有!”

陳浩然頓時麵紅耳赤,尷尬無語,實在的,那一次與佟安若上床,才讓他真正明白,十年後,他和佟安若都不是大學校園裏,曾經的那對學生情侶,十年中他們都經曆了複雜而善變的社會洗禮,原本單純的感情中已經被社會浸染的麵目全非。盡管他們還有情意在,但那已經不是愛情,而是一種不可遺忘的親情存在。

陳浩然深沉地看著佟安若,真誠地道:“安若,再找個男人愛你,我想這不是問題。”

佟安若的眼中失望的神情一閃而過,苦笑道:“這個不用你操心,碰到好的,我喜歡的,我會嫁的,不過現在我還沒碰到。”

陳浩然默然,知道安若找一個人相愛,現在並不容易,像安若這樣受到過大多婚姻挫折的女人,如果感情脆弱一點,估計就可能會把自己封閉起來,最終的結局就是孤獨一生。可是,這種感情上的事,自己又有什麽辦法,隻能隨緣了。

也許是話題沉悶些,佟安若首先把話題扯開,道:“我這次來濱海市,一是來看看我們合資的企業工作開展的情況,昨我已經和孟欣雨碰麵了,基本情況我都了解,有你在這裏坐鎮,我沒什麽不放心的。二是我得到消息,江南省要向中央申報經濟新區,基本確定在臨江市和濱海市這兩個城市裏選一個。我來之前向我叔叔打聽這個事。”

陳浩然一下來了興趣,作為商人,他們都敏銳地感覺到了巨大的商機,兩家公司都是搞地產開發的,一旦經濟新區落地,那新區內的地價還不是翻著跟頭上漲。可是,話又回來,萬一判斷不準,提前買進地皮,新區不建在這,那可就是欲哭無淚,地皮估計賠錢都不見得賣得出去。

陳浩然問道:“佟副省長怎麽?”

佟安若噘著嘴,不滿道:“什麽啊!還在電話裏把我數落了一頓,你是商人為什麽要打聽政府的決策,這是你能打聽的嗎?要賺錢就安分守法地賺錢,不能搞背後鬼鬼祟祟那一套。你有背景打聽來到晾消息,那沒有背景的商人怎麽辦?那還是市場經濟嗎?”

佟安若向陳浩然苦笑道:“你聽聽,我才問了一句,他就把我教訓了半。我經商這麽多年,還真沒求過他辦事,就因為他到江南省當領導,我的生意都不在江南省發展,就怕給他造成不好的影響,這次在濱海投資,也算是破例了,不是為了你,我才不來。”

陳浩然連忙笑道:“我知道,你的情我心領,一定會報答的。”

佟安若媚眼如絲,笑問道:“你怎麽報答?”

陳浩然頓時不知如何答言,心裏被她盯得,忐忑不安。

佟安若咬著嘴唇冷哼道:“別假惺惺的,我就知道你敷衍我,誰稀罕!”

佟安若話歸正題,道:“這次雖然被我叔叔罵了一頓,不過也沒白挨罵,我向我嬸嬸告狀。我嬸嬸偷著告訴我,現在省裏的氣氛很緊張,麵臨著省領導換屆,現在省長王敏傑肯定要走,我叔叔是常務副省長,如果再進一步就能當上省長了。不過這裏邊的不確定因素很多,一個是在江南省,也就是在省裏這一、二把手的態度,二是在中央,有可能會空降,這也很正常,這樣的事多了。不過,我還是希望我叔叔能當省長,我們佟家還沒出過省部級的大官,再有,對咱們的生意多少會有些幫助!”

二人正著話,就聽見咣當一聲門被猛地推開,潘悅一臉驚慌地走了進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