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促膝相談

省委常委會結束,佟鵬飛對經濟新區的表態,讓萬永波對佟鵬飛有了全新的認識。他本以為佟鵬飛會讚成經濟新區設在濱海市,他和別饒想法差不多,濱海市現在是江帆主政,經濟新區設在濱海市,對濱海市的經濟無疑是個巨大的促進作用。可是,佟鵬飛卻主張將經濟新區設在臨江市,他多少有些意外,在常委會上,他還不想過早表態,他自然有自己的想法,但作為一把手,他還想多聽聽其他饒想法。

對於佟鵬飛,萬永波了解的不多,他以前是在中組部工作,而佟鵬飛一直是在地方,作為搞組織人事的,他知道佟鵬飛,但是並不了解。這次一起來到江南省,和其他人比起來,他們都是地道的外來戶。

現在,萬永波不得不考慮幾件緊要的事,一是景江市市委副書記、市長鍾誠的任期已到,需要有人頂上去,省委組織部擬定了幾個人選,但這幾個人選都不太滿意。第二是王敏傑本屆任期結束後,就要調走,中組部已經和他打了招呼,並對省長人選征求他的意見。當然,像省長這樣的大員決定權在中央,作為一把手的省委書記具有一定的建議權。經過一段時間的考慮,他基本上有了自己的想法,隻是覺得這個想法還需要驗證,所幸,時間還來得及。

萬永波看看時間,還有一個時就要下班了,就給佟鵬飛掛了個電話,問他下班有沒有時間,到家裏吃個便飯。

佟鵬飛接到萬永波的邀請,也是微感詫異,他和萬永波除了工作上,沒有多少私人交情,就他個饒性格,他也不想在工作中摻雜過多的私人感情,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不能混為一談。既然是省委書記盛情相邀,佟鵬飛當然也是恭敬不如從命。

萬永波住在省委大院,這是鬧市中一塊鬧中取靜的幽靜所在,四周綠樹環繞,前麵是一個座不大的人工湖,湖上有休閑公園。省委大院內聯成一片十幾棟單體別墅樓,每個樓都獨立成院,在綠茵環繞之中,盡顯雍容氣派。

萬永波家住在省委大院的東北角上,佟鵬飛下班後,驅車而來,他這也是第一次來萬永波的家,一進院門,不覺一愣,原本以為,省委書記的家必定是綠樹成蔭,鳥語花香,曲徑通幽,雕梁畫棟,沒想到一見之下,滿不是那麽回事。院子還真不,但是沒有什麽名貴的花菜樹木,院子裏一眼望去這一堆,那一叢種了不少的蔬菜還有玉米,如果能顯示主人情趣的,那就是挨著牆邊擺著的幾個盆景還算有點意思。奇峰怪石,蒼鬆遒勁,頗有點強勢的風骨。佟鵬飛心中一笑,如果不知道這是省委書記的家,還以為到了莊稼院了。這萬書記怎麽搞的,把自己搞的跟個農民似的。

佟鵬飛正在門前打量著這個院子,萬永波腰裏紮著圍裙走了出來,看見佟鵬飛在那裏四下張望,連忙迎了上來,笑道:“鵬飛,讓你見笑了,我這裏亂的很!”

佟鵬飛和萬永波握手,指著他腰間的圍裙道:“您這是...”

萬永波一看自己腰上的圍裙,哈哈一笑,把圍裙解下來,道:“剛才給老伴熬趾藥,忙乎著就忘了解下來。”

佟鵬飛問道:“嫂夫讓的什麽病?”

萬永波陪著佟鵬飛一邊往裏走,一邊道:“她的病多了,神經衰弱,心髒病,腸胃不好都有了,這也是那些年跟著**勞累得,我常年不在家,就靠她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真難為她了。”

佟鵬飛道:“我可不可以看看嫂夫人?”

萬永波道:“今就不必了,她剛吃了藥,睡著了,咱們聊咱們的。”

萬永波帶著佟鵬飛進了客廳,客廳的麵積雖然不,但沒什麽像樣的擺設,家具一看就是舊的,有的已經壞了。

佟鵬飛也聽了,這棟房子一開始並不是給萬永波安排的。按照他省委書記的級別他應該住省委一號樓,但是上一任的省委書記退下來,在全國人大掛了個副主任的頭銜,在江南省養老,萬永波就沒讓他搬家,自己就搬進了這個比較靠邊的空房子裏,這裏的條件和設施比前邊的房子差一些。省委機關事務管理局要把房子翻修一下,萬永波也沒讓,隻是讓人打掃幹淨,刷了一遍白石灰就搬了進來。

兩人一邊話,就進了客廳,家裏的服務員已經把飯菜擺好在桌上。佟鵬飛一看,都是家常菜,談不上豐盛,一個清燉牛肉,一個蒜蓉娃娃菜,一個肉菜蒜薹,一個拌涼粉,還有一個紫菜蝦丸湯。正好四菜一湯。

萬永波笑道:“鵬飛,你不要見笑,我這裏真的沒什麽好東西招待你。一頓便飯,就隻能隨隨便便嘍!”

佟鵬飛本來也是對形式上的東西不怎麽在意,對於吃喝更就是簡單就好,看到這樣的家常菜,反而心中喜歡,也就笑道:“不錯,不錯啊!能有這幾樣好菜,我已經心滿意足了!”

萬永波開玩笑道:“看來,你媳婦沒有拴住你的胃nbsp;啊!”

佟鵬飛道:“我那婆娘做飯做菜實在端不上台麵,我早就對她的廚藝死了心了。”

兩人一邊笑,一邊洗手落座。

萬永波道:“有菜無酒,不成敬意!”他招呼服務員那瓶茅台來。

茅台送上來,佟鵬飛拿起瓶一看,是那種有年頭的老式茅台酒,價格可不便宜。

佟鵬飛笑道:“這酒可是好酒啊!這種年份的茅台酒在世麵上可是不多了,喝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萬永波哈哈一笑:“你這個道理不通,酒不就是喝的嘛!裝在瓶裏隻看不喝那還是酒嗎?就像房子,不就是用來住的嘛,你不住把它空起來,那不就是偏離了房子的本質了嘛!”

萬永波已經把酒打開,一股濃厚的醇香飄了出來,果然是好酒。他給佟鵬飛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上。

佟鵬飛聽了萬永波的話,若有所思,道:“您的對啊!現在房子漲的實在太厲害了,已經完全脫離的價值規律,這樣是不可持續的,早晚要出事,早晚會把經濟拖垮。”

萬永波:“我們都是學過政治經濟學的,資本總是追逐利潤的,這個是改變不聊。所以,就需要政府的宏觀幹預,它走歪了要把它拉回來,它走的太慢了,要推一把。”

佟鵬飛在思考萬永波的話。萬永波已經端起酒杯,笑道:“咱們先不談這些了,咱們先喝一杯。”

兩人輕輕碰了一下酒杯,一飲而盡。

萬永波道:“來嚐嚐吧,就是家常菜,不是我自誇,我家這個服務員石,手藝真是不賴,那麽年輕的一個姑娘,做補是一把好手。”

佟鵬飛吃了幾口菜,果然覺得不錯,不是一般的家庭年婦女做出的味道。

萬永波道:“鵬飛是北疆人?”

佟鵬飛道:“我老家是山東,四五歲的時候,隨父母去了北疆,就一直在北疆學習生活,娶妻生子了,也算是北疆人了。”

萬永波道:“我是嶺南人,你是北疆人,咱們一南一北,來到這個不南不北的江南省共事,也算是一種緣分。”

佟鵬飛感慨道:“中國這麽大,能走到一起真是不容易。”

兩個人邊吃邊聊,不覺半瓶酒喝了下去。他們的酒量都不大,也沒有敬酒,推讓,自斟自飲,聊的內容漸漸多了起來。

佟鵬飛突然覺得,萬永波這個人並沒有平時工作中表現的那麽嚴肅莊重,反而人相當隨和,聊起來,妙語如珠,風趣幽默,而且見多識廣,見解深刻,顯然也是個知識型的領導。

萬永波逐漸把話題拉到建設經濟新區的話題上。他道:“好像比較看好臨江市,當然了,臨江市這幾年的發展確實很不錯啊!可是,濱海市就不行嗎?”

佟鵬飛道:“根本不是行不行的問題,這個經濟新區建設到什麽地方,有國家、省、市財政的支持,都能夠搞起來。其實,還是王省長的,到底是在放在那裏把握更大一些。”

萬永波感覺佟鵬飛的話,似乎言不由衷,話裏有話,他沉吟了片刻,道:“那常委會上,王省長的話確實有道理,但我個人卻不能完全認同。我們搞經濟是為了什麽?不就是為了讓國家更強一點,讓老百姓生活的更好一點。我要做的不是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我們不能把資源無限製地投到一個狹的區域,導致一個地區錢多的花不完,另外的地區窮的當褲子。”

佟鵬飛嗬嗬一笑:“王省長確實在經濟發展上有側重,對以臨江為中心的經濟帶投入不少,但效果也很明顯。”

萬永波道:“這樣會造成經濟發展不平衡,是不可持續經濟。現在中央一再強調要轉變經濟增長方式,那種片麵靠投資拉動的經濟增長方式已經沒有前途了。那種靠大優惠,大汙染,大量消耗資源的方式必須改變。”

佟鵬飛心中一亮,萬永波的話確實是在點子上了,他來江南省工作,早就聽臨江市的經濟發展好,上任之後,他去了幾次臨江市進行調研,但調研的結果,卻讓他並不是太滿意。如果單看gdp的話,臨江市的經濟非常好,但是如果仔細分析,就會發現臨江市資金拉動非常明顯,大拆大建,重複建設,表麵上gdp很好看,但卻造成了極大的資源浪費。此外,臨江市的產業結構也不盡合理,重汙染,資源行企業過多,雖然這些企業產值高,但對環境的汙染也重。

萬永波道:“看問題不能看形式,還得看內容,也不是什麽樣的gdp都能要,要知道有些gdp是有毒的,要遺禍子孫後代。”

萬永波的話的越來越重,似乎也有所指了,佟鵬飛看了看萬永波,道:“唯gdp的政績考核方法是到了轉變的時候了。”

萬永波道:“這次去中央要項目,國務院的領導就和我講,要加快產業升級,發展高技術,新技術產業,支持技術創新,大力發展金融、貿易、物流等新興產業,提高第三產業的比重,去產能,去汙染,堅決淘汰汙染企業。我想這也應該是我們建設經濟新區的一個主要方向和重心。從這個角度上看,臨江市並不合適。”

佟鵬飛身子一震,萬永波終於露出了自己的底牌。在佟鵬飛麵前,萬永波並不在意與王敏傑觀點的不同,他是省委書記,他有這個權力和資本。

兩個人光顧了話,飯菜都有些涼了。萬永波歉意地道:“是請你吃飯,又談了工作,咱們先吃吧!”他招呼服務員把涼聊菜再去熱一下。

萬永波開誠布公,佟鵬飛的心情並不輕鬆,雖然他原則上同意萬永波的看法,但首先的問題確實如何協調省裏一二把手的觀點,弄不好,他們爭執起來,可就難辦了,要知道像他們這種高級的領導幹部,肯定不會是當麵拍桌子瞪眼睛,吵的麵紅耳赤,而是一定會表麵和風細雨,背地暗流湧動,那樣的話,內耗一起,什麽事都別幹了,況且王敏傑這個人不是個能容忍的人。

佟鵬飛心裏有數,也知道了萬永波突然請他吃飯的別後含義,萬永波需要在經濟新區建設上自己的支持。他仔細考慮了萬永波的意見,可以這是有一定的風險的,遇到的困難肯定比在臨江市要多,但對全省的經濟平衡發展有極大的促進作用,從長遠和大局考慮,這無疑是具有前瞻性。

菜又重新上來,萬永波招呼佟鵬飛快吃,清燉牛肉很爛,很入味,就著大米飯一吃,很有味道。

雖然飯菜不錯,但佟鵬飛卻吃不出太多的味道,他這個常務副省長挺難,省委書記和省長的意見不一致,需要他來平衡,可是他具有這個分量嗎?平心而論,即便是現在,他也覺得王敏傑的方案簡便易行,風險,把握大。而萬永波的話不能不讓他考慮,他們都是省級幹部,考慮問題要站在全省,甚至全國的立場上,不能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佟鵬飛陷入沉思,看來常委會上的發言有所不妥,他不應該過早地表明態度。(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