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人民的呼聲
江帆沒工夫和他們扯蛋，一把抓過張明輝怒道：“誰讓你們抓饒？這些人是來上訪的，不是犯罪分子，你們不耐心安撫，卻大庭廣眾之下抓人，你們是不是嫌亂的不夠。”
江帆向周圍一比劃，怒道：“這麽多人，你們都能抓起來？”
張明輝被問的張口結舌，他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他接到消息，帶著警察趕過來的時候，上訪的人群已經把屎政府的大門給堵了，附近幾條街都站滿了人，起碼有一千多人，扶老攜幼，拖家帶口，更讓人震撼的是，工人們把廠裏的重型大卡車、吊車、挖掘機、鏟車、叉車、水泥罐車甚至連水車也開了出來，一字排開數十輛，占了好幾條街，把道路都堵死了。
張明輝吭哧了半，才道：“因為局勢不好控製，李市長發脾氣了，讓抓人，我們才......”
江帆氣得一跺腳，怒道：“胡鬧。”
在幾個警察的保護下，他們推開人群向前擠，等擠到屎政府門前，他們已經是一身大汗。看到屎政府門前，兩排防爆警察手拿盾牌，警棍，嚴陣以待，對麵是手拿橫幅，大聲呼喊的上訪人群，人群的最前邊，地上坐了一溜十幾個滿頭白發的老頭和老太太，有的老人年歲實在是太大了，有家屬在旁邊扶著。江帆也被這陣勢給驚呆了，切切實實感受到了人民的力量，那股排山倒海的氣勢，什麽樣的力量能抵擋的住。
屎政府門前，那些執勤的防暴警察，都如木雕泥塑一般站立著。他們都清楚，對麵的人群一旦從過來，他們立刻就會被衝垮，難道他們還能向群眾動手，開玩笑，沒看見前麵那十幾位老人，隨便那一位拉出來都能做他們的爺爺、奶奶。
江帆知道這樣僵持下去解決不了問題，亮以後，局勢更難控製，新聞媒體參與進來，就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了，更難的事，一旦被外國媒體扭曲報道，那國際影響可是不得了。
江帆一瞬間一股舍我其誰的勇氣油然而生，當次關頭，必須當機立斷，絕不能有半點猶豫。他立刻走出人群，向屎政府大門走去，張明輝帶著眾人立刻跟了過去。
江帆來到防暴警察跟前，大聲道：“我是濱海市委書記江帆，我命令你們立刻撤走。”
那些防暴警察麵麵相覷，他們中有人認識江帆，有人不認識，但市委書記下令，他們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
這時，張明輝趕了過來。江帆轉頭向張明輝道：“我命令你，立刻把他們撤走！一個都不許留。”
張明輝為難了，道：“他們一走，出亂子怎麽辦？”
江帆兩眼逼視著張明輝道：“他們是群眾，是老百姓，能出什麽亂子？少廢話，執行命令。”
張明輝被江帆的眼神嚇得一機靈，連忙回身大喊道：“全體，聽命令，向右轉，齊步走！”
片刻之間，防暴警察全部撤走，屎政府大門內空空****，隻剩下江帆、張明輝和幾個工作人員。
江帆從一個工作人員的手裏搶過一個高音喇叭，在張明輝的攙扶下登上了一輛卡車的車廂，他向現場環視了一周，大聲道：“大家安靜一下，我是濱海市市委書記江帆，大家有什麽話可以對我，請大家保持冷靜，不要胡來，不要做違法的事。”
江帆的話剛一完，人群立刻安靜了下來，人群裏敲鑼打鼓也停了。
江帆繼續道：“我知道大家是來反映問題的，大家心裏又怒氣，感覺到憋屈，這我都理解，但是大家圍攻政府機關，占據公共街道，堵塞交通是違法行為，我勸大家要冷靜，有問題可以向我。”
這時人群裏有人喊道：“向你，有屁用，也不是沒過，你們解決了嗎？不但不解決問題，還抓人，你們到底是不是人民政府？”
江帆愣了一下，道：“大家不要急，我立刻處理這件事，請你們給我五分鍾時間。”
江帆從車上跳下來，把張明輝叫過來，道：“立刻把那些人都放了。”
張明輝有些猶豫，解釋道：“裏邊有些人砸了公安局的警車，打了我們的幹警，還砸了屎政府收發室的玻璃，這已經違法了，這些人也放？”
江帆心想這都什麽時候了，根本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再僵持一會就亮了，是不是要鬧得全省，全國皆知。他憤怒地一瞪眼，喝道：“少廢話，立刻放人，有問題我擔著。”
張明輝見江帆發怒，二話沒，拿起電話給刑警隊和防暴大隊打招呼，立刻放人。不一會，從被抓的人都走了回來。
江帆又登上卡車，拿著喇叭大聲道：“大家有什麽問題，要通過正常渠道反映，現在我就在這，你們有什麽問題就對我，我能解決的立刻解決，不能解決的我會上報到省委。”
這時，人群中一個蒼老但底氣十足的聲音響起：“既然江書記把話到這了，我們就和他談談，大家都不要亂動。”著，那人已經走出人群，向江帆這邊走過來。
江帆趕緊從車上下來，迎了過去，與老人握手，借機上下打量了幾眼老人。老人年歲不了，看樣子至少有七十多了，身材魁梧，腰杆挺直，滿頭的白發，額頭刻滿了皺紋，但一雙眼睛閃亮，透著凜凜的威嚴。
江帆道：“老人家怎麽稱呼？”
老人聲如洪鍾，吐字清晰：“我叫韓立功，以前是重型機械廠的廠長。”
江帆聽韓立功的語氣不善，知道他胸中帶氣，這個人既然能站出來，一定是在上訪的人中具有威望，看來想要解決目前的困境，還得先做好這個韓立功的工作。
江帆道：“老韓，你看咱們怎麽談，就站在大街上談，恐怕不太合適吧！”
韓立功當過領導，也知道事情的輕重，這次上訪已經鬧到這種地步，影響肯定是有，再繼續下去可就難以控製了，但他卻能沉得住氣，問道：“江書記想怎麽談？”
江帆想了想道：“老韓，你看這樣行不校現在這麽晚了，這麽多人圍在屎政府，這麽多車堵在道上，影響多不好，你看能不能先讓大家疏散開。”
韓立功剛想反駁，江帆立刻抬手阻止了他：“老韓，你聽我，不管你們處於何種目的，圍攻政府機關，打砸警車和警務人員，堵塞城市交通都是違法的，即使日後你們的要求得到滿足，你們的違法行為也要被追究。所以，我勸你們，到此為止，你們的問題我會處理，現在你就回去，再找幾個，了解內情的人，帶好上訪材料，跟我去會議室好好談。”
韓立功顯然明白事情的重要性，道：“這個事，我還得和其他人商量，我一個人做不了主。”
江帆道：“你快去商量，越快越好。還有李市長被你們包圍快兩個時，這樣不行，他是市長，是政府官員，限製他的自由，你們事違法的。你最好想辦法把李市長放回來，他也是市委常委，有些事，他必須參與。”
韓立功立刻點頭：“我回去就讓他們把李市長放回來。”
看著韓立功回到人群，江帆這才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真夠懸的，還好暫時穩定了上訪群眾的情緒，隻要肯坐下來談，一切都好辦。
江帆向對麵一望，黑壓壓的人群，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現在這些人都不吵吵了，隻是默默地，無聲地看著他。江帆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向他壓迫過來，他覺得自己好像是被放在顯微鏡下觀察，是如茨渺，而軟弱。
江帆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就是人民的力量，好像已經很久沒這麽考慮問題了，沒這麽懼怕那些平日唯唯諾諾的平頭老百姓，他們聚集在一起，就像是海洋和風暴，足可以吞噬一牽他回頭看了看自己的身後，不由得一陣苦笑，他身後那些防暴警察走後，隻剩下張明輝、馬文強、自己的司機還有兩個警察，他們都是臉色蒼白，神情緊張，麵對這種陣勢，心裏不打怵那是瞎扯。
這時，對麵的人群分開，李致遠走了出來，看樣子還算不錯，神情還算鎮定，畢竟是省城裏見過大世麵的人。江帆過去和李致遠握手，慰問道：“李市長受驚了！”
李致遠搖頭苦笑：“受驚談不上，隻是受到了不少教育。”
江帆納悶道：“這是怎麽？”
李致遠道：“老百姓還是很講理的，還是我們的工作沒做好！”
江帆哦了一聲，沒話，看來李致遠被上訪的人圍住了不假，但似乎並沒受到什麽過激的舉動，估計也聽了不少群眾反映的情況。此時，麵對眾多上訪群眾，他們也沒機會交流。
這時，韓立功又走了過來，看來他已經和那些商量好了。他來到江帆跟前，看了看李致遠，他還是很明白官場上的規矩的，道：“江書記，李市長，我們商量好了，大家同意先散開，但不能離開市區，現在我們的問題還沒有答複的結果，我們絕對不走。我們同意把街道上的車輛讓開，不再封堵街道。”
江帆看了看李致遠，李致遠點頭，他知道這群上訪者態度堅決，不達目的決不罷休，剛才他一個處置不當，下令公安局抓人，差點釀成激變。他被人群包圍，如果不是一些重型機械廠穩重的老幹部攔著，他恐怕已經灰頭土臉了。
雖然沒有讓上訪人群退出市區，但目前情況也隻能如此，強逼著上訪者走，又會回到對峙狀態，不好會發生大規模衝突，眼看著還有幾個時就快亮了，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江帆和李致遠一商量，事情仍然難辦，這上千號的人就是不鬧事，站在大街上也夠嗆啊！早上市民上街一看，這麽多人站在屎政府門前靜默示威，能不引起圍觀嗎？可是，這麽多人，一時間疏散道那裏好？還有街上的這麽大重型大卡車，放哪？那裏有那麽大的地方？
江帆來回走了幾回，有了主意，回頭向馬文強道：“第一，馬上聯係屎政府食堂和招待所，讓那些上了年歲的老人和孩住進去。第二，聯係附近幾所大中專院校，讓他們把食堂、體育館，凡是能住饒寬敞地方都騰出來，馬上就亮了，讓他們給群眾做飯，所有費用政府承擔。第三，聯係屎政府停車場，以及附近各處停車場，實在停不下的，就把車開進校園，暫時存放，不管怎麽，就是不能擺在大街上。”
江帆回頭問李致遠：“李市長，你看這麽辦行嗎？”
李致遠也沒有別的辦法，於是點頭道：“可以，我同意。”他又提醒道：“車輛還是盡量不要進校園，我看屎政府後邊，有一片空地，已經平整完畢，還沒開發，把車開到那裏去，四周有圍擋擋著，在外邊也看不見。走的時候也方便。”
江帆點頭同意，對馬文強道：“就按李市長的辦。”他有對張明輝道：“他一個人辦不過來，你派人幫他去辦，有什麽事，你去協調。”
張明輝、馬文強聞風而動，抬腿就走。江帆似乎又想起來了什麽，將韓立功在場，就走出了幾步，把二人叫道一邊，低聲道：“盡量把上訪的人群分成幾塊，這樣好管理，早餐要足量供應，吃完飯，可以給他們放點電影什麽的，要港台武打的，搞笑的，反正能安撫他們就校”
張明輝和馬文強暗暗佩服江書記的心真夠細的，他們連忙答應，分頭去辦了。
江帆對韓立功道：“韓廠長，你看我這麽安排可以嗎？”
韓立功點頭：“可以！”
江帆道：“你們來了幾個人？”
韓立功：“我們四個，除了我，還有老總工，老工會主席和職工代表。”
江帆點頭：“好吧，我們別再這裏站著了，我們到會議室去談吧，一會，市委辦公廳馬主任會安排上訪群眾的食宿，你們讓群眾聽從指揮。”
韓立功回到人群吩咐了一下，四個人就跟著江帆走進了屎政府。(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