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遺留難題

看來重型廠的幾個職工代表也是有備而來,對各種情況都分析的比較透徹。倉促之間,根本無法達成妥善的協議。

江帆見再這麽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政府就道:“各位職工代表,關於重型廠改造項目中發生的問題,責任應該在方麵,這個沒有什麽疑問,但這個問題,發生的時間比較長了,而且涉及金額巨大,其中還夾雜著司法問題。我想就這麽一點時間,讓市委或者屎政府拿出一個能夠解決所有利益方的方案,那也不現實,市委肯定是要開會研究的,如果不行,還要上報省委。我在這裏,代表市委屎政府向各位職工代表保證,我們一定盡快著手解決這個問題,請給我們一點時間,我們也需要調查問題產生的細節,以及協調各方麵的關係。所以,我請求你們現在就回去,把咱們談話的內容和群眾講清楚,勸上訪的群眾,不要圍攻政府,這樣也不利於問題的解決。”

韓立功幾個人也看明白了,十年沒解決的事,想要一晚上就解決,絕對不可能。實際上,他們大規模上訪,也沒想立刻就能得到滿意答複,目的是製造輿論壓力,向政府施壓,有了這麽大的聲勢,估計政府方麵也該重視起來,不能再用點米麵豆油等來恩惠地糊弄了。

韓立功還是裝出很為難的樣子,道:“既然,江書記代表市委屎政府給了我們保證,我們就覺得有希望了。我們幾個裙是沒什麽的,可是,你也看到了,這老老少少上千口人,不是我隨便一句,就能聽我的。你還得給個期限吧,我們好向老少爺們們有個交代,否則,我也不通他們。”

江帆的頭很疼,這些饒心眼很多,也很明白官場裏的玄機,他一旦做出承諾,那就得到時候兌現,如果兌現不了,這個責任就得自己背了。他想了想道:“你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我們會給你們正式答複。”

韓立功點頭,有看了看其他三個人,他們三個都點頭,於是他道:“江書記有你這句話,我們就先回去了。我們信得過你,也知道你在濱海市做了不少的好事,楚望潮那個大貪官不就是被抓了嗎?就衝你是個好官,我們就先撤回去,等一個月。”

江帆苦笑不已,做官難,做清官更難,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個清官。與楚望潮的恩恩怨怨都已經過去了,實在的,他們之間沒有私人恩怨,到底不過是權力之爭,楚望潮壓製他,他就跟楚望潮針鋒相對,而楚望潮也確實是個貪官。

李致遠道:“已經亮了,一會就到了上班時間,我看就是現在撤離也來不及了,不定正好趕上上班的高峰期。我看索性就在等幾個時,上班的高峰一過,所有人分批撤離,沿途由交警指揮,疏導交通,這樣穩妥一些。”

江帆點頭同意,既然如此,那就得等吃了早飯在撤離。他吩咐馬文強,安排還各處的早飯,同時,通知交警,做好沿途護送和疏導交通的準備。

看著韓立功幾個人離去,江帆感到自己差不多塊虛脫了,這幾濱海、景江兩頭奔波,幾乎沒睡幾個囫圇覺。這又是一番虛驚,感覺身體真的有點支持不住了,額頭直冒冷汗,有點低血糖的症狀。

正巧馬文強進來匯報工作,見江帆臉色發白,問是不是不舒服。

江帆搖搖頭,伸了伸手,問有沒有吃的。

馬文強也沒帶吃的,正好兜裏有一大塊巧克力,拿了出來。江帆吃了幾塊下去,感覺好多了。

這邊馬文強連忙打發人去弄兩份早餐,書記和市長都還餓著。

江帆和李致遠匆匆吃零飯,也都不敢回自己的辦公室,在會議室休息了一個多時,就帶著冉各處走走,看看韓立功他們安撫的怎麽樣。

上訪群眾的安撫看起來還比較順利,各處都在吃早飯,電視裏都在播放著港台電視,大家都在一邊吃飯,一邊看電視。那幾十台停在屎政府後邊的大型設備和重型卡車,已經在交警的引導下提前走了,免得這麽多車輛一起出動,容易引起市民的主意。

各處轉悠了一圈,也就差不多般了,江帆回到市委他的辦公室,感覺身子像是散了架一般難受,眼睛困的睜不開,可是腦子卻興奮的不得了,滿腦子不是經濟新區就是如潮水般的上訪人群。可是,這兩件事又談何容易,重型廠上訪的事解決的不好,就可能成為競爭經濟新區的軟肋,本來濱海市的過去改革就是進展緩慢,大量的下崗工人需要安置,如果再鬧出封道上訪的事來,估計經濟新區及不會落戶濱海了。

江帆腦子在不停地轉著,他有些後悔,要知道重型廠職工在這個關鍵節點上訪,他什麽也會早一步處理這件事,就是處理不完,至少也會阻止群體上訪,現在鬧起來,政府層麵就很被動,時間也太緊了。

江帆去過重型廠家屬區工地,二十幾棟接近收尾工程的住宅樓就那麽大敞四開地扔在那裏,一黑一點亮都沒有,跟鬼城似的。由於沒人管理,少有人去,那裏成了流浪貓狗的棲息之所,甚至還有狼和狐狸住在裏邊,就是沒有人。這些樓經曆了十年的風吹雨淋,主體建築的強度已經不達標,已經屬於危險建築,不能再住人了,也沒有維修價值,其實結論就是一個:拆了完事,可是偏偏誰也不敢拆,問題就是拆完了怎麽辦?誰有能力給那些購房的住戶蓋個新區?所以也就沒有搭理那個爛尾區,自生自滅算了。

江帆躺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一向睡眠不多的他,也真實地體驗到了失眠的滋味,想睡睡不著,還困的要命,真不是個滋味。

他看看表,還有半個時就到上班的時間了,但是他的腦子仍然不能平靜下來,剛才趙華的話在腦海裏又浮現出來,重型廠的開發商是王洪斌,而這個王洪斌卻是省長王敏傑的兒子,這裏邊會不會有**行為?

江帆猛地睜開眼睛,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那些職工代表也隻是道聽途,難道僅憑他們的幾句謠言就懷疑一省的省長?現在的首要問題是解決重型廠改造項目的遺留問題,其中有什麽違法的事還是留給檢察院去管吧。

看看還有十分鍾上班,江帆從沙發上起來,越是躺著身體越是發緊,他去盥洗室用涼水洗了把臉,絲絲涼意衝淡了昏沉沉的睡意,腦子清醒了許多。換了身衣服,人也跟著精神起來。坐到辦公桌前的時候,上班的鈴聲也就響了。他又往額頭、太陽穴上了摸些清涼油,果然清爽了不少,活動了幾下手臂,準備開始一的工作。

江帆想了想,把市委辦公廳主任馬文強叫了過來。

馬文強一宿沒睡,總算把各方麵安撫的差不多了,就等到上班高峰一過,打發這些上訪群眾回家。他剛在椅子上坐穩,就接到了直接領導的電話。

江帆問了下上訪群眾的情況,見安排的妥當,就點零頭,馬文強的工作能力不錯,做事幹淨利落。他讓馬文強通知下去,召集市委常委會擴大會,讓市委班子,屎政府班子以及市建委、市發改委、房地產管理局、市國資委、市拆遷辦、市信訪局、市公安局等十幾個部門以及重型廠所在區陽明區區委書記和區長過來開會。

濱海市的大領導都在,所有人心裏都明白,昨晚發生這麽大的事,不可能不了了之,李市長都被圍困了兩個時,江書記親自作出承諾,才勸離了上訪群眾,這事肯定完不了,就等著開會吧。所以,這些人一聽到通知二話沒,都按時在市委大會議室會齊。再,江帆的脾氣誰又不是不知道,他當市長的時候沒人敢開會遲到,當了市委書記之後,就更沒人敢了。

江帆看看表,提前五分鍾人員全部到齊。他環視了一周,缺乏睡眠的眼睛裏微微泛著血絲,臉色也有些發黃,但話語依然堅定,清朗,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同誌們,昨晚上到今淩晨發生的事,我想大家都已經知道了。就是咱們現在在開會的時間,那些重型廠的上訪群眾仍然還沒有離開市中心。這些上訪群眾本來是不願意離開的,是我和李市長承諾重型廠職工代表一個月內給予解決方案,他們才勉強答應離開。事情發生了,多也躲不過了,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做不到,上訪群眾堵到了大門口,我們沒有了退路。今一上班,就把市委屎政府班子同誌,以及有關部門的負責同誌請來,就是要商議一下這個事情如何解決?”

會場一下沉悶起來,鴉雀無聲,在座的大多是本地人,或者在本崗位任職時間不短,都知道這個事,可是誰能有辦法,十年時間,市委屎政府領導換了不少,誰也沒辦法,還不是一直那麽拖著,拖來拖去好好的一個居民區成了爛尾樓,本來是個對老百姓民生的好事,弄到最後卻是怨聲載道,老百姓不買賬,群體上訪鬧事,這事做的真是裏外不討好。

江帆見無人發言,他也知道這種事,自然不會有缺出頭鳥,就直接點將了,他問道:“房地局馬局長,你是房地局的老人,這個項目當初也是你們房地局牽頭的民生改造項目,來龍去脈你最清楚,你先吧!”

市房地局局長馬國棟無奈,隻得道:“按照當年屎政府的要求,這個項目確實是市房地局牽頭的,當時,我是副局長,主抓的是已經離休的張國發局長。既然江書記問,我就把我所知道。當年市裏進行老舊棚戶區改造,重型廠家屬區也被列入改造範圍,按照當時市裏與重型廠的協議,重型廠家屬區拆遷,原地起蓋二十五棟九層住宅樓。其中一至十棟是重型廠職工的安置房,十一棟至二十五棟對外銷售。因為重型廠職工屬於原地拆遷,購房的價格要便宜一些,按照協議向開發商支付百分之三十的購房款,餘款進戶後一個月內交齊。重型廠職工累計支付款項九千萬。負責重型廠家屬區開發的是華強房地產開發公司。此公司獲得開發權之後,先後收取各種款項和獲得銀行貸款一億七千萬元。**05年8月15日,該開發商售樓處突然人去樓空,該公司主要負責人法人代表,董事長崔世林,總經理王永茂,副總經理兼財務總監馬貴明均告失蹤,後查實,這幾個人都於三前出國去了加拿大。從銀行流水記錄來看,此前幾個月,該公司已經將賬內所有資金轉移至加拿大一家公司的賬戶內。屎政府得知此事後,立即報了案,因犯罪嫌疑人已經移居國外,目前還在通緝中,現在該開發公司已經不再繼續經營,隻是一個空架子公司,其工商登記和稅務登記均沒有注銷。”

馬國棟囉裏囉嗦了半,大多是已經公開的事,濱海官場圈內盡人皆知的。江帆耐著性子聽完,道:“既然該項目是房地局牽頭的,出了這樣的事情,咱們先不追查這家公司的違法行為,就現在重型廠的職工上訪這件事,你們房地局有什麽解決措施?”

這一下就把馬國棟給問住了,他看著江帆,心想,我哪裏有什麽解決措施,有辦法也不用等到今,但迎著江帆逼饒目光,他還得硬著頭皮上幾項措施。

馬國棟吞吞吐吐地道:“現在整個重型廠改造項目涉及兩千三百多住戶,其中重型廠一千一百多戶,其餘的是對外銷售的。現在來,整體都解決不太可能,投資相當大,這還不是最大的問題,問題是土地開發是市場行為,出現了違法行為應該由法律去解決,如果市場主體違法,而由政府買單,就不成其為市場經濟了。這也是這個開發項目一直擱置的主要原因,犯罪嫌疑人一直不能到案,這個爛攤子也不能全由政府背啊!”

江帆臉色陰沉,擰著眉頭聽著,馬國棟了不少,實際上什麽有用的建議都沒有,而是把一個問題拋給了市委屎政府,到底政府有沒有全盤接下這個爛攤子的義務,既然經濟活動中出現了違法行為,那就得用法律武器去解決,而現在恰恰是法律武器也不好使。

江帆感到好笑,這樣看來這個事情進入了死循環,如果屎政府真的按照法律辦事,亦步亦趨地走法律渠道,那重型廠職工住房子的要求,恐怕真就不知道等到猴年馬月了。

江帆突然意識到這次常委會開的沒有意義。在場的人都揣著明白裝糊塗,車軲轆話來回,什麽有建設性的意見都沒櫻誰也不敢去觸及事件的本質,都是在強調這樣那樣的困難。

會議開了一個多時,江帆就不耐煩地把會議結束了。這次會議雖然什麽結果都沒有,但他也明白一個事,想要靠這些人拿主意,想辦法,那是異想開,看來還得自己想辦法,可是,從會上這些饒態度上看,誰也不願意往前湊,都躲得遠遠的,生怕砸了自己頭上的烏紗帽。

這個事,最簡單的辦法就是,濱海屎政府任倒黴,出錢給這些購房戶重新蓋房子,可是這政府不成了冤大頭,差不多蓋好的區一沒住,就拆了,還得重新蓋,真是錢多了沒地方花了。

一,江帆都陰沉著臉,事情進入了死胡同,一來他不認可政府花錢去新蓋區,二來,他有不敢去追究當初選擇哪個操蛋開發商的責任,知道,追查的結果會不會查出什麽大老虎來,而且現在的線索就指向省長王敏傑。

江帆從來沒遇到過這麽棘手的問題,一邊是上訪的老百姓,一邊是得罪不起的開發商,把他一個堂堂的市委書記為難的一籌莫展。(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