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人在矮簷下

劉文彪最近又猖狂了起來,上次他闖了大禍,好在省裏並沒有深究,省委書記萬永波把主要精力集中在省委巡視組上,對這個事也就淡忘了。所以,等風頭一過,他姐姐不斷地向李致遠吹枕邊風,李致遠就和張明輝溝通了一下,張明輝總得給市長麵子,也就把劉文彪給放了,但前提是必須把拖欠的農民工工資全都清了。

劉文彪被放了,又神氣起來,在家裏呆了幾個月,見沒事這才又出來耀武揚威。對於,劉文彪被放出的事,江帆知道,但考慮到市委班子的團結,經濟新區建設還得李致遠配合,也就裝作不知道,沒有追查。

劉文彪可不是個省油的燈,才放出來不久,就找李致遠死皮賴臉地要工程項目,想要發大財,這次他在重型廠小區項目上,不但沒賺到錢,幾乎把老本都賠上了,這口氣如何能咽得下去。

李致遠本不想再理劉文彪,這個小舅子就是自己的前世的冤家,今生的對頭,他來到這個世界上就是給自己找麻煩的。可是,他也禁不住這姐弟輪番轟炸,一連幾天折騰下來,他的家裏被弄的雞飛狗跳的,晝夜不寧,也正趕上江帆去中央學習,他在濱海市大權在握,就和市防汛抗旱指揮部的主任,以前的市房地局局長馬國棟打了聲招呼,讓他分給劉文彪一點輔助性的小工程,敷衍一下就行。同時,囑咐馬國棟一定要看好劉文彪堅決不能出別的差錯。

可是,李致遠沒想到,他想的挺好,對付一下這個討厭的小舅子,把他打發的遠點自己省心,可是,劉文彪有劉文彪的心思,馬國棟有馬國棟的心思,有些事就不是按著李致遠的想法來發展的。

馬國棟最近半年發展的很不順,本來他市房地局局長的差事幹得挺滋潤的,這些年,房地產好的不得了,他這個房地局局長也肥的不得了,那個開發商想在濱海市這塊地盤上混,能不買他的賬?

經濟新區落戶濱海,馬國棟也是經濟新區建設小組的成員,負責經濟新區建設區域內那些關停並轉的老國企土地的征收和國企職工的安置,這可不是個好差事,家家都是難啃的硬骨頭,好幾次,由於工作做的不到位,協議沒達成,就強行征收,引發了大規模的上訪事件,甚至上百的國企職工與政府的拆遷隊發生了武裝對峙,如果不是市領導緊急出麵,那架勢看起來要出人命。

自從重型廠職工大上訪以來,濱海市對於老百姓的上訪、聚集都達到了神經過敏的地步,隻要一聽到老百姓鬧事從上到下就腦袋疼。馬國棟惹了幾把這樣的事後,江帆就急了,在一次平息了群眾上訪的事件後,就站在瓦礫堆上,當場把馬國棟臭罵了一頓,宣布把他踢出經濟新區建設領導小組,停止他房地局局長的職務,等著組織另行安排。雖然是這麽所,這就等於是免職了。江帆這次大發雷霆,也是給那些不作為,亂作為的頭頭們看,在不好好幹,馬國棟就是榜樣。

按照江帆的意思幹脆就免職,讓他回家抱孩子去。李致遠還是給說了話,江帆同意,把馬國棟調到了市防汛抗旱指揮部,讓他去和水打交道吧,別在自己眼前礙眼。

馬國棟恨江帆,但很是感激李致遠,一見李市長的小舅子來了,跟來了欽差大臣一樣,待如上賓,兩個人沒幾天就處的跟老朋友似的。李致遠的囑咐都被馬國棟忘在腦後邊去了,他手裏的工程,劉文彪隨便挑,那個賺錢就給那個,而且還保證工程款優先下撥。

其實,馬國棟壓根也沒把李致遠的話放在心上,領導跟你客氣,你就不能認真,隻要把這位小祖宗伺候好了,人家姐姐在市長麵前吹點枕頭風,他馬國棟以後還是濱海市官場的一條好漢。

得到大量景江防汛工程的劉文彪,自己手下的人自然不夠,手裏有錢也不怎麽在乎,招人還不容易,這些天,他招兵買馬,弄了不少的人來。本來他就是差人也不差騰龍集團那幾個農民工,他是想存心惡心陳浩然,於是,跑到重型廠小區,演出了這麽一場招聘的戲,不過效果還真不錯,被他這麽一咋呼還真的帶走了二十幾個農民工,這些人一般都是新來騰龍集團打工的,那些在騰龍集團時間長的人,都沒有走,他們認識劉文彪,對這個人心裏沒底。

陳浩然被劉文彪惡心了一把,沒想到幾天之後,又被李致遠狠狠地惡心了一把。為了工程款和濱海市實驗小學分校的事,他不得不和李致遠打交道。

李致遠對陳浩然還算客氣,但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神情讓人很是不舒服。他心裏明白,陳浩然現在他已經惹不起了,至少不能發生正麵衝突,這個年輕的地產商人不簡單,人脈很廣,不但江帆頗為倚重他,就連省裏的萬書記,佟副省長都對他印象不錯。

李致遠笑道:“陳總,今天找我有什麽事啊!”

陳浩然倒是沉得住氣,畢竟人家是市領導,還是個一市之長,不管心裏又多煩他,但表麵上的尊重還是得有。於是說道:“李市長,我今天來,主要是想匯報一下目前重型廠小區的建設情況,此外還有小區建設的幾個相關問題,向領導請示。”

李致遠當然聽得出陳浩然語氣裏的尊重意味,他笑了笑,腰板也挺直了好些,心想,以前江帆在,你也不搭理我,今天,沒江帆給你撐腰,你倒想起向我匯報工作了。

李致遠心裏得意,但表麵還是很客氣,笑道:“陳總,不用客氣,有話直說。”

陳浩然心裏明鏡似的,知道事情難辦,但總得先說出來:“李市長,按照騰龍集團與市政府簽訂的重型廠小區建設合同,工程款是按月支付的,現在我們已經有三個月沒收到政府方麵的撥款了,如今,我們集團除了墊付一部分,資金缺口還是很大,最緊要的是工人的工資,拖欠的時間長了,是要出問題的。所以,請李市長給過問一下,什麽時候能夠把工程款撥給我們。”

李致遠心中有數,冷著臉聽陳浩然說完,才說道:“這個事情我知道,市建委已經匯報過了。對不起啊!陳總,市財政的資金也很緊張,幾個市裏的重點工程都到了施工的高峰期,資金一下就緊張起來,我也抽調不出資金來。我看這樣吧,重型廠小區的資金你們再堅持一下,自己想想辦法,實在有困難,我看由市裏擔保,你們從銀行暫時貸一點款出來,銀行方麵政府可以給你們打打招呼。”

陳浩然一聽就急了,李致遠這是在打太極拳,把要錢的路封的死死的,還裝模作樣地給他出主意,讓去銀行貸款,這***見鬼了,為了建設重型廠小區,省裏和市裏都撥了轉款,省裏的錢還是王敏傑特批的省長準備金,強調轉款專用,這小區的工程還沒結束,這錢就沒有?如果不是李致遠故意刁難自己,那就是濱海市把專項經費給挪用了。

陳浩然壓了壓心中的火氣,勉強笑道:“李市長,我要是能想出辦法就不來找您了,為了重型廠小區的建設,我都把騰龍集團的資金抽幹了。集團下邊的其他項目因為沒有資金,不得不暫時停工,可是就是這樣資金仍然是有缺口。”

李致遠笑了笑,說道:“我當然知道,你就逼我也沒用,我也弄不出來錢給你,如果,你要是覺得實在困難,那重型廠小區這邊就先停工,等資金到位再接著幹。”

陳浩然一聽,就覺得李致遠這話不對味兒。重型廠小區建設雖然是濱海市的項目,但卻是省裏撥了款的項目,省長王敏傑親自交代過,一定要把小區建設好,省裏,市裏的錢都給了,這裏小區建設卻停工了,到時候的責任誰承擔。知道的是李致遠不給工程款,不知道還以為他拿了錢不幹活。

陳浩然見李致遠揣著明白裝糊塗,也就不客氣,說道:“重型廠小區項目是與經濟新區配套的,這邊小區蓋不好,居民不能搬遷,肯定會影響經濟新區的建設,說不定還會來次大上訪,這個責任我可承擔不起。李市長,既然你說讓我停工,我沒意見,但是,李市長,你敢不敢跟我簽字畫押哪?”

李致遠的臉一下就紅了,從座位上騰的站起來,冷冷地道:“停不停工,你自己看著辦,反正我現在沒錢。”

話說到這個份上,也就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陳浩然站起身,說道:“李市長,剛才我的話可能有些冒昧,但是,我想跟您說,重型廠小區建設資金必須專款專用,這是省領導定下來的,現在小區建設還沒結束,如果因為建設資金跟不上,導致停工,這個責任,我肯定不會承擔。”說著,陳浩然轉身離去,他認為,李致遠能夠明白輕重,即使是對自己有成見,但在原則問題上,踩禁區,碰紅線就沒有必要了。

陳浩然感覺自己此時是進退兩難,重型廠小區是萬萬不能停工,一旦停工就會造成很大的社會影響,說不定,那些重型廠的職工又會一擁而起。可是,繼續建設下去又沒有資金,短時間還能將就應付,可是看架勢,李致遠一時半會不會給錢,時間一長,可就困難了。

陳浩然回到公司,剛坐到辦公室裏,佟安若前後腳也跟著走進來。

一晃又是一個多月沒見,現在瀾悅東方項目基本已經進入尾聲,房子買的差不多了,隻剩下一些尾房,也無關大局,收收尾就可以了,所以,佟安若一般都在上海總部,最近來濱海的時候少了。

佟安若最近稍微瘦了一些,臉上掛著淡淡的憂鬱,似乎並不怎麽開心。

陳浩然從椅子上站起來,拉著安若的手,擔心地道:“什麽時候來的,怎麽不給我打電話?”

佟安若道:“昨天才過來,鑫遠公司這邊的事,也差不多了,我來看看孟欣雨他們收尾工作怎麽樣。”

陳浩然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歎息道:“房子買的差不多了,你們也該撤走了。”

佟安若笑道:“你好像還挺舍不得我們的。”

陳浩然點頭道:“合作的這麽愉快,一想到分開,就有點舍不得。”

佟安若笑道:“有什麽舍不得的,孟欣雨才來這裏多長時間,就被駱峰騙到手,我們才損失巨大。”

陳浩然笑道:“怎麽能說騙,多難聽,我看是有情人終成眷屬。”

佟安若瞪了他一眼,幽幽地歎息道:“看來,我們當初就不是有情人。”

陳浩然默然,這個話題,他無法繼續,也是他無法麵對安若的一個難題。

看見陳浩然情緒低落,佟安若也就轉換了話題,說道:“我聽欣雨說,騰龍這邊資金緊張,政府方麵很不配合。”

陳浩然點頭道:“李致遠故意擠兌我,不給我撥工程款,這麽多的錢,騰龍方麵怎麽墊付的起,可是重型廠小區也不能停工啊!”

佟安若道:“當初不讓你接這個項目,你非要充好漢,現在怎麽樣,掉進泥坑裏出不來吧!”

陳浩然苦笑道:“這個李致遠公報私仇,他也不看看他那個小舅子是個什麽東西,還有臉給他撐腰。”

佟安若道:“你想怎麽辦?”

陳浩然眼睛一亮,心中暗自埋怨,眼前就有一個財神奶奶,何不向她求救,於是,裝作低聲下氣地道:“安若,借我點錢,等政府撥款下來,就還你!”

佟安若道:“借多少?”

陳浩然道:“五千萬吧!”

佟安若心底盤算著,然後臉上露出得意的笑,說道:“行啊!不過,我有個條件,你要是不答應,我就不借。”

陳浩然道:“什麽條件?”

佟安若挺胸抬頭,傲然道:“你得吻我一次!”

陳浩然一愣,其實像他們這樣已經有了那層關係的男女,吻一下也沒什麽特別的,可是這個場合提出來,陳浩然感覺怪怪的,覺得有點被脅迫的意思,在自尊上有點小傷害。

陳浩然笑道:“我這一吻這麽貴,你還要多少,我都賣給你。”

佟安都逗笑了,笑罵道:“德行!我要你像當初我們在河浦小鎮上那樣吻我。”

河浦!陳浩然仔細回憶著他一生中那第一次擁有一個女人的身體。(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