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不義之財

“姐夫,騰龍集團的工程款,你沒給吧!”

劉文彪一見姐夫李致遠下班回來,就忙不迭把拖鞋遞了過去,接過皮包放在旁邊的鞋櫃上。這次,姐夫能把他從公安局裏撈出來,他特別慶幸,要知道這次他在太歲頭上動土,得罪了省委書記,姐夫把他撈出來是冒了很大的仕途上的風險。所以,他對姐夫是從心裏到外地感激,就差給他姐夫當牛做馬了。

李致遠坐在沙發上,劉文彪立刻遞過一杯清茶。

李致遠知道小舅子心中感激自己,也就很坦然地讓小舅子當牛做馬。他喝了一口茶,說道:“要錢,能那麽容易?一個月幾百萬的工程款,你當市裏是提款機,想要就有。”

劉文彪連忙點頭哈腰,笑道:“姐夫,你說的是,市裏用錢的地方多了,就是有錢也不給陳浩然那小子,他不是要出風頭嗎?就讓他出,沒錢看他怎麽辦!”

李致遠知道小舅子算是和陳浩然結上梁子了,心裏巴不得自己好好整治陳浩然。他自然也對陳浩然有看法,他倒不是護著自己小舅子,但是打狗也得看主人,就是不看主人,也得看看打狗的時候,陳浩然在省委書記麵前整劉文彪,那不是擺明了要打他這個做市長的臉。

對於陳浩然的事,李致遠不想多談,他更不會向小舅子那麽頭腦簡單,其實,不給騰龍集團錢是不可能的,省裏市裏對這筆錢都是規定專款專用,他可以拖延一陣,但該給還得給。

李致遠問劉文彪:“你在馬國棟那裏幹什麽?”

劉文彪可不傻,他知道姐夫和馬國棟打過招呼不讓他參與主要的防汛工程建設,所以,他也就打了馬虎眼,隻說了些邊邊角角的小工程。

李致遠點了點頭,說道:“防汛工程事關重大,你給我離的遠點,就是再怎麽賺錢,你也不許碰。那個工程你幹不了,弄砸了,會掉腦袋的。”

劉文彪當然不會當一回事,嘴裏答應著,心裏卻盤算著,怎麽瞞著姐夫,把大工程搞到手。

劉文彪借機說道:“姐夫,馬國棟一直幹房地局局長挺好的,怎麽給扒拉到防汛指揮部了,這不是給人家明著是平調,實際上等於降職了。”

李致遠道:“誰讓他不爭氣,好幾次都把事情弄砸了,惹毛了江帆,江帆要把他調開,我也沒辦法。”

劉文彪道:“姐夫,你看有機會能不能給罵馬國棟換個地方。”

李致遠這才警覺起來,將眼睛一瞪,喝道:“這是馬國棟讓你來走人情是不是?你說你拿了馬國棟多少好處,替他說話?”

劉文彪嚇了一跳,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我是和馬國棟處的不錯,也覺得他這個人不錯,看他在防汛指揮部,工作也不順心,也挺可憐的,所以就打聽一下。”

李致遠道:“這事你少管,我都管不了,你管的了?你回去告訴馬國棟,好好把防汛指揮部的工作抓起來,已經接到省防總的通知,今年的雨水特別多,而且還有幾次台風經過。他的擔子不輕,隻要不出大的問題,我會考慮,在適當的時候給他換個地方。”

劉文彪立刻眉開眼笑,連連答應。

這時,劉文彪的姐姐劉麗君已經做好了飯,劉文彪自然陪著姐夫喝了幾杯。

很快吃完飯,劉文彪告辭,從皮包裏拿出一盒茶葉,放到桌子上,說道:“姐夫,這是馬國棟給您的一盒茶葉,不值幾個錢,一會您打開嚐嚐,聞到不錯。”

李致遠官場經驗老道,看著這個小舅子,說話時神情不一般,看著劉文彪出去,伸手拿起茶葉,看了看,包裝很一般,就是那種市麵貨,也就值個百把十塊錢,裏邊的茶葉不用說,肯定是假的。

李致遠一皺眉,心裏嘀咕:搞什麽鬼。但是他確信,馬國棟絕對沒膽量戲弄他。他打開茶葉盒的蓋子,裏邊是一袋錫箔紙包著的茶葉,看著就很廉價的那種。

李致遠把茶葉袋從盒子裏拿出來,看見茶葉盒的底部放著一張銀行卡,上邊有張小紙條,寫著一串數字,數字後邊是一個“密”字。“密”後邊寫了個“30”。

李致遠立刻明白,這是馬國棟給的銀行卡,那串數字,就是銀行卡的密碼。大概卡裏有三十萬。

李致遠把銀行卡放回茶葉盒裏,仰趟在沙發上,閉目沉思。他明白馬國棟的意思,可是事情並不好辦。現在江帆是省裏的紅人,上邊有佟副省長和萬書記撐腰,自己雖然在江南省資格比江帆老,但級別卻低了半級,更重要的是,最近受到省裏的批評,更不好明著與江帆過不去,鬧僵了,自己更定是要吃虧的。

其實,馬國棟被踢出經濟新區領導小組,多少有點冤枉,土地征收拆遷的事,本來就是矛盾的焦點,誰碰誰都是一身騷,偏偏馬國棟又不會處事,惹麻煩也是必然的,但說歸來,也不是什麽大事,最大不過是工作失誤而已,隻要馬國棟在市防汛指揮部搞出點成績,他就可以說話,把馬國棟調出來。

想到此,李致遠感覺心裏有數,把銀行卡從茶葉罐裏拿出來,放進自己的抽屜裏,然後把鎖鎖好。

李致遠主意已定,拿起電話,打給市財政局局。長葉炳功。

“葉局長嗎?我是李致遠”

“李市長您好,您有什麽指示?”

“沒什麽指示。就是今天上午,我和你說的的那筆款子,先撥給市防汛指揮部吧!騰龍集團那邊先等等再說。”

葉炳功一愣,上午,李致遠已經同意把工程款給騰龍集團了,怎麽一下午的工夫就變卦了。再說,工程款是轉款,給騰龍集團做工程款可以,但是給市防汛指揮部,拿不就是挪用公款了嗎?

葉炳功猶豫了一下,說道:“李市長,這筆款子不是市財政的錢,雖然歸市財政管著,但咱們也沒權挪用啊!”

李致遠有點不高興了,說道:“你就那麽死心眼,現在市裏不是錢緊嘛!等有了錢你再還回去,不就行了。你沒看見,現在天天下雨,各條大河的水都在上漲,堤防、海防不修行嗎?到時候,大水淹了濱海市,是你負責任,還是我負責任?”

葉炳功尷尬地一笑:“這麽大的責任,我可負不了。既然李市長已經決定這麽做,必要的手續還得走。”

李致遠道:“好吧,明天你拿手續來,我簽字!”

李致遠心中有數,這錢雖然是專款,但事情也得有輕重緩急,防汛防洪是民生大事,這事上誰也不敢說不重要,就是專款動用了,去修江堤,也沒人敢深究。他是決心要給陳浩然點顏色的,別以為有江帆罩著,就不把他這個市長放在眼裏,你不就是想靠那個重型廠小區上位嗎?我偏偏要你在這上麵出麻煩。

陳浩然在資金上感覺到了明顯的壓力,佟安若那五千萬三天之後就到了騰龍集團的賬戶,可是這五千萬幾個項目一分,也沒剩下多少。雖然重型廠小區目前還能維持建設,但如果政府資金不撥下來,那最後也隻好停工了。

但已經與李致遠吵翻,再去找也就是扯皮的事,根本就弄不出個結果。最要命的是,江帆不再,李致遠就是老大,他這時存心在整自己。

陳浩然無奈親自去找市財政局局長葉炳功要錢,因為江帆在臨去中央黨校學習前,告訴他,他已經和財政局打了招呼,按月撥款。

葉炳功一見陳浩然就知道是什麽事,陳浩然已經來了好幾次了。

陳浩然已經火上眉毛了,所以開門見山,直奔主題:“葉局長,我們重型廠小區的款子,你說什麽也得給我們了,我可是都揭不開鍋了,在這麽下去,我可得真的停工了。”

葉炳功也同情陳浩然,江帆臨走的時候確實也打過招呼,但是他也得罪不起李致遠,現在弄得他裏外不是人。

葉炳功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坐在陳浩然對麵唉聲歎氣,說道:“陳總,實話跟你說吧!昨天,給你們的款子都準備好了,李市長也同意了,我們本打算今天就把款子給你們轉過去。可是,昨天晚上,李市長突然改了主意,又把款子給了別的項目。”

陳浩然吃了一驚:“你不知道這款子是專款嗎?”

葉炳功道:“我怎麽會不知道,我還提醒李市長,這是專項資金,不能挪用。李市長發火了,批評了我一通,還說出事他負責,今早一上班,本來給你們的款子劃給了別人。”

陳浩然問道:“給誰了?”

葉炳功道:“市防汛指揮部。就是馬國棟他們。”

陳浩然恍然大悟,他已經了解清楚,李致遠的小舅子劉文彪所接的工程就是市防汛指揮部下屬的修築江堤工程。李致遠給市防汛指揮部撥了款,也就等於是給了自己小舅子錢,這是典型的以權謀私。

陳浩然走出市財政局,他明白再逼葉炳功也沒用,錢已經給了別人,這是李致遠在給自己穿小鞋。

醫院裏,蘇曉晴半坐在床頭,燒已經退了,精神看起來還不錯,隻是還有些咳嗽。肖雨在一勺一勺地給她喂果汁。

蘇曉晴自己也奇怪,這場病來的如此猛烈,本來好好的,一瞬間就覺得自己不行了,然後就昏沉沉地暈了過去。醒來以後,自己已經在醫院裏。

肖雨看著她可憐兮兮地樣子,就笑問道:“心裏還是覺得不舒服?”

蘇曉晴笑笑:“也沒什麽,是我太小心眼了。”

肖雨一愣,蘇曉晴這語氣怎麽怪怪的,似乎是看開了,又像是賭氣。她說道:“我已經問過浩然了,他們沒有什麽,以後也不會再有進一步的關係。”

蘇曉晴麵無表情,好像根本就沒聽見,肖雨也覺得自己這話太假了。陳浩然和佟安若十年後久別重逢,又在一起呆了一年多,怎麽可能什麽事都沒有發生,他們既然能在一起擁抱,接吻,那尚床還不是順理成章的事。

蘇曉晴看了肖雨一眼,說道:“肖姐,你不用為我們操心了。我知道該怎麽做。就是浩然和佟安若真的好上了,我也不會怎麽樣,為了孩子,隻要浩然不和我離婚,我就不走。”

聽了蘇曉晴這話,肖雨反而更擔心了,這話就有點看空的意味了,似乎什麽都不在乎了,如果一個女人對男人又外遇都不放在心上,那麽她的心還在這個家嗎?

肖雨緊忙勸解道:“曉晴,你怎麽時候這樣的話,你是浩然的老婆,如果他在外邊胡搞,我也繞不了他。”

蘇曉晴笑笑道:“肖姐,你誤會了。你和我都和浩然過過日子,他是個怎麽樣的人,你我都了解。我相信浩然不會做對不起我的事,就是一時糊塗真的做了,日後他也必定會後悔,我有這個把握。”

肖雨仔細想了想,蘇曉晴的話還真的有道理。陳浩然這個人很有女人緣,現在有了地位和權勢,自然更是會招惹一些女人上身,當然不敢保證陳浩然就一定在外邊沒有和某個女人發生點什麽,但這個人的擔當還在,絕不會拋棄家庭不管。

蘇曉晴突然低聲道:“肖姐,我現在想明白了,浩然在外邊也不容易,也可能就是逢場作戲。”

肖雨詫異地點了點頭,她也是女人,她怎麽會不理解,看見自己丈夫與別的女人接吻時,心情,她隻是奇怪,蘇曉晴明明很傷心,咱嘴裏卻說的很是輕鬆,這是怎麽個心理,讓她很迷惑。

肖雨遲疑地問道:“你們兩個,沒發生別的事情吧?”

蘇曉晴:“別的事情,什麽事情?”

肖雨道:“我看你挺奇怪的。”

蘇曉晴愣了半天,才幽幽地歎了口氣:“其實,我都忘了,我根本沒有資格去管浩然在外邊有沒有別的女人。”

肖雨更糊塗了,蘇曉晴這話不是瘋了嗎?一個妻子沒資格管丈夫在外邊有沒有女人,這是一個女人能說出來的話嗎?

肖雨用手摸了一下蘇曉晴的額頭,感覺不熱。

蘇曉晴把肖雨的手拿開,笑道:“肖姐,我沒事,我很清醒,我說的是真的,隻是你不懂而已。”(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