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仗勢欺人

陳浩然覺得今年自己流年不利,生意上開了個好頭,沒想到江帆這一去中央黨校學習,李致遠卻成了他的冤家對頭。另一方麵,家庭這個後院也是烽火連天,幾個女人湊到一塊,混戰一場,讓他頭疼不已。

安若要他和蘇曉晴離婚,然後和她在一起。陳浩然不知道安若這是開玩笑,還是心裏真的就這麽想。不管怎麽說,看著安若被欺負,他心裏也不高興,但他也無可奈何,他在心裏怵肖雨,覺得自己總是虧欠她,也覺得對不起蘇曉晴,其實什麽事都沒幹,還讓蘇曉晴看見,真夠倒黴的。事業,家庭紛紛亮起紅燈,陳浩然感覺心力交瘁。安頓好幾個女人,他還不得不去找李致遠,重型廠小區建設進入了高峰期,拖欠了那麽多的工程款,建築商已經下了最後通牒,再不給錢,就要停工了。

陳浩然知道,其實,那些建築商已經很給麵子了,如果不是合作多年的朋友,人家也不會這麽信任你,在資金不到位的情況下,繼續施工。

再一次見到李致遠,李致遠就沒那麽客氣了,他上次冒險挪用了重型廠小區的建設資金,省裏隻是查問了一下,然後就沒有了下文,看來他的理由,省裏還是認可的,可見關係國計民生的問題,省裏也不敢大包大攬,對於他明顯的違規問題,也是睜一眼閉一眼。

陳浩然道:“李市長,重型廠小區的資金已經拖了好幾個了,跟你說實說,我已經盡力,再也沒有錢投進去,如果實在不行,我也隻能停工。”

李致遠滿不在乎地道:“上次都和你說了,錢我現在肯定是沒有,讓你去銀行貸款你又不肯,我有什麽辦法?”

這幾天資金基本已經枯竭,陳浩然也動了去銀行貸款的念頭,現在見李致遠又提起這個話頭,就接茬道:“李市長,現在我資金的缺口起碼在兩個億左右,就算兩個億,那產生的利息也不少,那這利息算誰的?”

李致遠不為所動,說道:“市裏不是沒錢嘛!有錢就給你了,這款你先貸著,利息的事等我開常委會研究一下。”

陳浩然一聽,心裏就涼了半截,這不是空頭支票嗎?自己本來就不賺錢,再貸了款,還得利息,好嘛!重型廠小區忙乎一通下來,還得賠上老本。

陳浩然真的有些急了,幹脆直來直去:“李市長,重型廠小區的建設資金是專項資金,這個你很清楚。當初,王省長特批資金的時候,說的清楚,這筆錢不能挪作他用。上周,你撥了三千萬資金給市防汛辦,這筆資金其實就是重型廠小區的建設資金。李市長,你把專項資金給了別的項目,卻不給我,這個不合適吧?”

李致遠冷笑道:“防汛工程是關係全體濱海市市民生命財產的大事,汛期來臨之前,必須完工,這也是省委省政府下達的死命令。至於投入那三千萬資金的事,我已經向省裏匯報、請示過了,省裏沒有異議。”

陳浩然一愣,如果是省裏同意的,那他就沒有什麽可說的了。他也看清楚了,自從王敏傑去世,以前定的規矩就基本不算數了,所以李致遠才敢有膽子克扣、挪用建設資金。

陳浩然有點明白了,自己顯然已經著了李致遠的道了,他以建設防洪工程為由,明目張膽地挪用專項建設資金,這明顯是違規的,省裏的領導心裏也都明白,但誰也無法直接幹預,如果濱海市的防汛上出了問題,造成大的人員和財產損失,可就是天大的事,雖然重型廠小區很重要,但和防汛比起來,就不算個事了。

陳浩然又與李致遠鬧了個半紅臉,他憤然離去,知道自己是不可能從李致遠的手裏要來一分錢,李致遠是存心要給自己穿小鞋。以後這市政府大可不來。

陳浩然怒氣衝衝地走出市政府大門,隻顧著低頭想事情,快步而出。突然,聽見有人叫他:“陳浩然!”

陳浩然站住腳步向四周看了看,緊接著就聽見噗嗤一笑:“我在這!”

陳浩然扭回頭一看,先是吃了一驚,然後高興地道:“一涵,你怎麽在這?”

季一涵的精神狀態很好,似乎比以前更有風韻了,銀灰色的職業裝,白色襯衫,舉止優雅得體。

季一涵走到陳浩然身邊,笑道:“怎麽這裏你是該來的,我是不該來的?”

陳浩然這才恍然大悟,暗怪自己這是忙昏了頭,連季一涵已經升任濱海市副市長的事都忘到腦後了,可也是,季一涵當副市長都一個多月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她。

陳浩然和季一涵握手,笑道:“這裏你應該來,是我不應該來。”

季一涵笑道:“聽你這話,這是又和誰生氣了。”

陳浩然道:“我那有資格和人生氣啊!還不是為了重型廠小區建設資金的事,我在李市長那裏已經是碰了好幾次釘子了。眼看著工程就要停工了,李市長這是根本就不想管我們了。”

季一涵也是一驚,她才上任,分管的事健康計生委、教育、文化方麵的工作,對於市政建設她了解的不多,但重型廠小區的事,她大概了解,畢竟陳浩然在夕霞縣已經和她說了,她還給陳浩然出了主意。

季一涵道:“李市長以什麽理由不撥款?”

陳浩然道:“款子都給了市裏的防汛工程了。”

季一涵感覺問題嚴重了,顯然李致遠把一切都考慮到了,有這個理由在,市裏,省裏都不好說什麽,對於李致遠來說,最大的不過是挪用資金的問題,而一旦濱海出事,責任可就大了。

季一涵道:“我聽你說,濱海實驗小學分校建在重型廠小區的事,已經敲定了,為什麽還不實施?”

陳浩然將手一攤:“我這也是催著教育局,可是他們就是拖著不辦。我估計也是李致遠從中作梗。”

季一涵道:“我回頭給你問問,催他們快點辦,不過資金的事,我也不好插手,你還得想點別的辦法。”

這時,季一涵的秘書從外邊進來,說道:“季副市長,車到了,我們可以出發了。”

季一涵點了點頭,說道:“我先走了,有個活動要參加。回頭咱們在談吧!”她走出幾步,然後回頭笑道:“過幾天,李新華過來,咱們一起吃飯吧!”

陳浩然知道李新華已經是臨江市的副市長,他來濱海市幹什麽,是來辦事,還是開會,看著季一涵離去的背影,他突然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失落,他有種預感,李新華來濱海不是公事,而是私事,這個私事,就是為了季一涵來的。

看著季一涵離去,陳浩然愣了一會,走出市政府大樓,沒想到在停車場上,竟然遇到劉文彪。

劉文彪一副春風得意的樣子,梳著大背頭,夾著公文包,剛才一輛豪車上下來,一見陳浩然,就哈哈一笑,走過來:“陳總,好久不見。”

陳浩然從來就沒那正眼看過劉文彪,這小子不官不商,純粹就是個黑色會流氓,如果不是看在他姐夫李致遠的麵子,他才懶得理像劉文彪這樣的流氓,不過聽說他接受了上次的教訓,不做黑色會,當流氓了,而是幹起了正規工程。

陳浩然雖然看不上劉文彪那種小人得誌的嘴臉,但和氣生財,逢場作戲也得做,他和劉文彪握手,笑道:“劉總,在哪裏發財啊?”

劉文彪在陳浩然手下吃過虧,心中有氣,也知道李致遠在工程款這個事上卡著陳浩然,於是心中得意,說道:“發財談不上,我個小公司,那裏像你們騰龍集團那個厲害。我在白沙縣承辦了點工程,就是白淩江的政府防汛工程,對付著活著吧。”

政府的防汛工程?陳浩然心裏一驚,這麽重要的工程,怎麽會承包給劉文彪這樣的皮包公司,再說,他也沒聽說白淩江防汛工程招標啊!他腦中的念頭一轉,這估計又是李致遠給安排的。

陳浩然假意地道:“那就恭喜你了,這種工程,錢一定是已經到位的,不像我們給政府幹點事,工程款拖來拖去的。”

劉文彪知道陳浩然來市政府沒別的事,肯定是來找李致遠要錢,他也就故意惡心陳浩然,哈哈一笑:“怎麽陳總的錢還沒要來?”

陳浩然點點頭:“可不是。”

劉文彪道:“市裏沒錢,來也白來。兄弟我認識幾個融資的,就是利息高了點,陳總要是急著用錢,我可以給你聯係聯係。”

陳浩然一聽差點氣炸肺,他知道,劉文彪所說的融資就是黑色會的高利貸。騰龍集團就是黑色會放高利貸起家,自從騰龍集團走向正規,就再也沒有和黑色會沾過一點邊,更別說借錢了。

陳浩然心裏這個氣,劉文彪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他是不知道騰龍集團以前是幹什麽的,還是明知道怎麽回事,故意來惡心自己,騰龍集團好不容易洗白,做了幾年的正當生意,他可不想在和黑色會扯上一點關係,騰龍集團就是資金斷裂,破了產,也不會借黑色會一分錢。

陳浩然冷笑道:“這個就不麻煩劉總了,你說的那個融資我可承受不起。我還是另想辦法吧。”

這時,天上陰沉沉地嚇人,眼看大雨就要下來。

陳浩然看看天,說道:“今年這鬼天氣,可很反常啊!一連下了一個多月的雨,聽說全國各地的江河都漲水了。我說劉總,我提醒你一句,你可是幹的防汛工程,一定得保證質量,可別像在我們騰龍集團那麽幹,否則會出大事的,到時候,恐怕你姐夫也就不了你。”

陳浩然這也是在惡心劉文彪,出出胸中這口惡氣,但出發點還是好的,他知道劉文彪是個什麽人,這個人陰狠毒辣,貪財好色,為了錢,什麽事都敢幹,仗著有李致遠撐腰更是天不怕地不怕。這防汛工程也來不得一點馬虎,到時候江水一來,大壩頂不住,那可就是大難臨頭了。

劉文彪那裏想那麽多,把陳浩然的話都當成諷刺,怒道:“不用陳總提醒。快下雨了,我們還是各自顧個人吧!不過陳總,我也想提醒你,別做人太牛筆了,早晚會被人收拾。”說著,劉文彪哈哈大笑,頂著雨點跑進了市政府大樓。

陳浩然抬頭看看天,陰沉沉的,烏雲壓頂,雨已經下來了。他站了一會,身上被雨點打濕,他上了車,卻不知道該去哪裏?回公司?也沒什麽事,現在沒錢,什麽事也幹不了。回家?蘇曉晴的病基本好了,正在家裏修養,經過佟安若那麽一攪合,肖雨和蘇曉晴都對他代答不理的,回家見到她們倆也挺尷尬的。駱峰現在也不怎麽在他身邊,正和孟欣雨處在熱戀之中,整天膩在一起,商量著兩個人的婚事。佟安若也生氣回了上海。

陳浩然盤算來盤算去,偌大的濱海市,到沒有了去的地方,往日,那些燈紅酒綠,觥籌交錯,看來都是假的,到了真要排遣煩惱的時候,到沒有一個可去的地方,沒有一個可傾訴苦悶的人。

陳浩然想來想去,突然想起胡國強,他和胡國強已經好久沒見麵了,自從他接下了市政府重型廠小區建設項目,成天忙的要命,也沒時間去想別的事情。

其實,胡國強比陳浩然過的滋潤,胡國強也不怎麽在意生意,做多做少也不在乎,賺多賺少都行,反正他也沒個繼承人,這萬貫家財就可勁花,到了自己不行的那一天,這花不了的錢就都捐給國家。

胡國強也沒辦法,他和媳婦離婚了,媳婦和兒子在外國不回來,連這萬貫家財也不屑一顧,這樣胡國強心灰意冷,萬般無奈,到了這個年紀,錢已經不是最重要的,最難受的是孤獨。

雖然於明娜坑害他,後來被判刑,但胡國強還是對於明娜有些感情,實在閑著無聊的時候,回想起往日那些快樂的日子,不禁十分的悵惘。

現在胡國強身邊有個二十七八歲的女孩陪著,說是他的幹女兒,實際上是他十幾年來一直捐助的一個在福利院長大的孩子。以前,胡國強捐助福利院也是為了給自己宣傳,往自己臉上貼金。沒想到這一捐助就是十幾年過去,小女孩從小學一直到大學畢業。小女孩感恩圖報得知胡國強孤獨一個人,就主動過來陪伴他,為了避嫌,她認胡國強為幹爹,反正她父母是誰都不知道,也沒什麽障礙的。

此時,胡國強正在家裏養魚,澆花,見陳浩然突然冒雨登門,喜出望外,老友好久不見,拉著陳浩然,讓幹女兒準備酒菜,他們要好好喝一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