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重要關頭

進入七月,雨季來臨,今年的雨特別多,而且特別大,江南省整個被降雨帶籠罩著,不少地方竟然連著下了一個多月的雨,省內各條大江大河都是水勢暴漲,相繼超越了警戒水位,全省進入了防汛的攻堅期。

本來,省防汛指揮部主任是由其他副省長兼任,由於防汛形勢嚴峻,省內已經發生了大堤決口,淹沒城鎮,造成人員和財產損失的事,並且驚動了中央,作為代省長的佟鵬飛再也不敢大意,與萬永波商議後,自己就直接接管了全省的防汛職責。

這些天,佟鵬飛幾乎天天在大堤上巡視,或者在召開各種會議,安排落實防汛的工作,處理臨時發生的汛情。

萬永波也沒閑著,看到省內幾段江堤險情嚴重,光靠老百姓已經難以守住,連忙協調省內武警和駐軍,並向中央報告,請求更多的部隊支援。

就在江南省內各條大江大河之上,防汛隊伍嚴陣以待之時。濱海市白淩江的防汛也進入了最緊要的階段,這條大江流經濱海市上遊的白沙縣,大江從白沙縣城繞城而過,由於多年的水土流失,泥沙沉入江底,白沙縣城這段白淩江江麵被墊高,形成了地上河,堤壩明顯高於縣城,一旦決口,大水將傾瀉而下,淹沒白沙縣城。同時其他幾股水流匯集於此,致使每到雨季,白沙縣都防汛都險象環生,令人提心吊膽。

由於濱海市防汛形勢緊張,市委書記江帆臨時中斷中央黨校的學習,急匆匆趕回濱海市,組織部署防汛工作。

江帆和李致遠都守在白沙縣大堤上,雖然濱海市其他幾處堤壩也出現險情,但還都能應付,但白沙大堤真是太險了,江水已經與江堤持平,隨時都可能溢出江堤,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發生決口,更要命的是,雨還在不停地下,上遊又連續發生大範圍降雨,幾條直流都發出洪水,匯入白淩江之後,必將對白沙大堤是個嚴峻的考驗。

江帆一回來就知道李致遠難為陳浩然,不給重型廠小區建設項目撥付建設資金的事,他心裏很不高興,也對李致遠有意見,但現在不是爭論建設資金的時候,眼前怎麽防住洪水才是至關緊要。

在白沙縣開完防汛會已經晚上十點多了,江帆和李致遠還要趕回市裏,明天去省裏參見省裏的會議。

看著波濤洶湧的白淩江水,江帆感到心裏很不踏實,他把市防汛指揮部主任馬國棟叫了過來,親自給他部署工作,讓他千萬不要離開白沙縣大堤,要和縣裏的領導死看死守,絕對不允許出現一點閃失。

江帆又把白沙縣縣委書記董國成,縣長趙曉芳叫到跟前,囑咐他們,事關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萬萬不能馬虎。趙曉芳是個三十六七歲的女同誌,身上的天藍色的迷彩服已經沾了不好的泥,頭發有些散亂地扣在安全帽裏。

江帆看看趙曉芳,心裏還是很滿意這個女同誌在關鍵時刻的鎮定從容,她也已經在大堤上連軸轉了一周,江帆幾次讓她回家換換衣服再來,趙曉芳都沒答應。他又囑咐董國成,盡量把工作多擔一些,趙曉芳畢竟是個女同誌,必要時也應該照顧一下。

江帆安排完了,感覺沒什麽不放心的了,這才和李致遠往外走,打算回濱海市。這時,就見公路上十幾輛載重大卡車透過夜色緩緩開了過來,江帆看見打頭的卡車上拉著橫幅,寫著“騰龍集團抗洪突擊隊。”

江帆回頭向李致遠一笑:“這又是陳浩然搞得名堂。”

李致遠笑而不語,現在有江帆在場,他也就對關於陳浩然的事不予表態了。

車隊在防汛指揮部的門前停下,陳浩然當先跳了下來,緊跟著後邊的卡車上跳下來一百多人,各個都是精壯的小夥子,由駱峰和孟欣雨帶隊,排成幾行縱隊。

陳浩然知道江帆回到了濱海市,他們還沒時間見麵,因為,白沙大堤是濱海市最險要的地段,陳浩然每年都會帶領公司突擊隊與當地政府和軍警配合防守江堤,他沒想到今天在這裏卻碰到了江帆。

江帆與陳浩然熱烈握手,已經沒時間多說別的了,江帆道:“你們來的正好,我們白沙大堤上也正缺人手。我已經向馬主任,董書記和趙縣長交代了工作,這裏由馬主任統一指揮,武警部隊也在這裏,由馬主任負責協調。”

陳浩然點點頭,回頭向駱峰交代,讓他帶人與指揮部的人對接,立刻上大堤防守。

江帆和陳浩然一起向公路上走,一邊走一邊說:“你的事,我都知道,但現在不是談這個事的時候,等防汛工作結束,我會處理,也會把相關情況向省委報告,你還要顧全大局,我們當前麵對的最大敵人是洪水。水火無情,其他的事,都隻能以後再說。”

陳浩然點點頭,說道:“江書記,我明白。”

江帆又和陳浩然握手,說道:“我這就要回濱海了,明天開完省裏的會,我會立刻趕回來。希望你們能守住大堤,千萬不能出事。”

陳浩然道:“我盡力而為。”

馬國棟、董國成、趙曉芳和陳浩然幾個人看著江帆和李致遠的車在夜色下消失,頓時都感到肩頭的擔子沉了好多。這雨一個勁地下,水勢一陣高過一陣,白沙大堤在洪水中有種搖搖欲墜的感覺。大堤上人流穿梭,人們不住地搬運沙袋把大壩壘高,抵擋洪水。

看著濤濤的江水,馬國棟顯得心不在焉,看了一會江堤上情形就和眾人一起回到了示揮部裏。

馬國棟知道陳浩然是江帆的人,心裏早就不耐煩他,所以,江帆走後也不搭理陳浩然。陳浩然也從心裏看不起馬國棟,懶得和他共事,做了這麽多年的房地局局長,就知道摟錢,什麽正經事也不幹。

馬國棟把董國成和趙曉芳叫到指揮部的辦公室裏坐下,先是問了一下沿岸附近幾處堤防的防汛情況,大的工作基本都落實了,心裏有了點底。

馬國棟給董國成遞過一支煙,說道:“我有件事要和二位商量一下。”

董國成和趙曉芳一愣,在防汛工作上,馬國棟是全市的負責人,對於濱海市的一個下屬縣,他想怎麽幹,就直接說就是了,還有什麽好商量的?

董國成年歲最大,官場的經驗也比較豐富,在白沙縣做了五年縣委書記了,基本上平安無事,遇到白淩江這麽大的洪水還是任內的第一次。

董國成一邊抽煙一邊笑道:“馬主任,有什麽話請說,這防汛抗洪上的事,你說了算,我和趙縣長都聽你指揮哩!”

趙曉芳沒說話,看著馬國棟點了點頭,表示同意董國成的話。

馬國棟心裏暗罵,董國成是個老滑頭,把防汛抗洪的一切責任都推到自己的頭上,可是他又不能說什麽,畢竟自己是市防汛辦主任,白淩江這個險要地段,他必須坐鎮指揮。

馬國棟心中有事,他也不想對和董國成繞彎子,於是說:“董書記,趙縣長,我有點個人的私事。我母親最近身體不太好,年紀大了,老年病比較多,我想回去看一眼,讓後就回來,這白沙大堤上的事,就擺脫二位多多費心了?”

董國成看了一眼馬國棟,眉頭一皺,悶頭抽著煙,沒搭話。他心裏很不以為然,這是什麽時候?白淩江水一浪高過一浪,江水幾乎和大堤持平,抗洪的人都玩了命地往上衝,你馬國棟負責全市的防汛抗洪工作,這個緊要時候,卻要離開崗位回家看望生病的母親,這恐怕不合適吧,這也不是一個負責任的幹部能幹出來的事。當然,母親有病是應該回去探望,但這個時候不行,你擔負全縣城幾十萬人的生命財產安全,這個時候想要盡孝似乎不是時機。

董國成悶著頭抽了半天煙,趙曉芳焦急地看著他,她也和董國成一樣的心思,覺得馬國棟這個時候離開肯定是不妥當的。

董國成把煙頭在煙灰缸裏掐滅,抬頭向馬國棟笑了笑:“老母親生病,是應該回去看看,我們在大堤上呆了半個多月,馬主任也是一直堅守在這裏,老婆孩子都扔在一邊了。我看能不能這樣,如果老太太的病不太重,馬主任是不是能再過幾天回去,等這次洪峰過去,江水平穩了一些,你再走,這樣安全一點。當然馬主任是這裏負責防汛抗洪的一把手,具體的事你自己定,我服從組織安排。”

趙曉芳對董國成的話不太滿意,雖然董國成有勸阻馬國棟的意思,但這話說的就比較委婉,等於把球有踢了回去,意思就是馬國棟回不回去,你自己看著辦吧!

趙曉芳說道:“馬主任,我覺得這個時候,你離開白沙大堤不太合適。這次洪峰明天,最遲後天就到,白沙大堤將經受最大的一次考驗,您是這次抗洪的第一責任人,這個時候離開,會讓人說閑話。”

馬國棟用鼻子哼了一聲,說道:“不是說洪峰後天才來嗎?我明天晚上肯定趕回來,耽誤不了事。再說這裏的給各項工作都已經落實到位,我在這裏也沒什麽事可幹。倒不如抽出一天的功工夫,我回去看看就回來。”

董國成和趙曉芳對視了一眼,董國成苦笑一下,把臉扭到一邊去了,他心裏很鄙視馬國棟,真不明白,這樣的人怎麽當上的房地局局長,市裏又為什麽把他安排到防汛辦主任這個需要高度責任心的崗位。大戰在即,洪峰馬上就要到,他還說什麽一切具備,無事可做,非要在這個緊要關頭去看望老娘,他的腦子是不是壞了。

趙曉芳別看是個女的,脾氣確實心直口快,做事雷厲風行。她一皺眉說道:“馬主任,我覺得你要離開這裏,至少應該向市委市政府請假,報告一下。”

馬國棟生氣了,覺得這兩個人很不懂事,特別是這個趙曉芳,真是討厭,,婆婆媽媽地,明顯是發對自己離開。

他看了一眼趙曉芳,冷冷地道:“這個事我自然是會向李市長請假的,不用你們操心。這裏的工作,我不在的時候,由董書記負責,有什麽問題及時給我打電話。”

趙曉芳還要勸阻,董國成給她使了個眼色,意思是,沒什麽好說的了,該說的也說了,該勸的也勸了,他一個局級幹部這點事還看不明白嗎?

趙曉芳於是忍住氣不說話了。馬國棟站起身向外就走,他心裏也是惴惴不安,他也得抓緊時間,早點趕回來。

馬國棟坐在自己的車上,在高速公路上飛馳。他當然不敢向李致遠請假,更不敢讓江帆知道,他隻能偷偷的去,偷偷地回來,神不知鬼不覺就完事了。

馬國棟要去青浦市,那裏離濱海市二百多公裏,走一趟三個小時足夠,他算計時間也不長,來去再加上辦事情的時間也就一天多時間,應該不會耽誤事。

馬國棟此去青浦市,當然不是看望老母親,母親有病這是事實,但並不嚴重,也不需要他在防汛抗洪的緊急關頭去看望。他趕到青浦市是為了參加兒子馬強的婚禮,明天是兒子結婚的大日子,他來不及趕回家幫兒子組內婚禮,但兒子的婚禮她無論如何是要參加的。

他覺得白沙大堤問題不大,江水比較平緩,這麽多人守著,也不差他一個人。他算計的很好,明天一參加完女兒的婚禮,他立刻趕回來,在天黑之前就能到白沙縣,這樣就什麽都不耽誤。

白沙縣漸漸遠去,黑色下,濤濤的白淩江水滾滾而來,白亮亮的一片,好似一眼望不到邊,原本江岸上的沙地都已經不見了蹤影,應該都沉沒在江水之下,甚至江岸上一些江邊的樹木也泡在水裏,這次白淩江洪水之大,還真是曆史上少見。

一瞬間,馬國棟有些猶豫,自己是不是該回到白沙指揮部去,即使真的出了什麽事,他終究是在崗位上。

這時,車裏的收音機裏正在播著江南省的天氣預報,白淩江上遊的雨正在減小,明天是中雨,午後雨轉多雲。

馬國棟暗暗出了一口氣,看來還是天公做美,讓他在百忙之中喘了一口氣,看來參加完女兒的婚禮在回來,也沒什麽問題。(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