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左右為難
孟國俊懷著激動的心情,下了自己的車,幾乎是一路小跑來到佟安若的病房。
病房裏,燈光已經調暗,安若和欣雨都已經洗漱完畢,換好了睡衣,正坐在**閑聊,過一會就要睡覺了。孟國俊的突然闖入,著實讓二人吃了一驚,以為發生了什麽事。
安若首先反應過來,紅著臉抓過身邊的一件長衣披在身上。
欣雨則很是不滿,一邊把外衣披上,一邊抱怨道:“我說大哥,你也看看幾點了?這病房裏都是女人,你也多少關照一下吧!”
孟國俊連連道歉,不過還是快步走到安若的跟前,抓住安若的手,鄭重的說道:“安若,我跟你一起去美國,我要陪著你,一直到把你的病治好。”
安若被他的舉動嚇得愣住了,怔怔地看著他,半天都沒反應過來。這幾天,他們一直都在商量安若赴美國治病的事,美國那邊安若的爸爸佟鵬翔已經安排妥當,孟國俊原本也是要同去的,但因為公司裏的事太多,無法分身,隻得作罷。
孟欣雨這時湊過來,說道:“大哥,你這是怎麽了,公司你不管了,爸爸同意了嗎?”
孟國俊道:“公司我不管了,我一定要和安若去美國。”
安若經過短暫的驚訝,現在已經冷靜下來,說道:“國俊,你先鬆開我的手,你捏的我的手好疼。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先說說。”
孟國俊這才鬆開安若的手,說道:“我和我爸鬧翻了,我從公司辭職了。我在與不用管什麽公司,什麽生意了。”
安若和欣雨都嚇了一跳,對視了一眼,感覺事情不妥。安若問道:“是不是因為我?”
孟國俊笑道:“他不同意咱們在一起,我就辭職了,這樣多好,無事一身輕。”
安若麵沉似水,緊緊地盯著孟國俊,然後說道:“你的那部分財產也放棄了?”
孟國俊嗬嗬一笑,說道:“那本來也不是我的,本來也不曾擁有,當然也就無所謂失去。”
欣雨猛然醒悟,驚訝道:“那孟家的財產可不都是欣瑤的了嗎?她謀劃的真深,果然就按著她算計的來了。”
孟國俊一聽妹妹的話,覺得有內情,就問道:“和欣瑤有什麽關係?”
欣雨就把欣瑤來看望安若,已經給父親帶話的事情說了一遍。
沒想到孟國俊聽罷,也是呆呆發愣,他自己衝冠一怒,就讓欣瑤輕鬆上位,現在孟家的接班人就剩下欣瑤一個人,那父親也就沒有了選擇的餘地。
安若歎了口氣,苦笑著搖搖頭,說道:“你們兩個就會意氣用事,其實你們都中了欣瑤的計,她要的就是激怒你父親,你們何必要順著她的意?據我看,欣雨的事,應該不至於讓孟叔太上火,但我和國俊的事,孟叔絕對不會同意。”
孟國俊道:“我才不管這些,反正我已經在他麵前把話都說絕了,我不可能再回去了。”
安若無奈地看了國俊一眼,又是感激又是擔心,說道:“你何必為了我如此做?即便你不在意那些財產,也沒必要讓欣瑤他們坐享其成,漁翁得利。”
欣雨一邊也是愁眉不展,說道:“這下好了,咱們兩個都被攆了出來,這下南方控股是欣瑤的天下了。”
安若看了看國俊,說道:“我們的事暫且擱下,以後再說。你回去向孟叔解釋一下,你不應該就這麽放棄孟家的產業。”
孟國俊搖頭道:“算了,我的話已經說出去了,這個時候想回頭已經晚了。”
安若輕輕歎了口氣,她本來想勸國俊暫時把兩個人的事放下,專心做生意,沒想到國俊做的更快,更果決,這一下她也沒有了回旋餘地。
一直悶不做聲的孟欣雨這時說道:“哥,你和安若姐放心去美國吧,我會找個機會和爸爸談一下,我不甘心孟家的產業都落在欣瑤的手上,我會和她爭下去。”
安若和國俊都打出意外,他們沒想到欣雨會作出這樣的決定。
安若道:“那你和駱峰的事怎麽辦?”
欣雨道:“先不急,我們再等等,眼下不能讓欣瑤的計謀得逞。”
國俊道:“你打算怎麽和爸爸說?”
欣雨道:“那就隻好用緩兵之計,能拖一陣是一陣。”
國俊搖頭道:“不行,這個辦法對爸爸不好使,爸爸這個人精明的很,你拖下去根本就不是辦法。”
欣雨道:“我也沒別的辦法,等見到爸爸再說吧!”
幾個人滿懷心事,談論了一陣,都是縷縷情絲,斬不斷,理還亂。
程月蘭沒想到,這次是孟遠山直接找到了她的門上,現在丈夫佟鵬翔遠在美國,女兒安若正在住院,家裏其實就是她一個人,除此之外就是一個照顧她生活的保姆。
幾天不見,孟遠山一下子蒼老了很多,臉色也不大好,兩條眼袋低垂,目光凝滯無神。
程月蘭被孟遠山這幅失魂落魄的樣子也嚇了一跳,連忙把他讓進屋裏,讓保姆給他泡茶,問他吃飯了沒有,下班怎麽不回家,跑過來有什麽事,打個電話就好了。
孟遠山歎了口氣,說道:“大姐,我不到萬不得已不會登門相求。”
程月蘭倒是吃了一驚,她知道孟遠山這個人自尊心極強,輕易不會開口求人,更何況,他一口一個把自己當成救命的恩人,如果不是萬難隻是,更不會開口相求。
程月蘭問道:“遠山,你慢慢說,有什麽事,隻要我能做到,我一定會幫你。”
孟遠山無奈地道:“大姐,安若和國俊處朋友的事,不知你知道不知道?”
程月蘭心裏咯噔一下,雖然女兒和國俊都沒有把這個事向她挑明,但她還是能看得出來,國俊對安若如此細心體貼,無微不至,已經遠遠超出了朋友的界限,隻有傻子才看不出來。
安若結婚後,一直婚姻不幸,到後來離婚,程月蘭一直都處在自責之中,後悔當初自己隻顧著家裏的生意,而忽略了女兒的幸福。如今,眼看著孟國俊對女兒那麽好,國俊無論從才華、人品和家世都配得上女兒,又是世交之誼,女兒的終身大事也算是定了下來,她如何能不高興,不過,既然兒女和國俊不說,她也就裝不知道,這層窗戶紙始終沒有被捅破而已。
現在,聽孟遠山問這個事,程月蘭自然不能承認,於是說道:“是嗎?我還真沒注意,國俊倒是經常去醫院看望安若,醫院裏有欣雨陪著,我也不用總呆在那裏。”
孟遠山心裏明白,都是在商場上混過來的精明人,程月蘭怎麽會對安若和國俊兩個人的親密關係沒有察覺哪?她自然是為了女兒的終身幸福著想,故意在自己麵前裝糊塗。
孟遠山心中有些不高興,於是冷笑道:“大姐,你還蒙在鼓裏,前幾天我問過國俊,他已經承認了。”
程月蘭心中明鏡似的,知道孟遠山此來,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核心很可能就是不同意他兒子孟國俊和自己女兒安若處朋友。所以,她從一見到孟遠山起就裝起了糊塗,打起了太極拳,凡事都推的一幹二淨,萬事搖頭三不知。
程月蘭故意裝作驚訝道:“是嗎?我怎麽沒看出來,也沒人對我說一聲,安若這個死丫頭,這是要瞞著我到那一天?”
孟遠山聽著程月蘭在一邊怨天怨地,不停地數落女兒安若,心中不由得煩躁起來,他沒工夫聽程月蘭嘮叨,接住話茬說道:“大姐,按理說,安若的確是個好女孩,我看這長大的,我很清楚,安若能做我們孟家的兒媳婦我是求之不得。可是....”
孟遠山歎了口氣,滅往下繼續說,看了看程月蘭說道:“真是可惜了,安若這病.....”
程月蘭心裏十分明白,知道孟遠山不能接受安若不能生孩子。她故意把臉色一沉,說道:“安若的病怎麽了?安若的病已經得到了控製,再說也不是治不好的,鵬翔在美國已經聯係了最好的醫生,安若的病有很大把握是能夠治好的。”
孟遠山的臉色一紅,見程月蘭的口風挺緊,自己剛說了一句,就被硬頂了回來。他連忙道:“大姐,我不是那個意思,安若的病自然是能治好的。安若這孩子也不容易,一生下來就三災六難的,能長到這麽大也是她本身的福氣大。”
程月蘭知道孟遠山在恭維她,但還是滿意地點點頭,笑道:“那可不是,我這是為了安若**一輩子的心,這次去美國治病,可就能治好了。”
孟遠山感到很是為難,他知道安若就是真的治好了病,但能不能生孩子還不好說,這也是他最大的心病,兒子不能生兒子,那麽他孟家的萬貫家財可就沒人繼承了。
孟遠山將心一橫,說道:“大姐,我也不想跟你繞彎子了,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本來是一輩子都報答不完的,但是今天,國俊和安若的事,我堅決不能同意,我今天來,也是請大姐你,幫我一個忙,不要讓安若和國俊相處了。”
程月蘭心中冷笑,這個老狐狸被逼的沒辦法,這才露出了狐狸尾巴,她等的就是這句話,孟遠山不自己說,她也不好直接提出來。
程月蘭為難道:“遠山啊!這個事,我可不好答應你。現在是新社會,不興舊社會那一套了,什麽父母之命的。兒女的婚事得他們自己做主,作為父女怎麽可能直接幹預哪?”
孟遠山呆呆發愣,程月蘭這一套大道理說出來,把他的口堵的嚴嚴實實,他竟敢沒有一句話去反駁。可是,他心裏明白,程月蘭這是在變著法地向外推,就是不肯幫他這個忙。他想了想道:“大姐,你說的雖然有道理,但是話也不能這麽說。安若本身有病,既然有病,就不應該再纏著國俊,國俊是我們孟家的獨根苗,未來是要繼承孟家的產業,我希望他能娶個健康,能生小孩的妻子,這樣我們孟家也能後繼有人。”
程月蘭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冷笑道:“遠山你說這話就不對了。你家兒子想要娶什麽樣的媳婦,我管不著,想娶誰隨便啊。我家安若身上有病不假,可是我也沒上趕著,怕女兒嫁不出去,送到你家的門上啊!反而是,我女兒病了,國俊上趕著跑過來,忙前忙後,我可能想要你孟家後繼無人,這個罪過我可承擔不起。你還是管好自己的兒子吧。”
孟遠山一張老臉被羞臊的變成了豬肝色,想想也是,兒子不爭氣非要來上人家的姑娘,他這個當老子,卻厚著臉皮去求人家姑娘的母親拆散戀人,這事做的多少有點不地道了。
孟遠山把頭低下,他說不動兒子,兒子連財產的繼承都放棄了,他還有什麽好說的,難不成他還能和兒子斷絕父子關係?
孟遠山尋思了半晌,說道:“大姐,這事是我唐突了。幾天前,為了這事,我和國俊大吵了一架,他提出辭職,就離家出走了,我估計他肯定在安若哪裏。”
程月蘭道:“國俊的確在安若哪裏。不過你的要求我不能答應。我根本管不了女兒的婚事,安若都奔四十去的人了,她又不是小孩子,能聽我的嗎?其實,國俊也是一樣,我勸你就別管的那麽多了,管也管不了。”
孟遠山歎息連連,搖晃著身子站起來,說道:“大姐,我今天才知道,我自己是多麽的失敗,為了婚事女兒一氣之下住到外邊不回來。兒子離家出走,連家都不要了。我還賺那麽多的錢,有什麽用?”
程月蘭見他也挺可憐的,就扶著他又坐下,說道:“遠山,你都這麽大的歲數了,怎麽還是看不開,兒女隻有兒孫福,你何必想的那麽多?就拿欣雨來說,她自己交的那個男朋友就很不錯,小夥子也英俊,有本事,說句不好聽的話,像你孟家的商人在全國可能成百上千,但像駱峰這樣的兵王可是鳳毛麟角。駱峰也就是家裏窮了一點,那又能怎麽樣,想當初,你孟家和我們佟家也都不是什麽達官顯貴,還不是一步一步地熬了出來。”
孟遠山感覺心力交瘁,兒子和女兒讓他的心四分五裂。現在他已經不再那麽強烈反對女兒的婚事了,他的重心完全在兒子的身上,駱峰這個人本質不錯,軍人出身,所處的環境比較單純,這樣的人比較忠厚,沒什麽壞心眼,再說程月蘭的話也很有道理,兵王,特戰旅的連長,那就是軍中的嬌子,與女兒成婚也算可以接受。
孟遠山先把女兒的婚事放在一邊,心裏壓力去了一半,但對於兒子和安若的事,他還是不太甘心,難道就沒有什麽更好的解決辦法?(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