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魑魅魍魎
蘇曉晴沒想到胡國強會突然找上門來,因為胡國強和陳浩然關係莫逆,所以蘇曉晴一向對胡國強也是十分的尊重。不過,她心裏也清楚,胡國強親自登門,肯定與星辰集團股權轉讓有關,前一陣,陳浩然和她提過這個事,但她另有考慮,並沒有答應下來。可能是胡國強一直沒有得到回複,等不及了,隻得親自來問一下。
蘇曉晴不敢怠慢,一是丈夫的好友,二是他也是濱海市地產界的前輩,尊重和應有的禮節還是應該的。
蘇曉晴連忙走出自己的辦公室,來到樓層的電梯口。
不一會,電梯門一開,胡國強高大的身軀健步而出,看到蘇曉晴已經迎接了出來,立刻笑道:“弟妹,這就不必了,我常來常往,不用這麽客氣。”
蘇曉晴連忙含笑道:“胡大哥,輕易不來我這裏,我怎麽也不能慢待了您。”
胡國強哈哈一笑,向蘇曉晴的身邊看了看,問道:“陳老弟怎麽不在公司嗎?我大概半個月沒看到他了。”
“浩然,有事去上海了,都走了好幾天了,估計再過幾天就能回來。”蘇曉晴道。
胡國強一愣,略感失望,隨即問道:“上海出了什麽事?”
蘇曉晴把胡國強讓進自己的辦公室,一邊給他泡茶一邊說道:“沒發生什麽事,就是佟小姐病了。”
胡國強與佟安若不熟,但是因為陳浩然的關係,他們也算是認識,而且還一起去了夕霞縣,彼此也算是朋友。
胡國強問道:“佟小姐得了什麽病?”
蘇曉晴道:“我也不太清楚,我還沒問浩然!”她知道佟安若的病情,但不知道胡國強與佟安若到底是什麽關係,也就不肯多言多語。
胡國強沉吟了一下,他今天來的確有事,雖然陳浩然不在,但現在騰龍集團是蘇曉晴當家,這事跟蘇曉晴商量也是可以的。
胡國強想到此,把手裏的茶杯放下,說道:“不知道浩然和你說過沒有,我不打算在做下去了,我打算把星辰集團的股份轉讓出去,上次我和浩然說過這個事,不知你和浩然是怎麽考慮的。”
蘇曉晴準知道胡國強此來,必定是要談這個事。她淡淡一笑:“胡總,這個事我知道,浩然也跟我提起過,我個人認為,目前以騰龍集團的實力還不具備收購星辰集團的能力。現在,我們的資金很緊張,重型廠小區正在進入收尾工程,我們自己開發的項目也正在上馬,我們根本沒有資金去收購星辰。”
胡國強聽著,臉色暗淡了下來,他歎了口氣,說道:“我的年紀也大了,兒子在美國不回來,前妻得了癌症,後不了多久了。我打算去美國看看他們娘倆,如果他們能原諒我,我就不回來了,反正錢也夠花了,就是賺再多的錢,到了我這個歲數還有什麽用?”
胡國強真是對賺錢一點興趣都沒有了,甚至開始自嘲起自己來。但是他舍不得把公司轉讓給別人,就像是自己養不起的孩子,要送人,那也得找個自己放心,能把孩子養大的人家吧。在濱海市,他最信任陳浩然,就是價錢便宜點,他也想把自己的公司轉讓給陳浩然。現在陳浩然轉行了,但騰龍集團是他妻子掌管,那還不是一回事,一家人嘛!
蘇曉晴知道胡國強是真心想讓她接下星辰集團的盤子,可是她自己也有為難之處,現在,房地產市場已經過了黃金的發展階段,地價和房價都高的不能再高了,國家宏觀調控也越來越嚴厲,房子已經不像以前那麽好賣了。房地產業整體屬於收縮狀態,在這個當口,她怎麽幹盲目在擴大業務,萬一形勢進一步嚴峻起來,就沒有了回旋餘地。說句心裏話,她也不願意在高位接下星辰集團的盤子,隻要稍微有點頭腦的人都能看出來,房地產公司的資產一直都在緩慢地縮水中。
蘇曉晴打定主意,為難地笑道:“胡總,我恐怕真的幫不了你,我剛剛接手騰龍集團不久,各方麵業務都在熟悉的過程中,這麽大事情,我必須全盤考慮,還得和其他大股東商議,不可能很快做出決定,要不,你等我們再商議一下?”
胡國強還聽不出其中的意思?既然作為董事長的蘇曉晴已經明確表示不看好這個項目,那麽還用商議什麽哪?
胡國強沉吟了一下,又說道:“其實,我如果低價轉讓,星辰也不是轉讓不出去。可是星辰畢竟是我一手創建的,我也不忍心讓別人糟蹋了,浩然對我有恩,我也信得過浩然,那麽我如果降低報價,你們能不能把星辰接過來?”
蘇曉晴見胡國強說的懇切,雖然心中還是不讚同接盤星辰,但看在胡國強的麵子上,她也不好一口拒絕,於是說道:“等浩然回來,我和他商量一下,再答複你。”
胡國強無奈,這畢竟不是小事,涉及幾個億的大生意,硬逼著人家立刻做決定也太不近人情。
胡國強站起身告辭,自從樊佳慧負氣離去,這些日又恢複到了他一個人的生活,整天公司大事小事纏身,煩躁不已,人也沒精神起來,顯得又蒼老了不少。
蘇曉晴把胡國強送出公司,看著他佝僂著脊背,步履緩慢地上了車,心中有些過意不去。可是,生意是生意,交情是交情,按照騰龍集團現在狀況,根本不具備收購星辰集團的能力,如果勉強去做,不但做不好星辰集團,而且騰龍集團本身也會要受到影響,甚至陷入危機,不能自拔。
蘇曉晴正站在門前思索著,夏雨菲突然從樓裏跑了出來,一邊跑一邊叫道:“蘇總,蘇總,綠水藍邑小區出事了。”
蘇曉晴嚇了一跳,回頭問道:“夏姐,別著急,慢慢說,到底是怎麽回事?”她知道綠水藍邑小區就是重型廠小區的下風口的小區,兩個小區離的不遠,當初騰龍集團接下了重型廠小區這個爛攤子,市政府為了平衡利益關係,把就把重型廠小區下風口的地皮劃給騰龍集團,用來建設綠水藍邑小區,這樣騰龍集團才能保持資金上的平衡,不至於虧本。
夏雨菲道:“不知道風是從什麽地方傳出來的,估計也就是這幾天。社會上傳言綠水藍邑小區的地塊,在很早以前是個大墳場,濱海市一些沒有主的死屍都埋在那裏,其實就是個亂葬崗子。建國後,政府出麵平了亂葬崗,在那裏建設了一個大型的紡織廠,可是在六十年代,紡織廠發生了一次大爆炸,在那次事故中死了一百多紡織女工,再後來紡織廠就搬遷了,那裏又成了荒地,一直到咱們開發。”
蘇曉晴的腦子轟地一聲,這種傳言一聽就是無稽之談,造謠生事,可是這種謠言也最有市場,最能蠱惑人心,老百姓買房就是圖個吉利,誰願意一輩子住在墳場上邊?
夏雨菲把手機遞給蘇曉晴,蘇曉晴大概瀏覽了一下,內容和夏雨菲說的差不多,下邊的評論已經開了鍋,特別是那些在綠水藍邑買了房子的人,恨不得把腸子都悔青了。
蘇曉晴短暫地驚慌之後,慢慢冷靜了下來,她覺得這事很蹊蹺,這個時候造謠生事,目的是為了什麽?其一是打壓房價,謠言一出,房價肯定會跌。第二,可能是有人在暗算騰龍集團,那麽能是誰哪?
蘇曉晴突然想起一件事,扭頭看了眼夏雨菲,說道:“夏姐,我記得咱們開發麗景花園的時候,也發生過一次這樣的事,就是有人造謠說,麗景花園的旁邊要建汙水處理廠,挑動業主退房。”
夏雨菲猛地想起,連忙點頭說道:“對,對,是有這個事,當時這事鬧的不小。一邊是星辰集團與咱們競爭瀾悅東方的開發權,一方麵有因為流言,咱們的房子根本就賣不動,資金無法回籠。”
蘇曉晴覺得事情並沒那麽簡單,向夏雨菲道:“你先打聽一下,這風是怎麽刮起來的。派人去打聽一下那些業主的動向,有什麽意向。再有...”她沉吟了半晌,說道:“我懷疑這是有人在暗算咱們,我看還得想辦法把幕後的那個人找出來,否則也沒辦法對付,咱們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那對付誰哪?”
蘇曉晴把夏雨菲打發走,她一個人回到辦公室,雖然在夏雨菲麵前她表現的很沉著,工作安排的也算是果斷合理,但心裏卻惶恐不安,她感覺很是奇怪,這事來的十分突然,沒有一點跡象,完全打了自己一個措手不及。她不能探明這事的深淺,必須讓陳浩然趕快回來,她自己一個人處理不了這麽大的事。
夏雨菲探聽出來的消息,並不樂觀,消息傳播的很快,綠水藍邑的業主已經坐不住,他們也在挖掘這塊地皮的曆史,看看傳言是不是真的。
不過局勢還算穩定,不管怎麽說,那畢竟是幾十年前的事了,大家雖然心裏犯嘀咕,但也不怎麽放在心上,綠水藍邑售樓處裏雖然有人詢問這件事,但大多數還是比較平靜。
聽了夏雨菲的報告,蘇曉晴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但願這隻是一個謠言,希望它盡快過去,在這樣的信息社會,花邊新聞層出不窮,不久就會有新的新聞出來,誰還會記得綠水藍邑建設在哪?
相對於蘇曉晴的輕鬆,夏雨菲顯得憂心忡忡,她有種預感,事情不會這麽簡單就結束了,而是剛剛開始,但是她有抓不住蛛絲馬跡,不知道該從何處下手。她預感到危險正在向騰龍集團逼近,可是並不知道對手在哪??他到底要幹什麽?
夏雨菲也不敢說的太多,也不敢把自己的預感說出來,她怕蘇曉晴擔心。她陪著蘇曉晴坐在辦公室裏閑聊,盡量不帶出緊張的情緒。
綠水藍邑小區,接近午夜子時,大部分的人已經關燈進入了夢鄉,隻有個別熬夜的人看著電視,玩著電腦,整個小區靜悄悄,顯得有些孤寂。
小區保安張小剛和李福明正在保安室裏一邊看著監控,一邊閑聊。
李福明年紀大了幾數,幹保安的年頭也長,所以張小剛管李福明叫李哥。
張小剛實在呆的沒勁,就沒話找話,問道:“李哥,聽說咱們小區建的風水不好,以前這裏是個亂葬崗啊!後來建了個工廠,一次事故死了上百的人,而且還都是女的,聽人說,有人在晚上就碰到過穿著白衣服的白發女鬼在小區裏遊逛。”
李福明的身子哆嗦了一下,笑罵道:“你小子吃錯藥了,你也不看看這是什麽時候,大半夜的,你說點什麽不好,你要嚇死人啊!”
張小剛哈哈一笑,說道:“這幾天小區裏的人都傳瘋了,小區的業主群裏到處都在說這個事。我也是才聽說,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李福明別看歲數大,但膽子卻特別小,他也聽說了這個事,但小區裏隻有他們兩個人值夜班,也怪嚇人的,他也不想說這個事。
張小剛笑道:“我們這些人就是吃飽了撐的,沒事瞎琢磨,那都是什麽年頭的事了,和現在有一毛錢關係嗎?”
李福明剛想說話,突然桌子上的電話鈴響了,冷不丁的一響,把二人嚇了一跳。李福明看了看電話機,來電顯示上顯示的是一串橫杠,電話號碼被地方隱藏了。
李福明沒好氣地道:“都什麽時候了,還打電話?”說著就接起了電話。
李福明感覺很奇怪,電話明明是通著的,他都能聽見清晰的風聲和樹梢擺動的聲音,可是對方就是不說話,隻能聽見聽筒裏傳來微微的喘息聲。
“喂,喂,你是誰,說話啊!”李福明有點不耐煩,大聲地問道。
對方還是沒說話,但是冷冷地笑了幾聲,陰測測的讓人感到心寒。
李福明高聲道:“你不說話,我就掛了!”
“救救我!你來救救我!我好難受啊!”聽筒裏一個嘶啞地女人的聲音傳了過來,那聲音就像是兩塊金屬摩擦,聲音讓人心裏不舒服。
李福明已經嚇的臉色蒼白,戰戰兢兢地問道:“你是誰?你在哪?”
聽筒裏又沒了聲音,過了半天才有傳來一聲幽幽的歎息:“我一直都在這裏住著,火燒起來了,我好難受,我就在紡紗四車間啊!”
李福明眼睛瞪的老大,半天媽呀一聲,把電話扔了,大叫一聲:“有鬼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