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吉人天相
窗外陽光明媚,一縷柔和的陽光透過窗簾照在醫院的病**。上海的早晨在輕柔的晨風中蘇醒,空氣中夾帶著海風淡淡的海腥味。
孟欣雨艱難地睜開眼睛,感覺眼睛被明亮的光線刺的一痛,感覺渾身累的不行,整個骨頭架子都像是被拆散了一樣。嘴裏很幹,也很苦,咽喉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呼吸有點不順暢。
孟欣雨想喝點水,張開口,但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她的眼睛漸漸適應了眼前的環境,朦朦朧朧的逐漸變得清晰起來。她向四周望了望,發現自己躺在**,看看四周的布置,應該是醫院。
她又向下邊看,頓時吃了一驚,發現自己的病床邊上,趴著一個男人,正在昏昏沉睡,發出輕微低沉的鼾聲。他穿了一件灰色的體恤,皺皺巴巴的,頭發有些長,顯得亂蓬蓬的。
駱峰趴在**睡的很香,連欣雨醒了過來也沒有察覺到。這幾天,駱峰真的是累得不輕,雖然孟欣雨的手術非常成功,醫生也判斷不太可能留下後遺症,但欣雨術後的一些並發症還是把他折騰的夠嗆,即便是有個很負責任的護工幫忙,他也得上下奔忙,最重的體力活,逗得她親力親為。
駱峰正睡得迷迷糊糊,感覺**輕微動了一下,他有著作為特種兵的底子,不管多累,睡的多沉,隻要是有輕微的響動,他還是能很快就反映過來。
駱峰猛地抬起頭,不覺一愣,隻見眼前欣雨的手指在輕微地晃動,他驚喜過望,欣雨術後已經是第七天了,盡管每次醫生來查房都說正常,術後昏迷是正常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蘇醒。可是,他的心怎麽能安穩,人總是這麽昏睡著,能說是治好了嗎?
駱峰看見欣雨的手在動,他又看見那張蒼白消瘦的臉上,一雙大眼睛在緩緩地眨動。欣雨醒了,她成功地度過了危險期,她的命保住了。
如果不是在醫院,身邊沒有病人,駱峰真想仰天長嘯,毫不顧忌地大笑大叫,把這些日子壓抑在心裏的鬱悶發泄出去。
駱峰一時激動的眼淚在眼眶中直打轉,他已經不記得上一次流淚是什麽時候,作為經曆過生死,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前軍人,即便是看著戰友在身邊死去也不再會流淚,他隻會又恨,把恨發泄到敵人的身上,為戰友報仇,可是今天,他又一次流淚,而且是止不住地熱淚盈眶,這眼淚是為他最親愛的人的新生兒流。
孟欣雨呀呀地在說什麽,駱峰聽不清,趕緊把眼裏的淚水擦了擦,彎腰趴在欣雨的嘴邊,問道:“欣雨,你想要什麽?”
孟欣雨此時已經看清眼前的人是駱峰,她心裏激動萬分,臉色也從蒼白變成潮紅,她一時說不出話來,一著急,淚水從眼窩裏湧了出來。她知道自己的選擇不會錯的,她了解駱峰,也信任駱峰,要不是如此,她甘願放棄億萬家財與父親作對到底那簡直就太可笑了。事實證明,她的選擇是對的,即便是日後沒有了億萬家財,她還是可以心情坦然地麵對父親,沒有了錢又能怎樣,我有一個真正愛我的人。
孟欣雨感到喉嚨像火一樣在燃燒,每一次喘息都絲絲拉拉地疼痛不已,她竭力把話說清楚,低沉嘶啞地道:“水,我想喝水。”
駱峰笑了,知道欣雨已經闖過了生死關,日後就是靜心調養,以孟家的財力,這就不是什麽大問題。他連忙到了一小杯溫開水,用小勺一勺一勺地喂給欣雨。
一陣陣溫熱的水流流過咽喉,欣雨感覺舒服多了,向著駱峰微微一笑,她說話很困難,但開心的笑洋溢在臉上。
不一會,醫生又來查房了,看見孟欣雨蘇醒過來,都很高興,檢查了身體,各項指標都在慢慢地恢複過程中,畢竟這麽大的手術對人的肌體是一次極為嚴重的摧殘,需要長時間的慢慢靜養。
醫生和護士走後,病房裏又安靜了下來,又喝了一點水,欣雨已經可以慢慢地說話,她注視著駱峰,問道:“我怎麽了?我怎麽來到這的?”
駱峰道:“你什麽都不記得了?”
孟欣雨茫然的搖了搖頭。
駱峰道:“你不記得你除了車禍,被撞傷了?”
孟欣雨道:“是這麽樣,我怎麽一點也想不起來。”
駱峰也懷疑起來,醫生不是說欣雨不會留下後遺症嗎?難道什麽都不記得了,不算做後遺症,或者這記憶消失跟生命相比,壓根就不算個事?
駱峰有點著急問道:“你記得我是誰嗎?”他有些緊張,如果欣雨連他也記不起來,那可就麻煩了。
孟欣雨吃驚地睜大了眼睛,一副茫然若失的樣子,半天才搖搖頭,問道:“你是誰?”
駱峰一下愣了,這還算沒有後遺症?連他都不認識了,真不知道這種記憶喪失是暫時的還是永久的,暫時的還好辦,要是永久性喪失,那可怎麽辦?他們的關係,欣雨還能想起來嗎?
駱峰臉上立刻顯出焦急之色,隻好先平靜自己的心情,繼續問道:“欣雨,你別著急,你急不急記得自己是誰?”
孟欣雨依舊傻愣愣地搖搖頭,說道:“不記得了。欣雨是誰?”
駱峰驚訝了半天,才說道:“你就是欣雨啊!你叫孟欣雨。”
孟欣雨萬分詫異,說道:“我完全不記得了。”
駱峰急的差點哭了,也不再和欣雨說話,轉身就跑出去,大喝道:“醫生,醫生!”
駱峰正在喊著,就聽見身後噗嗤一聲,有人笑出了聲。他回頭一看,隻見孟欣雨用手捂著嘴,已經笑得快不行了。
駱峰這才發覺是自己上當,被孟欣雨耍了,但是他卻高興萬分,欣雨安然無恙,好好的。
這時,聽見喊聲,幾個醫生蜂擁而至,來到門前,問道:“怎麽了?病人有情況?”
駱峰隻得應付,支吾了半天才說道:“醫生,欣雨她,她能說話了!”
幾個醫生立刻落下臉來,冷著眼睛看著駱峰,其中一個年長的醫生,生氣地道:“你這個人怎麽回事,沒事亂嚷嚷什麽,病人說話有什麽可嚷嚷的,她醒了自然就能說話,你懂不懂醫院的規矩?”
駱峰被訓斥的沒脾氣,偷眼看了看躺在**的孟欣雨,她正在向自己偷偷地塗著舌頭。他沒辦法隻得宜賓又一遍地向醫生道歉,說自己不明白,所以大驚小怪了,看到病人能說話了太過激動,所以就喊了幾聲。
醫生訓斥了駱峰幾句,但還是進病房查看了孟欣雨的情況,用小手電照了照眼睛,測量了一下血壓,看了看檢測儀上各種數據,問了孟欣雨幾句話,然後和駱峰說道:“她恢複很好,比預期的要快,估計有一個月就可以出院回家靜養就行了。”說著,這些醫生走出了病房,那個年長的醫生有回頭向駱峰笑道:“小夥子,我知道你高興,但你也不能這麽大聲地喊啊!這病房裏還有其他人,你知不知道你剛才的聲音有多大,我們以為出了大事了。”
駱峰尷尬地笑了笑,連連點頭答應,保證以後一定把嗓門放低一點。
醫生出去,駱峰趕緊把房門關上,孟欣雨已經忍不住笑出聲來。
駱峰來到她跟前,笑道:“你還笑,剛才差點把我嚇死,以為你真的失憶了。”
孟欣雨的精神不錯,笑道:“你怕了嗎?”
駱峰認真地道:“我可是怕的要死!”
孟欣雨收斂了臉上的笑意,沉思起來,半天才說道:“真是夠幸運的,我什麽都記得,當時我被一輛車撞了,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駱峰心中苦笑,欣雨隻知道自己被車撞了,卻不知道她受傷之後,又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有些人早已經和她陰陽永隔了。不過,現在欣雨的傷還沒好,這些事隻能日後一點點地告訴她了。
欣雨和駱峰正在說話,門一開,孟遠山和孟國俊雙雙走了進來,她們幾乎天天都過來看望欣雨,今天也是一樣,一進門,就見欣雨已經蘇醒,而且還能說話,立刻就欣喜非常,孟國俊高興的哈哈大笑,孟遠山激動的老淚縱橫。
孟欣雨看見哥哥和父親到來,也是高興。她問哥哥:“你什麽時間回來的?安若姐的病怎麽樣了?”
駱峰向孟國俊使了個眼色,讓他說話的時候注意點,那些煩心的事暫且不要告訴欣雨。孟國俊心領神會,說道:“得到你受傷的消息我就回來了,安若那邊還在醫院進行身體檢查,估計還得一段時間能出結果,不過可以告訴你,她的病能治,你放心吧!”
孟欣雨高興的笑了笑。
孟遠山坐在女兒的病床前,拉著女兒的手,不知說什麽才好,很多東西都是這樣,隻有失去了才知道是足珍貴的。
孟欣雨反過來還得安慰父親,讓他不要太悲傷,自己的病很快就會好起來。
孟欣雨在說話的時候,心裏納悶怎麽沒看見欣瑤哪?父親和哥哥都在,欣瑤本應該也是一起來的。就算是欣瑤與自己有間隙,但這種順水人情她還是會做的,何況就是不是真的來看自己,父親在這,她也會跟來的啊!
孟遠山和孟國俊都明白欣雨的心思,但都裝作不知道,欣瑤已經不在了,這個時候還不方便更欣雨說,以後再慢慢解釋吧。
欣雨剛剛蘇醒,又說了這麽一陣子話,感到很是疲倦。醫生也走過來勸說家屬還是暫時回去,讓病人安心靜養,這樣對身體恢複有好處。既然欣雨已經見好,孟遠山和孟國俊也就聽從醫生勸告,起身和欣雨道別,相約明天再來探望。
駱峰將二人送出病房,孟遠山已經把駱峰當女婿看待,那些客氣話也就不多說,欣雨這裏也就安心讓駱峰照顧。
他對駱峰道:“我已經邀請陳先生近日來上海作客,當麵感謝他對欣雨的救命之恩,你們是老朋友,當時候一起過來,咱們吃頓飯,聊聊天,你對這位陳先生推崇備至,我也真想結交一下。不過,從你的為人,我就能看出,這位陳先生一定是位可交之人。”
駱峰當麵被嶽丈誇獎,還真有點不好意思,說道:“這位陳先生,確實是位講友情,講義氣的朋友,我長這麽大,除了在戰場上的那些出生入死的戰友,隻有這位陳先生是我真正的朋友。”
孟國俊也在一旁答言,說道:“陳先生,我見過,我們一起深談過,的確是位真誠之士。”
孟遠山點頭道:“既然這樣,我們更不能失之交臂了,等陳先生來我們要以貴賓之禮相待”
孟遠山回頭看看駱峰,心裏卻是萬分過意不去,孟家這樣的財勢,不是請不起別人來照顧欣雨,可是什麽人也代替不了駱峰,再說駱峰也再三要求在醫院陪著欣雨,直到欣雨出院。他心中感歎不已,女兒長大終究是要交給另外一個男人的,索性的事,女兒的眼光不錯,心念也夠堅定,找了一個可以托付終身的人,那麽他這個做父親的還有什麽不放心的哪?
孟遠山拍了拍駱峰的肩頭,說道:“這裏你就多加照應吧,你自己也要多注意身體,多休息,一般的事讓別人去做就可以了。”說完,他歎了口氣,獨自一人向樓下走去。
孟國俊一直對駱峰的印象不錯,本來回來之時,以為妹妹的情況不容樂觀,可是喜出望外的事,妹妹的病經過駱峰的全力周旋下,居然發生奇跡,現在看來痊愈之日可待,他不僅早就對駱峰有好感,如今更是對駱峰有了感激之情,對於他們的婚事,他是舉雙手讚成。
孟國俊速來豪爽,更兼他和駱峰年齡差不多,屬於同輩人,說話辦事也就放得開,不那麽拘束,笑著道:“我就不和你客氣了,我妹妹就交給你了,本來就是你的事嘛!是不是妹夫?”
孟國俊愛開玩笑,駱峰雖然聽的臉色發紅,但心裏卻高興,與這位大舅哥更是親近,於是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欣雨。”
孟國俊放心地點點頭,現在公司裏有他和爸爸看著,基本可以維持正常運行,這裏有駱峰守著,欣雨的病也一天比一天好,他不僅有點擔心遠在美國的安若,安若的檢查怎麽樣了?好幾天沒接到安若的電話,是不是發現了什麽問題,他不怎麽關心安若能否生孩子,他隻是希望安若能平安就好。(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