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哦,這個啊?”趙長風笑了起來,“劉書記,這兩天俊康一直跟著我在邙北省城兩地來回跑,辦公室的信積累了很多,都沒有時間打開看,不知道您說的是什麽方麵的信?”
趙長風這個理由合情合理,劉馳點了點頭,叫了一聲:“和強。”
郭和強應聲過來,恭謹地站在劉馳身邊。
“去,把辦公桌上那封信拿過來給趙市長看一下。”劉馳吩咐道。郭和強立刻到劉馳的辦公桌上,拿起一封厚厚的掛號信,來到趙長風身邊遞了過去:“趙市長,您看。”
趙長風接到手中慢慢地看著,越看越是心驚,臉上的神色不停地變幻著,等他看完之後,臉色已經非常嚴肅,“劉書記,真不敢相信,竟然還是這等事情!”
“是啊!我也不敢相信!”劉馳重重地抽了一口煙,“可是後麵有這麽詳細的材料,不由得我們不信啊!長風同誌,我相信你那邊肯定也收到同樣的信了,隻是暫時還沒有看到而已。”
“是,劉書記,我回去就讓俊康去找一下。”趙長風說道。
“長風同誌,你對這件事情是什麽看法?”劉馳吐出一口煙霧,把自己隱藏在煙霧之中。
“如果這些材料上反映的問題都是真實的,那就太讓人吃驚了!”趙長風嚴肅地說道。
“是啊!”劉馳點了點頭,“是讓人吃驚。長風同誌,你認為該怎麽辦?”
“從保護幹部,對同誌負責的態度出發,我認為應該對這些材料進行認真的核實。如果楊金花同誌沒有犯這些錯誤,也算是對楊金花同誌一個澄清。”趙長風沉吟著說出劉馳希望他說出是話來。
“是啊,我們是很有必要采取一些措施對材料中反映的問題進行厘清。”劉馳點了點頭,趙長風果然沒有讓他失望,做出了他意料之中的反應。劉馳喜歡看曆史,一直在研究官場上的領導藝術,並且喜歡拿過來使用。什麽叫做領導的藝術?劉馳認為關鍵在於製衡兩個字。對於下麵的幹部,一定要相互牽製,相互製約,不能讓他們形成鐵板一塊,這樣才能突出他這個班子的班長的作用。現在趙長風拿楊金花來做文章,無疑是針對付罡庭,這對劉馳來說是一個好現象,一定要給與鼓勵和支持,最近付罡庭風頭太勁,連天陽市張培論市長和魏新強書記都表揚過幾次,劉馳覺得,是時候敲打一下付罡庭了,不要以為引進了一個香港利雅達集團的大項目,不要以為解決了礦山設備廠一千多工人的再就業問題,就很了不起了。而楊金花這個時候鬧出這麽一處事情來,無疑是敲打付罡庭最好的借口。
“但是組織程序還需要走的。這樣吧,長風,”劉馳沉吟著說道,“明天我召開一個書記辦公會,你也列席一下吧。在會上你可以把這個問題提出來……”
“劉書記,我提出來不妥吧?秦書記抓紀檢工作,要不讓秦書記過來?”趙長風推辭道。
“長風,你可不能有畏難情緒啊!”劉馳麵容嚴肅起來,“秦曉明同誌是不錯,隻是書記辦公會從來沒有邀請秦曉明同誌列席過,如果明天邀請他列席,是不是有點不妥當?”
劉馳這話說的冠冕堂皇,趙長風倒是不好推辭了,畢竟作為主持政府工作的常務副市長,他已經多次列席書記辦公會了。劉馳現在的目的很簡單,就是要把他推到風口浪尖,讓他和付罡庭對峙。作為領導,隻要不是傻瓜,都喜歡挑撥手下互相爭鬥,看來劉馳也是如此。想到這裏,趙長風忽然間覺得有點想笑,如果劉馳知道這些材料其實是他讓人寄給劉馳的,劉馳會怎麽想?
“也是啊!”趙長風應了一句,眉頭微微皺起,沉吟著不說話。劉馳也不急著逼趙長風表態,他靠在沙發上,悠閑自得地品著茶,笑吟吟地看著趙長風。劉馳相信,趙長風不會對眼前這麽好一個機會不動心。關於楊金花在趙長風辦公室拍桌子的傳聞已經傳得紛紛揚揚,眼下關於楊金花的材料送到了趙長風的麵前,趙長風就那麽大度,會對楊金花的事情放任自流?
沉吟了一會兒,趙長風抬起頭看著劉馳,說道:“劉書記,這些材料都拿到會上不好吧?要不先從李煥文這件事情著手,其他材料先壓一壓再說。”
劉馳心念一動,就明白趙長風的意思,“這樣也好,先從小問題開始。”劉馳點點頭,又說道,“今天下午罡庭同誌要陪利雅達集團的錢總到中州去,明天可能趕不回來了。”
趙長風目光和劉馳一碰,兩個人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聰明啊,都是聰明人啊!
劉馳明白趙長風的意思,就是在書記會上先從李煥文的事情說起,李煥文個人的遭遇雖然很悲慘,但是具體到楊金花責任上,卻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隻能算是違紀,追的緊了,楊金花可能從法院弄出兩個人當替罪羊,這件事情就算過去了。所以趙長風假如隻拿出李煥文這一件事情做文章,在書記辦公會上沒有什麽阻力,即使是付罡庭在場,也不會有太激烈的情緒,畢竟這些東西隻是皮毛,傷不了楊金花的筋骨。
而趙長風這邊也明白劉馳的意思,劉馳知道明天付罡庭要陪利雅達集團的錢伯斯總經理去中州,所以才會提出讓趙長風在明天的書記辦公會上把楊金花的問題提出來。付罡庭不在場,還有誰會護著楊金花?書記辦公會確定了,就可以列為常委會的議題,這個議題一到常委會上,即使付罡庭回來參加,已經不能控製大局。常委會可不是付罡庭的一言堂,劉馳隻要稍微帶一點傾向性的表明態度,常委會就會通過這個決議還是沒有什麽難度的。
“劉書記,那好,我就先安排人悄悄接觸一下李煥文。”趙長風說道:“明天書記辦公會上,我就先把李煥文的事情擺出來。”
說著趙長風站起身就要告辭,劉馳卻笑道:“長風同誌,你說這個材料會是誰寄過來的呢?”說著一邊漫不經心地喝茶,一邊看著趙長風。
趙長風想了一下,搖頭說道:“這個還真不好說。從材料中來看,這個人應該對楊金花的情況比較熟悉,會不會是法院內部的人?”
劉馳沒有從趙長風臉上看出什麽,就笑了笑,說道:“行了,這個事情回頭再說吧,你回去準備一下吧。”
看著趙長風的背影從門口消失,劉馳臉上的笑容就隱去。他在琢磨,這封信究竟是誰寄出來的呢?目的究竟是針對楊金花,還是針對楊金花背後的付罡庭呢?不管怎麽說,劉馳覺得這對他來說是一件好事,抓住楊金花,無疑也就是抓住付罡庭的把柄,有了把柄在手,付罡庭在邙北市勢力再大,還不得乖乖地向他劉馳投誠?嗬嗬,劉馳又意味深長地笑了起來。
……
第二天,市委小會議室,書記辦公會照例舉行,會議由市委書記劉馳主持,市委副書記錢兆均、包太龍、白國慶三人都參加了,主持市政府工作的常務副市長趙長風列席。在討論完正式議題後,劉馳環視了大家一眼,笑著說道:“誰還有什麽問題?如果沒有什麽,今天就到這裏吧。”
“劉書記,我這裏有個情況要反映一下。”趙長風站出來說道。
第212章 盟友
大家都把目光望向趙長風。
“什麽情況?”劉馳本來已經端起了茶杯準備起身,這時候又放下了茶杯。
“劉書記,我這裏有封實名舉報信,裏麵說的情況如果是真的,那就太可怕了!”趙長風說著拿出一封信交給劉馳。
劉馳接過來打開一看,麵容逐漸嚴肅起來,等他把信看完,已經是完全一臉寒霜,“大家都看看這封信,談談看法吧。”說著劉馳把信推到錢兆均麵前。
錢兆均不知道是什麽信能讓劉馳這樣生氣,他接過信一看,見是反應法院副院長楊金花的問題的,不由得心中一喜。他是分管政法的副書記,可是卻有點被架空的感覺。檢察院那邊檢察長韓加森還好,雖然是趙長風的人,但是向來很尊重他這個主管政法的副書記,對他交代的任務從來沒有放下過,雖然使用起來沒有自己人得心應手,但是也算是馬馬虎虎。可是法院那邊卻不同,雖然王院長名義上是一把手,但是楊金花在法院裏囂張得很,仗著付罡庭撐腰,誰都不放在眼裏,簡直把他這個主管政法的副書記當成了擺設。對於這種情況錢兆均一直在隱忍,現在既然趙長風把這件事情提出來了,錢兆均當然要順水推舟推上一把。
“太不像話了!”錢兆均把信遞給了對麵的包太龍,“包書記,你看一下。”
包太龍一看信的內容,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他一下子就嗅到信後麵的陰謀,這表麵上看著是衝楊金花去的,誰知道背後是不是衝著付罡庭呢?要不怎麽會這麽巧,偏偏是付罡庭陪著利雅達集團的錢伯斯總經理去了省城,趙長風這邊就拿出了這封信?不過包太龍一想到香港利雅達集團,心中不由得又有點來氣,當初那個介紹香港利雅達集團的人明明也是自己愛人的同學,為什麽好處偏偏被付罡庭一個人撈了去?現在,付罡庭不光是邙北市第一個引進三資項目的大功臣,還順帶解決了礦山設備廠一千多工人再就業的問題,目前在天陽市領導那裏炙手可熱,眼看在邙北市市長之爭中就占得了先手,這多少讓包太龍內心中有些不平衡。本來兩個人是平級的,忽然間付罡庭就占了先手,要升上半級。這半級的差別看著很小,可是真要追趕起來,誰知道是三五年,還是七八年呢?
白國慶從包太龍手中拿過信看了一遍,也是暗自搖頭。他聽說過楊金花飛揚跋扈,但是卻沒有想到楊金花竟然飛揚跋扈到這樣的地步,為了一輛扣押車,竟然把車主送到精神病醫院,這個付罡庭,怎麽會和這樣愚蠢的女人搞在一起。
劉馳等大家都看完,就看著趙長風說道:“長風同誌,這封信是你先收到的,你對這封信是什麽看法?”
趙長風沉吟著說道:“劉書記,這封信我也是剛剛收到,至於信裏反應的問題是真是假還真不好說。我的意見是,無論這封信反應的問題是真是假,我們都有必要調查核實一下。這樣做也是為了保護下麵的幹部。”
劉馳手指敲了敲桌麵,扭頭問錢兆均道:“兆均書記,你的看法呢?”
錢兆均淡淡一笑,說道:“長風同誌說的對啊,是有必要調查一下。現在有些幹部,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忘記了為人民服務的宗旨,我們要警惕啊!”
包太龍權衡一下形勢,知道今天書記辦公會多半會通過把這個列入常委會的議題,他投上一票反對票也無礙大局,所以不妨做一個好人,賣一個空頭人情給付罡庭。於是他嚴肅地說道:“劉書記,這件事情是不是要慎重一下呢?畢竟這隻是一封舉報信而已,無憑無據,僅僅根據一封舉報信就對下邊的幹部展開調查,是不是再商量一下呢?”
劉馳微微一笑,沒有回答包太龍的話,而是把目光落在白國慶身上。
白國慶摸了摸下巴,說道:“我覺得還是調查一下為好,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嘛!假如這整件事情都是舉報人在捏造的,我們也好還楊金花同誌一個清白,是不是?”
“看來大多數同誌的意見還是傾向於調查一下整個事件的。”劉馳最後拍了板,“那就這樣吧,後天拿到常委會上再討論一下。”
散會後,包太龍回到辦公室,立刻撥打了付罡庭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