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不過,還是要先把第三批貨發出去再說。
這次趙長風又去找到服裝廠的廠長,由於有了前兩次成功的合作經驗,再加上趙長風奉送了一千塊錢紅包,服裝廠廠長答應了趙長風的條件,同意他先支付十五萬貨款提走四萬條牛仔褲,剩餘十一萬貨款一個月後結清。
這邊辦好手續,看著服裝廠把貨發出去後,趙長風趕回中州市,乘上了發往哈爾濱的特快列車。
經過漫長的六十多個小時的旅途,趙長風終於到達了哈爾濱。雖然趙長風身體好,又年輕,但是漫長的旅途還是讓他感覺到有些疲憊。相比之下趙長風實在不知道那些五六十歲的老大爺們是如何熬過這五十多個小時的漫長旅程的。
從哈爾濱到綏芬河還有將近六百公裏,趙長風再次踏上了火車。又經過二十多個小時的難熬旅程,快傍晚的時候,趙長風終於到達了綏芬河。
說也奇怪,一到達綏芬河車站,趙長風身上的疲憊竟然一掃而空,他精神忽然間興奮起來,全身都有一種躍躍欲試的衝動。
被擁擠的人群簇擁著挪下了火車,趙長風立刻感受到綏芬河濃濃的俄羅斯情調,不但車站上有很多金發碧眼身材高大的俄羅斯人,連火車站都是典型的俄羅斯建築。
林東風昨天已經接到趙長風從綏芬河打來的電話,他等候在出站口外邊。看見了趙長風,立刻放聲大叫,向趙長風迎來。
趙長風也看到了林東風,他擠出出站口,快步向林東風跑去。
“林叔叔!”
“長風,累壞了吧?”林東風大笑道:“連,讓叔叔幫你提著行李。”
“林叔叔,不累,我自己來!”趙長風躲著林東風手。
“什麽不累,拿過來吧!”林東風搶過趙長風手中的大包,口中說道:“坐這麽長時間的火車,你能受得了?”
“叔叔,沒事!”趙長風又奪了來回,“我真的沒事。”
林東風看趙長風行動迅速,不象疲憊的樣子,這也不再和趙長風爭搶,口中不由自主地感歎道:“長風,你到底你年輕啊,身體好。想當初叔叔第一次到綏芬河的時候,下了火車幾乎走不動路。想想這還不是中國最長的旅途,聽說從中州乘火車到烏魯木齊要坐七天七夜,也不知道那些人是怎麽能夠承受得住的。”
趙長風也是感歎,笑著說道:“林叔叔,我到了綏芬河才感覺到做邊貿聽不容易的,但是這將近一百個小時的旅程就讓人受不了了,更別說其他。現在想想,我沒來之前認為做邊貿非常容易,隻是讓人把貨發過來,動動嘴皮子,錢就賺到手了,這麽想法真是可笑。”
林東風大笑:“長風,坐一百個小時的火車就叫苦啊?告訴你,這隻是開始,更苦的還在後麵呢,你做好煎熬的準備吧!”
趙長風吐了吐舌頭,不理睬林東風的恐嚇。他心說林叔叔這麽大年齡了都能承受的住,難不成我一個壯小夥還承受不住這樣的生活。
到了林東風的住處,林阿姨早就為趙長風燒好了飯菜,還為趙長風準備好了洗澡水。趙長風到浴室裏美美地洗了一個熱水澡,身體和精神頓時都感到非常清爽。他出來吃了一頓美美的俄羅斯風味大餐之後,到林東風為他安排的臥室內倒頭便睡。
趙長風這一覺整整睡了十多個小時,等他醒來,天已經大亮了。
等趙長風吃過早餐,林東風告訴趙長風,今天他現在家裏休息一天,待會兒林東風到旅遊團為他報一個海參崴兩日遊,等明天林東風帶著他到海參崴去看看,觀看一下俄羅斯的風光,也順便參觀一下俄羅斯當地的市場。至於邊貿生意,等逛過俄羅斯之後再開始入手。
趙長風在中州的時候已經按照林東風事先的交代辦好了護照,現在他隻要把護照交給林東風,就可以去辦理海參崴兩日遊的手續了。
在家裏休息了一天,趙長風的精神和體力都恢複到最佳狀態。
在導遊的帶領下,遊客們依次排隊拿著護照等候中國海關和邊防的查驗。海關官員查驗的效率非常高,幾乎是例行公事般的看了一下,就立刻蓋章放行。也許在中國這些官員心目中,中國人去俄羅斯就跟去非洲的烏幹達、安哥拉等窮國家差不多,隻是去見識一下稀罕,誰還會真的住在哪邊?
通過安檢之後,在導遊的帶領下,遊客們走上站台,一輛又破又舊髒兮兮的列車停靠在站台上。
趙長風大吃一驚,難道說這就是傳說中的中俄國際列車?
林東風笑著說是,說他第一次看到這趟國際列車時感覺比趙長風還驚訝。
好吧,破舊就破舊吧,隻要是國際就好。趙長風踏上了這充滿汗水酸臭味和煙草嗆人味道的國際列車。
車廂兩頭掛著兩個喇叭,播音員正在裏麵賣力的廣播著各種規矩,什麽進入俄羅斯境內不許打開車窗、不許拍照、不許……
奶奶的!規矩簡直比總理衙門還多!
終於,播音員說累了,火車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猛然間往前一竄,車廂之間發出巨大的響聲,發往俄羅斯海參崴的國際列車終於啟動了。
第068章 難忘之旅
列車緩慢爬行在曾經屬於中國的土地上。從車窗中望出去,鐵路兩邊盡是廣袤荒涼的原野,幾乎看不到莊稼。
經過三個多小時的爬行之後,早上七點從綏芬河出發的列車終於在中午十二點四十到達了海參崴(當地時間比北京時間早兩個小時)。
車廂中的俄羅斯人開始大包小包地從行李架上往下拖他們從中國采購回來的貨物。趙長風也站起來準備下車,林東風拉住他:“長風,要先等等,要等車上這些俄羅斯人都入關之後,我們才可以下車。”
趙長風往四周一看,果然,車上大多數中國旅客都坐在原處沒有動,隻有少數中國旅客在忙著收拾行李。
我靠,還有這樣的規矩啊?該死的俄國佬!
趙長風心裏罵了一句。
這時候不知道消失在哪裏的旅行社的導遊也出現了,他舉著個喇叭大聲向團員叫嚷著:“大家不要慌,等俄羅斯旅客下車後才能輪到我們通關,請耐心地等待一下。”
與此同時,車廂裏的喇叭也十分配合地響了起來:“各位旅客……”
奶奶的!你們早點幹啥去了?
經過漫長地讓人幾乎要崩潰地等待,中國人終於可以下車了。旅客們排著隊,魚貫地走進一個擠滿中國人的大房子。
趙長風慘叫一聲,來這裏還真不如呆在火車上呢!這大房間內人的密度比火車車廂裏更大,空氣也更加憋悶,而且火車上好歹還能有個座位,而這裏別說坐了,連個讓人寬鬆一點站著的地方都不好找。
隨後大房間內的中國人又被趕向一個長走廊裏,長長的走廊那一端就是過關檢驗的房間。人們在這狹長的空間內幾乎被擠壓成沙丁魚罐頭,但是仍頑強地保持著一種大體上排隊的感覺。人和人之間是前心貼著後背,左膀挨著右臂,汗水不停地冒出來,在滋潤著別人的身體的同時也接受著別人汗水的滋潤。
趙長風處於半虛脫狀態,他心中有種想哭的衝動:這是俄羅斯觀光兩日遊麽?怎麽感覺和賣豬仔差不多?
再看周圍的人,再也分不清誰是優雅閑適的觀光客、誰是腰纏萬貫的邊貿商人、誰又是為賺一點活命錢準備到俄羅斯農場中打工的農民——個個都狼狽不堪,都他媽的一準兒的民工形象。中國人終於在俄羅斯的土地上實現了人與人的真正平等,天下大同的目標終於提前實現。
在付出了幾乎和乘坐火車來海參崴同樣的時間之後,林東風和趙長風終於挪到了俄羅斯海關檢查站門口。到了這裏,趙長風終於知道為什麽需要排那麽長時間的隊了,有那麽等待過境檢查的中國人,可是這裏竟然隻有一個檢查通道。身穿將軍呢色製服的俄羅斯邊檢人員態度嚴肅而傲慢,工作效率和臉上表情傲慢程度幾乎成了反比。
檢查趙長風的邊檢人員是個俄羅斯金發美女。趙長風看著她冷得象冰雕一樣的麵孔,忽然間想起臨行前林東風教給他的一句俄語,於是就開口說道:“奧琴,普利亞特納(認識你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