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東山羊莊裝修時特意融入了黎族民居的特點,從正麵看起來就像是一艘乘風破浪的巨大海船,門口的台階也特意裝修的有點像是舷板,緩緩地延伸上去,很有點登船的味道。

台階兩邊是穿著黎族傳統服裝的服務員,一身琳琅的銀飾,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看上去頗為精致。見趙長風等人上來,她們齊聲說道:“歡迎光臨。”普通話字正腔圓,竟然一點瓊南聲音都不帶,看來這黎族的身份頗為可疑。

大廳內,一個三十出頭的美婦人正對領班交代著什麽,抬眼看到趙長風,美目一亮,快步迎了過來,嘴裏亦嗔亦喜地說道:“趙書記,怎麽這麽快就到了?我正說要到外麵去接你呢。”

香風撲麵而來。

這個美婦人就是東山羊莊的老板李豔榮,也是謝富海的小同鄉,趙長風陪謝富海來過兩次,自然是認得。

“李姐,你太客氣了。”趙長風輕輕握了握李豔榮的小手,笑吟吟地說道,“哪裏敢勞動李姐大駕呢。”

李豔榮看看趙長風身後,笑著問道:“怎麽不見我的老鄉啊?”

“我是直接從機場趕過來的。”趙長風輕聲說道:“秘書長和何廳一會兒就到。”

“好,那先上樓吧。”李豔榮殷勤地在前麵領著路。

沿著原木樓梯上到三樓,來到瓊海一號包廂。包廂的天花板上是一盞寶塔型的大吊燈,包廂的四壁來裝著不少火把型的壁燈,壁燈後麵都鑲嵌著鏡子,火把型的壁燈和鏡子之間行程層層反光,讓人一眼望去,似乎這包廂裏燃燒著無數熊熊火把一樣,再加上頭頂上的大吊燈,包廂裏一片金碧輝煌。

因為不是普通的關係,趙長風也不用按照下級請上級的規矩,在下麵等候,他就坐在包廂裏的沙發上喝著茶水,領班殷勤地去把背投大電視打開,音響裏傳來輕柔的音樂,配合著大背投中精美的MV畫麵,倒也愜意。

李豔榮陪趙長風聊了幾句,正說要下去迎接謝富海和何承明的時候,何承明和謝富海卻肩並肩地進來了,他們也不過隻比趙長風晚到七八分鍾的樣子。

“老板娘,好啊,你不下去等我們,卻在這裏卿卿我我?不夠意思啊!”何承明大著嗓門取笑李豔榮和趙長風。

“何廳,別胡說八道。”李豔榮臉上浮出一抹紅雲,“你埋汰我一個老太婆不要緊,趙書記那麽年輕……”

“什麽老太婆?如果真有這麽漂亮的老太婆,咱們國家的老頭還不都得鬧離婚啊?”何承明樂著對謝富海說道。

“秘書長好!”趙長風過來先給謝富海打個招呼,又笑著對何承明說道:“何廳,您是怪我上次和高局過來沒有陪好您酒吧?那我今天一定要彌補上次的錯誤。”

何承明一聽趙長風提到酒字,立刻擺手說道:“長風老弟,你要弄清楚狀況,今天省領導在這裏,你要陪省領導才對。”

“你這個老何,我哪裏得罪你了?把槍口我往這邊引?”謝富海狠狠捶了何承明一拳,一群人嘻嘻哈哈地入座。

李豔榮站到謝富海身邊,欠身問道:“秘書長,今天還是老規矩?”

謝富海用手指了指趙長風說道:“今天長風老弟買單,他說了算。”

李豔榮就看趙長風,趙長風用目光征詢了一下何承明的意見,揮手說道:“這是秘書長的地盤,就按照秘書長的規矩。”

其實菜早就準備好了,誰都知道謝富海是瓊南人,每次到東山羊莊來總是點那幾個特色菜,這樣問一問不過是走一個過場而已。

李豔榮合上菜譜,和領班一起退了出去。

謝富海這邊伸手拍了拍趙長風的肩膀,神秘兮兮地說道:“老弟,你猜我給你帶來了什麽禮物。”

第132章 好事來了

“啊?”趙長風摸了摸腦袋,實在想不出謝富海能送他什麽禮物,於是就試探著說道:“您還給我帶東西了?不會是你們瓊海的什麽特產吧?”

何承明也把腦袋湊了過來,好奇地說道:“老謝,你給長風老弟準備了什麽禮物?讓我也開開眼。”

謝富海笑吟吟地打開手包,取出一份東西遞到趙長風手裏。

趙長風接過來一看,是一本《粵東工作研究》,他不由得一愣,這《粵東工作研究》在粵東的地位跟《內參》在華夏國的地位一般,需要一定級別的領導幹部才能看的,就粵東省而言,這《粵東工作研究》的地位僅次於《內參》。

在華夏國什麽都講究檔次,官場尤其如此。比如專車就專車的檔次,什麽級別的領導配什麽級別的車,都有規定;住房也有檔次,什麽行政級別,住多大麵積的房子;配備的秘書也有檔次,什麽級別的領導才能配備專職秘書;出差乘坐交通工具也有檔次,以前是乘坐火車,以硬臥軟臥為檔次區分。後來都是在天上飛來飛去,那麽就成經濟艙和頭等艙的區分了;依此類推,這內部刊物也就有了檔次。

那麽內部刊物的檔次是怎麽區分的呢?主要就是一個下發範圍。一般的報紙和雜誌,都是發行量越大發行範圍越廣越好。但是內部刊物則不是,是下發的範圍越窄越好,越顯得上檔次,越顯得夠級別。

官場上向來就是越神秘的東西越高級,越是不知道不了解的東西越是向往,如果一件東西大家都知道了,那還高級個屁?內部刊物就深得此中三味。

比如《內參》,下發的範圍限製在副部級以上領導,低於這個級別的領導是看不到的。而現在謝富海交給趙長風這本《粵東工作研究》,在粵東省的下發範圍則是在副廳級以上領導,像趙長風這樣的正處級幹部是看不到的。

但是華夏國的官場上還有一個現象,那就是例外。就是所謂的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很多東西雖然早就規定了,但是總能找到變通的辦法。就好比專車,按照規定,很多幹部的級別根本不夠,但是照樣配備了專車。而超標配備專車更是一種常見現象。又比如規定了什麽級別的領導能夠配備秘書,但是下麵照樣有所變通,配備的不叫秘書,叫助手,叫通信員,叫……總之,隻要名稱上不叫秘書就可以;再比如,這個出差,級別規定不能坐軟臥,但是卻沒有規定不能乘坐飛機,而飛機票的價格,卻要比軟臥高上去多……

再回到這內部刊物上來,雖然規定了某些級別的領導才能看,但是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就好比現在。謝富海就把隻有地廳級以上幹部才能看的《粵東工作研究》交到了趙長風手裏。

“秘書長,這是……”趙長風看著手中這本薄薄的內部刊物,有點拿不準謝富海的意思,這份刊物就是禮物?

“打開看看,打開看看!”謝富海興致勃勃的說道。

趙長風打開一看,頓時激動起來,這《粵東工作研究》的目錄上第一篇竟然是他署名的文章《粵海縣推行財政製度改革的實踐與思考》。這篇文章是在他授意下鮑曉飛寫出來的,沒有想到《粵東工作研究》竟然錄用了,而且還排在第一篇上。

不是官場圈子裏的人很難理解為什麽《粵東工作研究》刊登了趙長風一篇文章他就這麽激動。要知道,《粵東工作研究》可相當於粵東省的內參,上麵發表的文章不光是全粵東省地廳級以上幹部能夠看到,更重要的是,粵東省的領導每個人案頭上都會放上一份。而省領導了解本省的情況,也多是通過《粵東工作研究》這種內部刊物去了解。如果自己的文章上了《粵東工作研究》,也就是等於說是在省領導麵前露臉了。

正因為《粵東工作研究》這種內部刊物如此重要,所以下麵的人才會千方百計想盡各種辦法,走各種路子,為的就是能夠讓《粵東工作研究》這種內刊上能出現一篇對自己地區或者部門有利的文章,如果是自己親自署名的文章,那更是最妙不過了。也正因為如此,編製《粵東工作研究》這種內刊的單位也成了各地區各部門重點攻關的對象,目的不過就是為了發一篇文章。但是粵東省有二十多個地級市,再加上省直機關省直屬企事業單位,有一兩百個,內刊一期也不過就能安排那麽幾篇,如何能排的過來?這地廳級都排不過來,更不要說下麵的縣區了,如果能夠有一篇文章上了《粵東工作研究》這種內部刊物,那簡直就是天大的驚喜,這個縣區的一把手走到哪裏都會高昂著頭,接受別人豔羨的目光。

正因為如此,所以趙長風安排鮑曉飛寫這篇文章的時候,並沒有奢望在《粵東工作研究》這麽級別的內部刊物上發表。他隻是讓鮑曉飛送到海州市政研室,看看能不能在《海州要情》上發表。作為粵海縣公共財政製度改革的發起人,趙長風內心中還是有個心願,希望能夠把這種利國利民的財政製度能夠逐漸推廣開來,他也希望能夠通過這篇文章引起其他縣區的領導注意,來探討進一步完善公共財政製度改革的措施。

但是,這篇文章最後怎麽會在《粵東工作研究》上發表了呢?

趙長風抬頭看見謝富海似笑非笑,就一下子明白了,這肯定要歸功於謝富海。《粵東工作研究》是由省委辦公廳政策研究室和省政府辦公廳政策研究室聯合發行的。謝富海作為省政府秘書長,正好是省政府辦公廳政策研究室領導。

“秘書長,這……這讓我怎麽感謝您才好!”趙長風激動地說道。

“嗬嗬,長風,你看個目錄就激動成這樣?你往後翻,看看正文。”謝富海笑眯眯地說道。

看正文?趙長風連忙往後翻了一頁,去看正文。他這一看,不由得更是驚喜:“啊!怎麽會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