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鬟聞言,環顧四周,卻什麽也沒發現:“夫人,會不會是您看錯了?”

陸聽嵐神色凝重的搖了搖頭:“不會,我有一種很強烈的感覺,剛才的確有人在暗中觀察我們。”

雲鬟有些害怕,“會不會是上次那些埋伏我們的人?”

陸聽嵐,“如果他們真的能找到這裏,早就已經對太後動手了。”

暗中之人,身法如此隱蔽,且似乎對自己和太後並無惡意,莫非……是熟人?

“影一。”陸聽嵐喚道。

影一聞聲即刻出現在她麵前,“夫人有何吩咐?”

陸聽嵐頓了頓,眼神探究:“院內可否有離鏡軒的人隨身保護?”

聞言,影一臉色不變,卻避開了陸聽嵐的目光,“夫人不必擔心安全問題,隨時都有人保護。”

“保護我們的這些人我見過嗎?”陸聽嵐步步緊逼,影欲言又止,更讓陸聽嵐確定心中所想。

當初跟著一起來的黑衣人已經全部身亡。

在離鏡軒駐守的人不可能隨意調撥,那暗中觀察的人如果不是敵人,那就隻有一種可能,聶棲庭,還活著!

這時,另外一個丫鬟趕了過來,打斷了陸聽嵐的追問。

“夫人,太後娘娘身子似有不適。”

陸聽嵐立即前往太後住處。

此時太後疲憊的倚靠在床榻上,陸聽嵐上前細細的號脈,

太後關切地問道:“如何?”

陸聽嵐收回手,眉間情緒沒有太多的浮動,“太後娘娘身體孱弱,經過前日刺殺,心神略有不穩。”

“這可如何是好?”

從始至終,陸聽嵐對太後都有防備之心。

如果告訴太後她有中毒之相,恐怕又得掀起一波事端,陸聽嵐以采藥為理由,前往五台山後山。

影一則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後。

山間小路蜿蜒曲折,陸聽嵐腳步輕盈,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心事重重。

等走到一處無人之處。

陸聽嵐突然停下腳步,轉身看向身後的影一,““影一,你老實告訴我,大人他究竟在哪裏?他的傷勢如何?”

影一下意識地想要否認,卻在陸聽嵐那雙洞察一切的眸子下,敗下陣來。“大人就在不遠處的半山腰上,一處隱蔽的山洞裏調養身體,我這就帶您去。”

山洞入口狹窄,被茂密的藤蔓遮掩,若非影一帶路,陸聽嵐斷然難以尋到。

聶棲庭倚靠在石壁上,臉色蒼白如紙,身上纏繞著層層紗布,殷紅的血跡滲透而出。。

見到這個畫麵,陸聽嵐一股酸澀的滋味湧上鼻尖,她強忍著情緒快步上前,目光定格在聶棲庭腹部那片駭人的血跡上。

影一尷尬地撓了撓頭,“屬下包紮手法粗糙,早就想請夫人過來,可大人不讓屬下告訴夫人他無礙……”

聶棲庭見陸聽嵐到來,眸色銳利:“影一你怎麽帶夫人來了?!”

“你別問影一,是我讓他來的!”陸聽嵐沒好氣的蹲下身,幫解開聶棲庭身上的紗布。

陸聽嵐的動作不輕,疼的聶棲庭悶哼一聲。

“原來堂堂九千歲還知道疼啊。”陸聽嵐一想到自己擔心他吃不下睡不好,而他還躲在這個山洞裏療傷,還不讓影一告訴自己,就氣的忍不住諷刺:“我還以為九千歲是銅牆鐵壁,黑心黑肝呢。”

聶棲庭挑了挑眉:“夫人生氣了?”

“生氣,妾身哪裏敢啊,妾身不過一小小女子,若是惹了相公不快,怕是要做一輩子的寡婦了。”

說著,陸聽嵐從隨身攜帶的藥囊中取出幾樣草藥,熟練地碾碎,敷在聶棲庭的傷口上。

隨後,又用山泉水和著藥草,在火堆上熬煮成湯藥。

她嘴裏的話雖然帶著刺,但動作卻都透著細致和溫柔,與平日裏冷靜果敢的模樣判若兩人。

聶棲庭眸中閃過複雜的情緒,他幹脆轉移話題,開口道:“之前夫人給的藥,很管用。”

陸聽嵐語氣清冷:“哦,那是溫大夫與我一同想出來的方子。”

聶棲庭頓時語塞。

“相公,現在感覺怎麽樣?”

陸聽嵐意識到自己態度有些過火,語氣不自覺地放柔了些。

聶棲庭看著她,蒼白的唇角勾起弧度,“夫人這般關心,莫非是擔心以後無人與你鬥嘴了?”

陸聽嵐瞪了他一眼。這都什麽時候了,還有心思開玩笑!

她索性也不再計較他之前瞞著自己的事情。

“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陸聽嵐將空了的藥碗放在一旁,“太後娘娘不可能一直在五台山待著,而且此次遇上埋伏的消息很快就會傳到皇宮裏,紙包不住火,到時候所有人都會知道堂堂離鏡軒之主失蹤了。”

“沒關係,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聶棲庭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那皇上那裏怎麽辦?”陸聽嵐下意識地問道,但話一出口才意識到自己問了個蠢問題。

太後對於聶棲庭的失蹤都沒什麽反應。

皇上又能有什麽反應,頂破天就是重新指派一個人接手離鏡軒罷了。

聶棲庭看著她,眼神深邃,“就讓他一起以為我失蹤了,其實皇上與太後近來頗有不睦。”

陸聽嵐靜靜地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聶棲庭嗓音散漫:“太後幹政已久,皇上雖孝順,但如何能容忍太後壓製?所以前些日子,兩人便因此事爭吵了幾次,最後都以皇上的妥協告終。”

“妥協?”

陸聽嵐瞬間明白了聶棲庭話中之意。

皇上的妥協或許隻是表麵上的,自從眾大臣要求設立太子之位後,皇帝恐怕就在暗地裏伺機而動了。

畢竟誰願意放棄手中的權利呢?

誰會承認自己垂垂老矣呢?

“況且……太後並非第一次如此行事。想當初她還是前朝貴妃之時,便已開始插手朝政。”

聶棲庭語氣越發諷刺。

陸聽嵐下意識地看向聶棲庭:“前朝?怎麽又和前朝扯上關係了?”

聶棲庭的五官深刻俊美,此刻卻又帶著不易察覺的危險氣息。

“相公,還是須得小心才是。”陸聽嵐神情淡薄:“如今太後對大人倚重,皇上亦是信任有加,倘若太後與皇上之間有了矛盾,恐怕相公也會牽扯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