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了洗手間,走到走廊邊往下望了好一會兒,胡有為才珊珊來遲。一進門他便左顧右盼,滿臉焦急又煩躁的神情,像是一隻無頭蒼蠅。

手機響了,我接起來是文至粵:“怎麽了?”

“有件急事,我最近和你見麵的事被胡有為發現了。我沒想到他在我包裏的內層放了一枚監聽器,我整理包才發現。今天他一早就出門去了,你那邊沒出什麽事吧?”

“有事,我看到他了,不過現在快結束了。”我說,“那你呢?”

“我躲出去了。”

“注意安全。”我囑咐她,“等等,你有胡有為的電話號碼嗎?”

“我有。”

“你發過來吧!我有些事要問她。”

收到了胡有為的電話號碼後,我打開手機自帶的錄音機,然後撥了過去。從樓上往下俯視,胡有為一臉焦躁地接了電話:“喂?”

“胡有為,是我。”

“溫藻?你哪裏來的電話號碼?”

我沒回答他:“已經結束了,你可以回去了,我現在已經離開了。”

我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樓下的胡有為,他有些氣急敗壞,握著手機一邊講話一邊跺腳。我打這個電話來,就是為了誆一誆他。

“電話錄音我已經我聽了,我現在手裏有了你犯罪的證據,可以隨時報案。”

“那你打電話過來幹什麽?逗我呢?”

“不是,我們可以做個交易。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我可沒那麽愚蠢。”

“你做的蠢事可不少,不過現在你已經沒有退路了,為什麽不敢跟我賭一賭呢?你要知道,我本意隻是想查清楚招勒的死因,其他一切和我無關。不管你配合還是不配合,反正隻要我去報了案,警方還是會查清我想知道的事情,最後結果都是一樣的。而現在就有這麽一個機會,隻要你如實告訴我我想知道的事實,我保證我不會交出證據,更不會去報案。”

電話裏傳來胡有為著急的喘氣聲,我看著胡有為在樓下徘徊了幾圈,大概是在考慮。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你想問什麽?”他妥協了,在花壇邊坐下來,垂下頭。

“你和林洵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麽?我想知道詳細的過程。”

胡有為猶豫了一會兒,才說:“那天我去漫畫店看書,看到了你和林洵,我離開漫畫店準備回家時,又在半路遇見了她。”

從漫畫店出來已經過了好一會兒了,胡有為沿著小路走了一會兒,四周很黑,也沒有路燈。

他看到路上走著女孩子,等走近了才看清,是在漫畫店和溫藻一起的女孩子。

漆黑的夜裏,即使看不見林洵的模樣,但還是能模糊看出她姣好的麵容五官,胡有為追了上去:“你是溫藻的同學吧?”

女孩子回過頭來,望著胡有為有些困惑。

胡有為想搭話,想了想卻沒有合適的借口,隨手從書包裏摸出了一隻手表來:“我和溫藻是朋友,她的手表忘在我這裏了,你拿去還給她吧。”

“好。”林洵勉強地應付著,去拿胡有為手中的表時,他卻沒有鬆手。手表的表帶被扯了一半下來,林洵有些尷尬,又說:“你把那一半也給我吧。”

“等會兒,不著急。你叫什麽名字?”

“林洵。”女孩子有些緊張。

“著急回家啊?”

“嗯。”

“還早著呢!和我一起去網吧打盤遊戲怎麽樣?”

“不用了。”林洵轉身往前走。

胡有為大步走追了上去,扯住了她的書包帶:“書包這麽重啊!我幫你背。”

話落下時,胡有為把林洵的書包拽了下來,一手攬過她的肩膀:“走吧!就和我去網吧打一盤遊戲。”

“我不去。”林洵掙開了他,驚慌失措地大步往前跑。麵前的女孩子跑得很快,像是受到了驚嚇似的。

胡有為追了上去,漆黑的夜裏,兩團像是影子一樣的人在追逐。小路盡頭邊是河,胡有為還在追著,聽到前方響起了“咚”一聲響,等到胡有為趕到時。腳下十米多高的河麵上,林洵在水裏掙紮了片刻,慢慢沉下去了。

“這件事我不是故意的。”電話裏,胡有為慢慢講著,“是她跑得太快,沒看清路,就摔下去了。”

“那招勒為什麽會誤以為我參與了林洵的事情?你對他說了什麽?”

“我騙他的,當時我帶著林洵的書包回了家,想著盡快處理掉。但是卻被李招勒發現了,情急之下我想起了那塊手表。就用它做了文章,說是當晚林洵的死也有你一半的原因,如果他去舉報,我們兩個都會遭殃,他信了,自然也就沉默了。”

那晚親自看著林洵溺水,胡有為驚慌失措地躲回家之後,連續失眠了好些天。

林洵的事鬧得沸沸揚揚的,還意外被溫藻發現了那些偷拍的照片,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麽處理了才好。

晚上,小姨帶著招勒來家裏坐客。胡有為手裏那隻林洵的書包剛用剪刀剪了一半,她的課本還沒有處理掉。家裏不方便燒東西,也怕被發現,胡有為想等著剪碎了再一起扔掉。

等上了趟廁所出來,看見媽媽和小姨在客廳裏說話。

“有為啊!我讓招勒去輔導一下你的功課,不懂多向人家問問啊!”

“李招勒呢?”

“在你房間呢!”

胡有為低罵了一聲,衝進了房間。招勒手裏正拿著一本書,見胡有為進來了,抬起了頭看他:“林洵的課本怎麽會在你這兒?”

“她忘在我這裏了。”

“是。”招勒在桌子上掃了一圈,“語文書、曆史書、筆記本還有試卷都忘在你這裏了。但是她似乎並不認識你,還是說她溺水的事情跟你有關?”

“李招勒!”胡有為咬牙切齒,怕屋外的人聽到又壓低了聲音,轉念想了想,才又說,“你去舉報好了,忘了告訴你,這件事溫藻也有參與,你最好把我們兩個一起舉報掉。”

看著招勒的臉色慢慢冷了下去,胡有為知道自己的計劃生效了:“那天晚上我遇見溫藻,是我強迫她把林洵帶過來見我的。隻不過林洵逃跑的時候,自己不小心摔進了河裏溺水死亡了。”

“不信我?”胡有為見招勒沒有多大反應,又說,“在林洵的遺物裏,有半條手表帶,你可以去查證一下。那是溫藻手表的表帶,而現在另一半的手表在我的手裏。溫藻很害怕,警方調查的時候沒有說出實情,現在難道你要替她說出來嗎?”

招勒放下書,什麽也沒說,徑直出去了。

“就是那天晚上,我用這番話去騙他,回頭他就沒再提過這件事。”電話裏,胡有為敘述著,我卻像心頭紮了根刺。

明明這麽簡單的一件事,他隻要問問我就明白了,卻一直被蒙在鼓裏。誤以為我被迫害過林洵,為了保全我而沉默,以至於被胡有為用來威脅。胡有為很了解我和招勒,利用了我們的弱點製造了信息差。

歸根究底,還是我們之間的不信任,以至於讓胡有為有了可乘之機。

我看著樓下的胡有為,他似乎還沒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人在窮途末路的時候,哪怕一點希望也會前仆後繼,不顧後果。現在在電話裏他將實情對我全盤托出的做法,無論無何也算不上理智。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剛才你說的話我已經全部錄下了。除了招勒錄音筆的證據,這算是更詳細的一份補充。還有你誹謗招勒網暴他的事,一樁樁一件件,我都算上了,改日我們警局見。”

“溫藻,你居然騙我!”

“遠不及你。”我關掉手機錄音機,掛斷了電話,

樓下的胡有為氣急敗壞地原地跳腳,我看著倒是很平靜,內心像是沒有泛起任何波瀾的湖麵。本來以為得知真相的我會釋然,卻沒想到得到答案後,我心裏卻像是紮進了一根刺。

我本來不想回家,怕胡有為如果跟過去會出現意外。不過宋戈在我家暫住著,料想著胡有為也不敢胡來,這讓我放心了不少。

等胡有為出了商場很久後,我才出去,順路去了一趟徐燦公司,把當時胡有為在網站上造謠招勒的帖子和後台信息打印了一份。準備等今天晚上整理好證據,明天直接去警局報案。

路上和宋戈打了個電話,確認他在家,我才敢回去。

回家打開門,宋戈正在客廳的沙發上辦公。我給自己倒了杯熱水,抱著杯子蹲在地上暖了暖。

“你這是怎麽了?”宋戈問。

“心口不舒服。”我緩了一會兒,播了錄音給宋戈聽。錄音時間不長,但聽起來卻格外漫長。

“沒想到胡有為跟林洵的事有關。”聽完錄音之後,宋戈也沉默了起來。

“我明天就去報案,證據我已經準備好了。”我想了想,又說,“這些天謝謝你,等警方那邊逮捕了胡有為,你也不用再為了我的人身安全負責了,這幾天睡沙發難為你了。”

一夜未睡,一大早準備好了證物,開車去警局報案。

開到一半路過早餐店,我意外地在早餐店門口見到媽媽了,她買了一籠包子。

車開過去十米之後,我還是倒回去了,搖下車窗準備跟她打招呼,她也看到我了,快步走了過來問我:“你怎麽在這兒呢?吃飯了嗎?”

“還沒有。”自從那天吵過架分開之後,這麽多天,大家也都冷靜了,默默互相退了一步,“我還有些事。”

“他家的烤紅薯特別甜,我去給你買幾個你帶著路上吃,你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回來。”

“好。”

剛等了不到一分鍾,身後有車按了喇叭,原地沒有停車的地方。我啟動了車,就近往附近商場的地下車庫開去。

車庫裏黑漆漆的一片,我找了個位置把車停在了離出口近的地方,方便一會兒開出去。

關上了車門,我從人工通道往外走。走了十幾米,身後有急促的腳步聲傳過來,剛想回頭看,有人突然從背後勾住我的脖子,惡狠狠地把我往後一路拖行。拖到我的車門邊時,他從我口袋裏摸出鑰匙,打開車門把我往車裏塞。

頭撞到車門上發出一聲悶響,我還沒來得及看清楚,就被扔進了車裏。臉貼著座椅,身後的人也擠進來了,車門“哐當”一聲關上了。

身後的人緊接著抓住我的頭發把我扯了起來:“怎麽?昨天不是很得意嗎?真以為我逮不到你?我可盯你一天了。”

胡有為那一張讓人憎惡的臉就在我的麵前,讓我躲也躲不開。

“錄音呢?還有手表,把它們給我!”

我平靜地看著他,欣賞他怒不可遏的樣子:“我不懂你說的是什麽證據?”

“嘴還挺硬!”他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一把綠柄的水果刀,拍了拍我的脖子,一路往下,滑過我的胸口,直至腹部,“現在還倔著不說,一會兒可就該絕望了!”

“現在絕望的是你吧!為了你想要得到的證據,不惜再加一條人命,真是破釜沉舟。隻不過不知道你有沒有必勝的決心?”

他狠狠剜了我一眼,嘴裏低罵了一句。他的手摸過我身上的所有口袋,沒有找到東西,把我丟掉了一邊,開始在車內翻找。

錄音筆和手表就放在後座的袋子裏,手機裏還存了一段錄音。胡有為搜了前座,又去翻後座了。

他很快就找到了裝著錄音筆和手表的袋子,我喘著氣從座位上爬起來,去扯他,被他狠狠甩開了。

“安靜點!”他吼了一句,大約是惱了。從身後扯著我的脖子,我拚命地拉扯著他環住我脖子的手臂,他的手臂像是一條粗壯的蟒蛇,勒得我呼吸困難。

他將我狠狠拖下了座椅,緊接著鬆開我的脖子,踩著我的身體從後座爬過來。我終於可以呼吸了,一邊急促地喘著氣一邊抓住他踩在我身上的腿。

他的腳踩著我的胸口往下的位置極痛,我咬著牙,緊緊扯住他的腳腕往後拉去。他重心不穩地狠狠地跪了下去,膝蓋磕在車上發出“哐當”一聲響。

“鬆開!”他朝我吼。

我仍然使盡全身力氣拉著他的腿不放,他被我拖著半跪在車內,空出來另一隻腳瘋狂往我的手上踩去。

一下又一下,我感覺手像是骨折了似的,被他堅硬的鞋底摩擦著。我的手腕漸漸使不上力氣,鮮血隔著他的鞋底麵從手背滲出來,他罵罵咧咧著,一根根掰開我的手指。

他推開車門,眼看著他要逃走,我艱難地爬起來,再次拉住他。使出全力往車內扯,胡有為壓著我一起往車內倒去,我的腦袋撞在冰冷的地麵上痛得一時間有些發懵。

他倒是動作迅速爬了起來,我看著他的麵孔在我麵前放大,拳頭舉了起來。“有完沒完了。”

“我已經不是從前那個軟弱的溫藻了,我不怕你。”我說出這句話後,閉上了眼睛。

拳頭並沒有意料之中砸下來,車子後方的入口遠遠有車駛進來。也許是怕被人瞧見,胡有為收了手,轉身把車門關了,我瞅準機會撲了過去,從他手裏搶過了車鑰匙,啟動了車子。

“你幹什麽?”他怒吼著我,伸出去搶我手裏的方向盤。

我開著車駛出了地下車庫,想著就近開去警局。

“停車!”他喊。

我沒有理會他,車一路上疾馳著,他不依不饒地撕扯著我。車開到前方十字路口,亮了紅燈。我準備刹車,胡有為一把拉扯著我,想把我從駕駛座換過來。我打了個方向盤,車子轉了個彎,一頭撞在了一旁的花壇上。

看著車窗外,路人已經開始圍了過來,我這才冷靜下來。

前方紅路燈的十字路口,交警聞訊趕來,我懸著的心此刻慢慢平靜了不少。

“真是要瘋掉了。”胡有為說,抓了抓頭發,“不想死的話一會兒好好配合,等應付完警察我就放你走,大家各退一步。”

就目前的狀況,等下車後局勢才對我有利。不能在這個時候再激怒胡有為,我沒答應但也沒有抗拒他的提議。

前方交警敲了敲我的車窗,示意我們下車。

“一會兒你就說你自己開車不小心撞到了。”

我瞥了一胡有為一眼,沒說話。

胡有為跟在我身後下了車,交警看到我們,像是詫異:“你們打架了?怎麽弄成這樣。”

“沒事,談戀愛鬧了點別扭,一會兒就和好了。”胡有為在一邊解釋,站在身後緊緊抓住我的胳膊,推搡了我一下,“是吧?”

“那也不能這樣,你看你把人家打的?眼睛都腫一圈了。”

“是我的錯,一會兒回家跟她道歉。”

“那你還抓人家胳膊幹什麽?不能放開好好說話。”

胡有為錯愕了一瞬,慢慢鬆開了我。

“這個人在撒謊,我和他根本不是情侶,他想綁架我!”我看準了時機,推開胡有為,向交警跑過去。

倒是胡有為眼疾手快,但更像是被我激怒了,向我衝過來一把勾住了我的脖子,刀架在了脖子上。

我被他扯到懷裏,水果刀挨著身體格外冰冷,他一個不小心,我的脖子就被劃出了一道血印子。

“都是你逼我的,我給過你機會了。”胡有為開始暴躁了。

他拖著我一路往後倒退,到了廣場上的牆角。本來清冷的早晨,圍觀的群眾漸漸多起來,不大一會兒周圍就開始車流堵塞了。

交警對著傳呼機神情焦急地喊了幾句,想上前跟胡有為交涉:“朋友,我們有什麽困難好好說行嗎?”

“沒想到真的走到了同歸於盡這一步。”我說。

“你別說話!”胡有為嗬斥我,能看來出他很煩躁。雖然脅迫著我,但也沒做出多麽出格的舉動。大概是還在猶豫,這讓我明白自己跟他還有周旋的餘地,隻不過是一場拉鋸戰而已,看誰能攻破誰的心理防線。

“真的沒有必要鬧到這種地步。”我對他說,“不管你再怎麽處置我,你的結果最後都是一樣的。還不如你現在主動自首,至少還能從輕處理。”

“你是非要跟我死磕嗎?”他咬牙切齒,“你就真的不怕?”

“怕,但是能解決問題嗎?”也不過一直蜷縮在自己的殼子裏而已,連自己摯愛的人都保護不了。

不過幾分鍾,警車呼嘯而來,圍觀的群眾擁擠得廣場上都是,警察在現場維持起秩序來。

為首的一個年輕的警察代替交警上前交涉,被胡有為勒令往後退了幾米。

“你有什麽需求,你盡管開口。”警察試著跟胡有為談判,“你看太陽都出來了,你挾持這姑娘都大半天了,要不然把我換過去?”

胡有為沒理他:“我跟她有仇!”

“有什麽恩怨我們可以坐下來心平氣和地談談是不是?”

周圍很安靜,我聽他們一來二去交談著,心情平和了不少,不過這下被胡有為挾持著一動不動許久,手腳已經完全麻掉了。圍觀人群這時卻突然有了騷亂,我看著人群中有人拚命往這邊擠過來,引得前排的人頻頻回頭去看。

“溫藻!溫藻!”我聽見有人叫我。

那人終於擠出了人群,向我的方向跑來,但被身後的圍觀群眾拉住了.

“用我換她好不好?把我換過去!”媽媽手裏還提著一袋紅薯,她說要給我買紅薯吃的,讓我在原地等一會兒她。

“有警察呢!你去幹什麽?”有人勸她。

她拚命掙脫著,臉上全是眼淚:“那是我的女兒!”

我看著她,眼睛濕潤到模糊了。

人群中她還在發了瘋似的喊我的名字,我哽咽住,我靜靜地看著她,喉嚨像堵了一塊。

陽光慢慢熾熱了,警察還在耐心地跟胡有為交涉。我看著媽媽,她一臉淚水,脖子上也全是汗。招勒是我的軟肋,但我也忘了我是媽媽的軟肋,我的心慢慢軟了下來:“胡有為,你在網上編排造謠招勒的事,還有你追林洵導致她失足落水的事情,加起來可沒有故意殺人罪這麽嚴重,你沒有必要為了捂我的嘴做到這種地步。這對你來說,不劃算。”

他在聽我說話,握著刀子的手鬆懈了。

“我一直追求的,也不過是真相大白,希望你做的惡事能得到應有的懲罰。置你於死地的事,我做不了,法律也不允許。我隻不過,想還招勒一個公道而已。”

“你是這麽想的?”

刀子不再抵著脖子裏,他似乎也在猶豫。

“冷靜點,收手吧!”我說。

他猶豫了,刀子離我脖子遠了一寸,趁著胡有為鬆懈的功夫,我撲過去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腕。他吃痛,手裏的刀子掉落在地上。

他想搶刀時,前方的警察已經湧了過來,上前將他死死按倒在地上。我還驚魂未定,就被警察飛快地搶了過去,把我帶到安全地帶了。

我看著胡有為被戴上手銬,押送上了警車,懸著的心此刻緩緩放下了。

媽媽跑過來,一邊擦著眼淚一邊看我脖子上的劃傷:“疼不疼啊?我帶你去醫院。”

“我沒事。”我還是想先把胡有為的事處理幹淨,“我先去趟警局。”

“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一會兒的事,我還要做筆錄,你去了也不方便。”

她還是不太放心。

“真沒事。”我安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