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迷中的冰雲感覺很溫暖,有很多很多的愛包圍著,像是依偎在洛的懷抱裏,熟悉安定的心情。

她又一次來到那個神秘的宮殿,接著上一回在夢裏相會的情景。

被高貴典雅的婦人懷抱著的女孩,對著婦人嬌嗔著:“母後,外麵的世界是什麽樣的,美嗎?”

母後!那個雍容華貴的女帝竟然是自己的母後!隨著這個令冰雲震驚的事實擺出來後,陸陸續續的影像像是一擁而上,衝擊著她最深層的腦海。

一大把胡子的長老,他總愛在自己的耳根嘮叨著,公主這個不許,公主那個不行。有時候到重大的日子,特地被隔絕開的她,也要單獨在長老的訓導下完成所有魔族子民應該完成的祭奠和禮儀。

與生俱來的高貴風姿都是長老手把手的教出來的,深刻盡她的骨子裏,才會形成這個優雅恬靜的自己。

俊逸和藹笑意的男子是法師,人族、妖族、魔族、神族等各個族類的大小趣聞,都是他漫漫長夜、不眠不休地講述給自己聽,以至於她出現在哪裏都不覺得惶然。

無聊的日子是法師陪伴著寸步不離,搜索著他不大的腦袋裏千奇百怪的故事。那些故事有些是傳說,有些是他年輕的時候的遊曆。

夢裏每次自己仰著甜甜的笑好奇的詢問法師的年齡時,他都淡然一笑地告訴自己,他年紀大了。還被自己笑話恬不知恥,頂著個年輕小夥子的麵容。

話說,自己的容顏也好久沒有過變化,魔族是有傳統的,力量有極限,長大極限就是長成了。她的極限是十六歲。

這一幕是自己在催促著法師教習結界術和陣法。男子細心地指導著,時不時用結界屏蔽自己偷襲,每次都是防不勝防。後來有一天,法師說他的所有都已經傳授給公主了,殿下已經不需要他了。隻要慢慢研習,融會貫通後,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眼淚從眼角裏溢出來,冰雲心裏痛恨著夢裏就是自己以往的行徑,那麽的任性不懂事。

揪著長老的花白的胡須,玩耍嬉戲,那麽快樂的笑顏真的屬於自己的曾今。她本以為自己是命運罪惡的產物,遭受著不幸,被絕望不斷地逼迫著,原來不是的。

所有不幸的開始都是夢裏自己離開宮殿的那一刻,是自己親手結束了幸福和甜蜜。她是在愛的包圍下嗬護長大的,不幸歸功於咎由自取。

那個夢中一直伴在身後的丫頭,清秀的容顏帶著欣喜,看到自己笑,她也會笑的姑娘宛兒。

不顧惜她的勸說,離開了宮殿。宛兒,宛兒······

憶起宛兒,又會想起碧荷,想起玉兒,她們每一張青春活力的笑顏,花一樣美好的年華,都跟隨著自己而斷送。

夢裏那個像古希臘神話傳說中的美少年納喀索斯一樣圓潤完美的笑臉的男孩小晟,自己和他的初遇是那麽的滑稽可笑,當時永遠不見的想法使冰雲懊惱。

一切都靈驗了,她再也見不到那個男孩,又是自己一路把他拖累到死的地步。是她把那些殺手帶到小晟的身邊,是他幫著滿身是血的自己離開重重包

圍。

他們手牽著手,互相壯膽,兩個倔強的孩子一起跳下令自己記不起前塵往事的山崖。

一次次的拒絕他,撿回命後就不問因由地告別了小晟。攻打雪樓國時,又一次那麽絕決的傷害他,說他會拖累自己。要是小晟不遇到她,說不定依舊是悠閑自在的少爺,享受著愛和溫暖。

心在流著血,一滴一滴地很疼很疼。

在震懷鎮遇到的將軍,是自己的朋友,自己卻對他如此的冷淡,說出從今以後就是陌生人的話。

失憶前的美好和失憶後的冷漠,一個是春天的溫柔,一個是冬天的冰霜,兩種極端居然巧妙地集合在自己一身。

洛,她最愛的男子,夢幻般的黑暗王子,高貴華麗的身影。任性的她那個時候就不知不覺地迷戀上他了。記得他的味道,記得他的容顏,記得和自己一樣觸目驚心的藍色眼眸。

他們是那麽的相似,命運就像是有一隻手,無形地牽扯著她和他的生命軌跡。遙不可及,偏偏相識,人間的自己和那樣風華絕代的男子,相識、相戀。

她是傷害過他的,他一直守護著她一路走來,小心翼翼。有時候連自己都感覺的到洛的擔憂,自己一直是那麽的不令人心安。

永不分離、永遠記住,沒有一樣她做到的。

夢裏的事跡和失憶後的親身經曆慢慢的融合,化作一體。所有的事情都那麽的深刻在腦海裏,她記起來了。

可是洛又在哪裏呢?

想到洛的離開,冰雲又陷入深淵中。

裏麵洛的身體一點一點的消失,在自己的麵前,自己也觸摸不到。近在眼前,實是遠在天邊。

記憶一下子錯亂,她輕飄飄地又飛回了童年,不,是幼年。

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對著那個縮小版的洛大聲嚷嚷,命令他對自己笑,不要小小年紀老是板著個臉,和冰塊差不多。

“你叫冰洛翼?以後我就叫你冰塊!”人小鬼大的冰雲不曉得自己才是小小年紀一副故作大人的模樣。

夢裏的洛抽搐著精致的小臉蛋,硬是在自己的**威下,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敗壞了他那張天妒人怨的小臉。

一旁的自己還在高興地拍著肉呼呼的小手,大笑著:“難看死了,難看死了,我錯了。”

聽到不可一世的女娃低語著自己錯了,男娃驚訝地瞪著迷人的大眼睛看著她美豔粉嫩的笑臉,一時也晃了神。

“冰塊怎麽可能有別的表情呢?你說我傻不傻?”女孩接下來的話,令走神的他麵紅耳赤,臉色不覺的降下來,一定不好看。

兩個小身影經常穿越在花海裏,捉著女娃喜歡的蝴蝶,男娃為了博得女娃天使般的笑容,每天下來都是滿頭五顏六色的花粉,還有跑的過急粘在臉上摔跤的泥巴。

這樣的場景每天都是,女娃和男娃都沉浸其中,玩的不亦樂乎。

她和洛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他們早就認識結下了緣分。但為什麽自己忘記了?

映像中應該後來還發生了什麽,以至於後來的他

們完全形同陌路,她清晰地記起他們在人間初會的時候,他們是彼此不認識的陌生人。

到底是什麽呢?圍繞冰雲的能量層發生了曲折變動,兩股力量靜靜地融合在一起,被冰雲吸收。憑空出現的第三種力量盤旋交織在中心,隻有一小點,卻依舊頑強的閃著亮光,沒有消失。

還沒繼續女娃變成女孩中間的那一段,一片空白的那一段,怎麽會有記憶是殘缺的?

一股力量就是那個第三股力量把昏迷的冰雲拉回到了現實,眼看就要觸摸到後來沒有和洛繼續嬉笑的真相,她醒了。

看著空空如也的空間,她知道這個結界已經破爛了。舉手投足都醞釀著魔力,她輕輕一點,困著她的結界就消失了。她意識到自己背上多出的一對碩大的黑色羽翼,顏色退變幻成為白色。

看上去羽翼還在進化,還沒有到完全的形態。像是身體本能一樣,冰雲可以自由的收縮羽翼,她有翅膀了,可以飛了。

淺淺在她昏迷的日子裏,好多了。看見冰雲醒了,蹦蹦跳跳地跑過來,在與冰雲保持一段的距離前停了下來,吃過幾次虧的淺淺學乖了,她隻能遠遠地和冰兒姐姐說話。

“淺淺,過來。”看出女孩的躊躇,冰雲向她招了招手。

淺淺依言戰戰兢兢地靠近,發現沒有危險了,包裹冰兒姐姐的光芒也消失不見了,才壯大膽子抱住她,和以往是貓兒的時候一般親昵:

“姐姐,你不知道淺淺有多擔心你。但是又不能靠近你,有東西保護著你。”

東西?三把劍適時地飛到冰雲麵前,淺淺驚叫著跳了老遠。

她們兩都清楚地看到三把劍合三為一,變成一把好奇特的劍,依舊保持著冰雲以前見過的紋案,不過多了兩個靠在一起。

與自己的臂膀上的紋身對照一下,她驚奇地看到她的身上也有和劍多出來一樣的圖案。很多謎團困擾著她,冰雲相信時機到了的時候,她會知道的,急也是沒用的。

當下,最重要就是找到洛。洛,你在哪裏呢?

抱起淺淺,展翅飛舞在妖界的空中,像是墜落人間的天使,神聖高貴。享受著飛躍的喜悅,淺淺在空中大聲呼喚著,引來很多妖類。

他們都抬著形態各異的腦袋,看著她們兩,還有些會飛的跑到她們麵前,擋住她們的去路。

“正好拿你們試試我的力量,曾今,我任由你們欺負,躲避你們。如今,我找回自己的力量,記憶也恢複了,受死吧。”冰雲冷哼道。

懷中的淺淺不由一驚,她所熟識的冰兒姐姐是天底下最容情似水的女子,現在力量上先天強悍的感應,讓淺淺都有些懼怕。

不知死活的妖怪,如同飛蛾撲火,一個個著落,毫無防抗能力。一些上萬年的老妖怪被妖界奇異的力量波動吸引過來,當時他們妖界沒有參加那場除魔大戰,依稀記得那個惡魔之子,也是有著翅膀的,僅僅是顏色不同於天上的女孩。

他們警鍾大正,駭然的看著空中嬌小的身影:“三界又要迎來遭難了,惡魔重現,席卷而來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