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劇本都已送到了跟前,顧言不得不演。
他跟秘書約好的時間是下周三,年底諸事忙碌,他既要顧著店裏的生意,又有幾個頒獎禮要參加,隻有那天能抽出空來。
在那之前,他當然是該吃就吃該睡就睡,心情絲毫沒受影響。
秦致遠倒是很積極的去超市買了茄子,回家倒騰一番後,沒過幾天就把紅燒茄子送了過來。這道菜賣相看著還不錯,味道雖然不及酒心餃子那麽刺激,但也絕對算不上可口。
林嘉睿在旁邊看得直搖頭,顧言照舊一點不剩的吃完了,然後寫了一大段評語發給秦致遠。
秦致遠當時來不及回複,到了晚上就打了電話給顧言,問:“最近電影拍得怎麽樣?”
“還行,挺順利的。”
“林導什麽時候給你放假?很久沒跟你一起吃飯了。”
顧言想起周三的那個約會,不禁低笑起來:“你約晚了,過年前都沒空了。”
“怎麽?已經有約了?”
“保密。”
秦致遠並不追問,語氣溫和的說:“至少年後給我留個時間吧,隻要一天就好。”
顧言不敢把話說得太滿,隻道:“到時候看情況。”
秦致遠便結束了話題,接下來幾日天天打電話給顧言,即使忙得沒功夫見麵,也要跟他說上一句晚安。
轉眼就到了周三那天。
顧言原本以為是去喝茶的,沒想到秦老爺子還很新潮,約他在一家咖啡館裏見麵。他想著對方畢竟是長輩,不敢表現得太失禮,所以特意選了身正式的西裝穿著,又提前十分鍾去了約定的地點。
誰知秦勁比他到得更早。
顧言遠遠望過去的時候,還以為見到了秦致遠——同樣西裝筆挺,模樣斯文,唇邊掛著溫文爾雅的微笑,一見顧言就站起來欠了欠身,很客氣地稱他作“顧先生”。態度禮貌而又疏離,一點沒有高高在上的架子,但是能讓人清楚感覺到兩人之間的距離。
顧言算是知道秦致遠的脾氣性格遺傳自誰了,隻不過秦勁表現得更優雅更自然,仿佛他天生就是這麽一派翩然風度,絲毫不覺矯揉造作。他的年紀當然已經不輕了,兩鬢微微斑白,反而更添成熟魅力。
就算他兩個兒子加起來,也及不上他的一半。
顧言在秦勁對麵坐定了,稍微有點心猿意馬,隻覺這次沒有白走一趟。
秦勁並不心急,等到顧言點了咖啡之後,才從容不迫的開口說道:“我看過你演的電影。”
顧言連忙謙虛道:“可惜我演技不好。”
“十月份上映的那本《青絲》拍得不錯,你在裏麵雖然不是主角,但是令人印象深刻。恕我直言,你現在的人氣雖然不差,但還算不上大紅大紫。”
“想紅可沒那麽容易。”
“不錯,既需要實力,也需要機遇。”秦勁慢條斯理的喝了一口咖啡,道,“顧先生本身是個可造之材,隻是還欠缺一些機遇,隻要能抓住時機,將來未必不能成為天王巨星。”
顧言覺得這個時候該笑一笑了,道:“秦先生究竟想跟我說什麽?還是直說吧。”
秦勁便不再拐彎抹角,直言道:“我常聽我兒子提起你。”
“秦致遠?”
“秦峰。”
顧言“哦”了一聲,也算是在意料之中。三十一號那晚在酒店遇見時,秦峰看他的眼神就十分古怪,估計是恨他恨得牙癢了。
“我這兩個兒子的性格都隨我,所以不論他們怎麽胡鬧,我基本上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誰要是對一個男人動了真心……”秦勁話鋒一轉,牢牢望住顧言,“我可不能放著不管。”
顧言立刻澄清道:“我跟秦總目前隻是朋友關係。”
秦勁擺擺手,說:“我不在乎你們現在是什麽關係,我隻是要確保將來,他不會跟一個男人糾纏不清。”
“秦先生的意思是……?”
“你如果肯放手的話,我可以保證,你以後將要得到的,會遠遠大於現在所失去的。”
秦勁說得很含蓄,但跟他先前的開場白聯係起來一想,顧言很容易就理解了其中的意思。他發現秦家人還真是大方,隻要他肯甩了兒子,當老子的就答應送他一個大好前程。
不過顧言更在意另外一件事。
這時咖啡已經送上來了,顧言端起杯子嚐了一口,問:“秦先生是不是覺得,用錢可以買到一切?”
“我隻是認為,每個人都有他的價值。”秦勁算是默認了,他語調輕柔,笑起來的樣子讓人如沐春風。
顧言也跟著笑了笑,連聲道:“我非常讚同秦先生的意見。我以前會跟秦總在一起,是因為沒有抓對時機,沒有找到最適合我的人。”
秦勁挑了挑眉。
“我現在已經找到那個人了。”
秦勁露出驚訝的神色。
“我對那個人一見鍾情。”
秦勁的笑容有點僵硬。
“我要是早點遇見他,當然不會跟他的兒子糾纏不清。”
秦勁的臉色開始發青。
“既然秦先生覺得每個人都有價碼,用錢就能解決一切,那真是再好不過了。”顧言傾身向前,視線在秦勁身上轉了幾圈,笑眯眯的說,“就算一夜情也沒關係,秦先生開個價吧,我簽支票給你。”
話音落後,秦勁還沒反應過來,隔壁桌已先有人被水嗆到了。
顧言聽這聲音十分耳熟,站起來探身一看,果然看到秦致遠坐在那裏咳嗽。他雖然略覺驚訝,但臉上沒有表現出來,隻是笑問:“秦總怎麽也在?”
“剛好路過,就順便進來坐坐。”秦致遠還在咳嗽,一邊說一邊朝顧言使眼色。
可惜顧言重新坐了回去,對秦勁道:“秦先生不必急著回答,多考慮一下也沒問題,我向來很有耐心。”
秦致遠終於忍不住下去了,從隔壁桌繞了過來,徑直擋在顧言身前,道:“爸,關於這件事情,該跟你好好談一談的人是我,沒必要把顧言牽扯進來。”
可憐秦勁到這時才回過神,強忍著沒有發作,但嗓音多少有些變調了:“你都這麽護著他了,他還是無關緊要的人嗎?”
“我能理解身為一個父親的苦心,但我的立場同樣很明確。”秦致遠的右手背到身後去,摸索著握住了顧言的手,語氣平靜的說,“我隨時願意跟你討論這個問題,不過,前提是你能抽空回一趟家。”
也虧得秦勁修養好,聽完這番話後還能心平氣和地喝了一口咖啡,擺擺手道:“好吧。”
秦致遠鬆一口氣,生怕顧言又說出什麽石破天驚的話來,連忙把他從座位上拉了起來,小聲說:“我們先走。”
顧言倒沒有反對,隻是朝秦勁笑一笑,不緊不慢的說:“那我先失陪了,今天這杯咖啡就讓我請吧。秦先生要是考慮好了,可以打電話聯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