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萱突然想起那兩個丫鬟中,有一個叫小翠的好像是王管家的女兒,她一直以來對王管家就頗有好感,這般想起便喚道:“小五,你去把小翠叫來,順便再拿些瓜果進來,我要與小翠好好聊聊。”

小五也沒有多問,甚至都沒有好奇這個昨個兒才來到鬱府的女兒怎麽會知道小翠,他隻知道,不該問的不問,不該好奇的不要好奇,別人不清楚,他可再清楚不過自家的那位主人有多狠!

不一會兒,小翠便來了,白若萱發現在小翠的身後也跟著一個小廝,而且小翠的衣裳、手飾一點也不比她的差,白若萱心中突然生出一種不詳的感覺……

白若萱本想著,昨夜她被鬱雨軒寵幸的事情,今早便會在鬱府中傳開,哪怕她還沒有名分,小翠見了她也會先給她行個禮,請個安。

然而令白若萱沒想到的是,這小翠一進門,見了她,非但沒有如她所想的那般做,更甚者,直接在桌邊坐了下來,翹起了二郎腿,甚至是就像進了自己的家一般,為自己倒了杯茶水,自顧自的吃起了糕點。

白若萱何時受過這種待遇?哪怕她已經不是昔日那個高高在上的郡主,單憑她昨個剛被鬱雨軒寵幸這一點,這小翠就該給她行大禮!

白若萱不悅的皺起了眉頭,鄙夷道:“粗俗!”

小翠人也不生氣,隻是來回的晃**著腿,撿起一枚葡萄吃了下去,這才漫不經心的說道:“彼此彼此,都是做丫鬟的命!”

白若萱拍桌而起,手指著小翠的鼻子,嗬斥道:“放肆,昨兒個老爺剛寵幸於我,不久我便可以坐上高位,豈能同你們這等下人相提並論!”

小翠也不生氣,又摘了枚葡萄吃下,這才淡淡瞥了白若萱一眼後移開,嗤笑道:“我剛進府便被老爺寵幸了,如今不也還是個丫鬟?哦,不對,還比丫鬟要好些,隻要宮裏那位不來,我們倒是也不用幹活,也可以有人伺候左右,吃香的,喝辣的。”

白若萱渾身一怔,背上泛起絲絲冷汗:“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小翠起身,將吃剩的果核隨手一丟,一直跟在她身後的小廝見狀,立馬將果核撿起來丟到外麵,小翠拍了拍手,開始繞著白若萱轉,一邊打量著,一邊發著讚歎的聲音:“嘖嘖嘖,看這小臉,雖然長得平庸,但勝在膚如凝脂般白皙光滑,再看看這身段,就連我一個女人都有些把持不住,也難怪老爺會格外寵幸,不過我也是真是想不明白了,宮裏的那位到底是怎麽想的,竟會將你這樣的尤物送來。”

白若萱五歲便被當今皇上認作義妹,被封為“靜萱郡主”,她打小便對武功很感興趣,便求了皇上給她安排了老師,學了些皮毛,雖比不過上戰場打仗的大將軍,但對付小翠這種隻是因為常年幹粗活而力氣稍大了些的女子,還是綽綽有餘的。

白若萱眼疾手快的伸手抓住小翠的手腕,小翠嚐試著掙紮兩下想要脫離白若萱的牽製,卻發現根本動彈不得,更是因為這一舉動讓白若萱加大了力度,小翠忍不住嬌呼起來:“你幹什麽!你放開我!你弄疼我了!”

白若萱才不管有沒有弄疼她,不理會小翠的抗拒,眼神凜冽的看著她,冷聲問到:“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究竟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宮裏的那位是在說誰?!”

小翠見掙脫不開,也有些害怕這樣的白若萱,剛剛的盛氣淩人早就不見了,語氣也弱了三分,緩緩道來了白若萱想知道的一切……

“宮裏的那位自然是說當今皇上的幹妹妹,如今我大鳳國的郡主——白若萱,靜萱郡主。”

白若萱心中的不詳之感越發強烈,內心不安的情緒洶湧而出,白若萱鬆開了小翠的手腕,有些心神恍惚的緩緩跌坐在椅子上,小五見狀,默默為其添了杯茶水,白若萱手拿著茶杯,遲遲沒有下嘴,眼神的焦距也不知道在哪裏,更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麽,隻是聽她不含感情的對小翠道:“你繼續說,不要耍什麽花樣。”

隨後,白若萱頓了頓,從手腕處摘下一個白玉手鐲,這還是她從宮裏帶出來的東西,她很喜歡的首飾,雖說不上價值連城,但買下這鬱府也綽綽有餘了。

白若萱將手鐲舉起來在空中停留了幾秒,以便小翠可以將手鐲看清楚,隨後將手鐲輕輕放在桌子上,淡淡開口道:“你若是說的好,讓我滿意了,這個,便是你的了,但,你若是說的不好……嗬,我想,後果你一定不想知道。”

小翠忍不住渾身打了個寒顫,她從此時的白若萱身上仿佛看到了當初將她從奴隸市場中買回來,那個自小便生活在宮裏,那個高高在上的一國郡主……

小翠不敢有絲毫隱瞞,緩緩道來:“事情是這個樣子的……”

時間回到白若萱為鬱雨軒買下鬱府的第二天,早上……

白若萱思來想去,還是覺得不妥,那麽大個宅院,沒個打理的人怎麽行?這般想著,白若萱便在午後偷偷溜出了宮,身上攜帶著萬兩銀票,便前往了奴隸市場,買下了三個小廝,一個丫鬟,還有王管家和王小翠。

買下後她便帶著他們去了鬱府,她是沒有其他意思,沒有多想,隻是單純的想找幾個仆人伺候鬱雨軒,為鬱雨軒打理這鬱府,於是她將人送到,待了一會兒便回宮了,畢竟她出宮的時間有限,被發現了可就不好了。

她是沒多想,她的心意是好的,但不代表其他人不會多想,不會去猜忌她的心意,鬱雨軒便認為那些仆人是她派來監視他的,於是女子全部同她如今一樣,每個人一間房,受到了同她如今一樣的待遇。

而男子,王小翠便不是很清楚,但也可以從他們那日之後的維諾,話少,還有平時表現中看出他們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後來王小翠去問了王管家,鬱雨軒對他做了什麽,王管家隻是說,鬱雨軒讓他吃了一種毒藥,需要每個月十五號去他那裏領取一次解藥,大概是因為他年齡已經大了,又或許是因為他有王小翠這個籌碼,所以王管家得幸免除了折磨。

白若萱突然有些心疼那個慈祥和藹的王管家,而她也知道為什麽王管家對她進府前後的態度會差那麽大了,是不想再有一個同他女兒般大的孩子遭受這一切了吧……

不過鬱雨軒倒是個憐香惜玉的,對這兩個丫鬟雖然沒有給她們名分,卻也給予了她們同妾侍一樣的待遇,除了在她來時給她做做樣子,其他時間倒也過的逍遙。

白若萱聽完了小翠的敘述,麵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不過微微顫抖的雙手卻出賣了她此時此刻的心情。

白若萱麵不改色的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已經涼了的茶,忍不住皺了下眉頭。

嘶~好苦、好澀、好像她此時心裏的感受……

慕郎,你原來這般不信任我嗎?

白若萱將鐲子隨手丟向小翠,小翠連忙接住,小心翼翼的收入懷中,白若萱見狀,揮了揮手,淡淡道:“你先下去吧!放心,我絕對不會是你們這種結局,我同你們不一樣,等著吧!這鬱府的女主人將會是我,隻會是我!鬱郎的心也是我的,隻會有我一個人!”

小翠望向白若萱,此時的白若萱的氣質已經大變,而那雙本是恬靜、淡雅的眸子,此時仿佛有著不知明的火焰在燃燒,小翠明白,那是不甘心,因為她也曾有過,不過後來她想通了,她生來就是做丫鬟的命,伺候主子一輩子,任憑其打罵、責罰,現在的她雖然沒有名分,卻也過的比本該過的日子好了太多了,所以不能奢望更多了,不是嗎?

小翠望著這樣的白若萱,仿佛看到了從前的自己,忍不住開口勸道:“我說姑娘啊,你想開些吧,這鬱府的女主人隻會是宮裏的那位,而老爺的心裏隻有他自己,你該學著去滿足,安分守己,好讓老爺可以對你好些,更何況宮裏那位是不可能同意讓老爺納妾的。”

白若萱看向小翠,語氣滿是不願接受現實的不甘,嗬斥道:“住口!你懂什麽?!你知道什麽?鬱郎他心裏有我,他愛我!你怎麽會明白?!”

小翠看著此時判若瘋癲的白若萱,張了張口,想要告訴她,認清現實吧!可看著這樣的白若萱,她又有些怯懦,她害怕她的這句話會惹怒白若萱,然後人頭不保。

於是,話到嘴邊又變為:“男人終究是要變心的,不管他當初多麽愛你,隻不過是動手沒動手的差別,而且,總是有更年輕的姑娘出現,你就算得到了,也守不住的。”

白若萱怒氣上頭,拍桌而起:“夠了!我會讓你看到的!不過,現在,你給我滾出去!還有你們,統統都給我滾!滾的越遠越好!”

白若萱暗自握緊拳頭,因為力氣太大,指甲陷入肉裏,流出絲絲血跡,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在這安靜的房間裏倒是有些滲人。

等著吧!她白若萱會證明給他們看的!一定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