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不知道怎麽回事,大雪連天下,沒有一絲停下來的跡象。

花相容披著絨毛鬥篷在站在窗前望著外麵,不管這雪下了有多大,什麽時候停下,也多阻擋不了五日後她啟程回永安穀的決心,隻有到了永安穀,她才能完完全全安下心。

今早她一睜開眼睛,便不見段訣卿的身影,心煩,便想著出去轉轉,眼看春節快要來了,哪怕不是在京城過,年貨還是要需要購置的,她便以此為由,自己出了門。

花相容也不知最近是衝撞了哪路神仙,倒黴到了極致,什麽倒黴的事都被她撞上了,她竟然被一個人販子給盯上了。

花相容本來也是為了散心,自然哪裏人少往哪裏走,她思緒早就飄遠了,平日裏的防備心早就被她丟掉了,她走著走著,突然眼前一黑,腦袋被人套上了麻袋。

花相容出來匆忙,身上沒帶任何藥物,不過,花相容最大的優點就是遇事沉著冷靜,所以無往不勝。

正在花相容打算先與這人販子周旋周旋,突然,她肩膀一鬆,那人販子居然鬆開了她,不一會兒,她的視線便又清明了,原來是一名女子救了她。

是的,女子,還是一位美女,自古以來,英雄救美,爾後美人以身相許,如今這般,倒也尷尬,但花相容是個有恩報恩,有怨報怨的人,以身相許是不可能的,想了想,隻好將前不久從那個戲子那裏得來,還未來得及放入寶庫裏的玉如意,忍痛割愛贈與人家。

“姑娘,我出來急忙,身上也沒帶什麽,隻帶了這個,權當報恩,還請收下。”

隻是人家姑娘不領情,還不要,對她豪爽一笑,抱以拳道:“姑娘送我這個,倒不如送我一把寶刀,我一個姑娘家家,向來不喜什麽玉呀什麽寶石呀的,倒是畢竟偏愛一些寶刀寶劍的,所以姑娘就不用在意這點小恩小惠了。”

花相容嘴角抽了抽,合著她不是一個姑娘?

“那敢問姑娘姓甚名誰,家居何處?如今是做什麽的?相容日後也好登門報恩。”

“本姑娘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古夕薇是也,家就住在離京不遠的安城,那裏最大的那戶人家便是我家,我什麽也不做,不過我一直想成為一個捕快,除惡揚善,為名除害,可惜家中不同意,這次便逃出家來,聽聞京中有一畫皮師,便來求其幫忙,所以姑娘你真的不要客氣了。”

花相容笑得有些尷尬,這古夕薇還真是個奇女子,不過這直爽,不做作的性子,還真是對了她的胃口,對其拜了拜:“小女子不才,正是姑娘口中要找的畫皮師。”

古夕薇哈哈一笑,拍了拍花相容的肩:“哈哈,還真是無巧不成書,那我……等等,你剛剛說你是畫皮師?”

花相容看著突然變了臉色的古夕薇,微微點了點頭,下一秒,古夕薇抱住她的大腿,一臉懇求的說:“姑娘,姑娘,還請為我畫皮啊!”

花相容嘴角抽了抽,心中卻在算計要不要幫,畢竟一般人是不會知道她的身份的,更何況還是外地人,明顯就是有人故意而為之。

古夕薇見花相容不為所動,將花相容的大腿抱的更緊了些,裝可憐,裝無賴道:“你剛剛說要報恩,你幫我畫皮,就當報恩,你難道忍心看一個柔弱的女子實現不了自己的夢想,然後被自己家的人綁回去,隨便嫁給一個又老又醜,還有口臭的老財主嗎?”

花相容嘴角抽搐,怎麽她感覺她成了十惡不赦的壞人了呢?

花相容無奈扶額:“行,我幫你便是,你先鬆開我,光天化日,你我兩個女子之間,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

見花相容答應,古夕薇連忙鬆開花相容,花相容在前麵帶路,古夕薇緊跟在她身後,兩人回了“雅韻”

花相容回到“雅韻”,“雅韻”卻異常的安靜,白蓮那邊她知道,好像是在閉關,慕容瀛在她婚禮當天,吃完酒席就又啟程回了慕容山莊,師兄搬在離他們這裏不遠的地方,鳳千鳩在皇宮,奇怪就奇怪在,段訣卿還沒有回來。

不過她隻是奇怪了一下,便又拋之腦後了,估計他是出去製備回永安穀的東西了吧!

花相容帶著古夕薇去了密室,她本想著古夕薇會選一副平庸的皮,卻沒想到她居然選擇了一副美人皮,不過這是古夕薇自己的選擇,她,隻負責畫皮。

花相容不是沒有想過一個問題,她五日後要啟程回永安穀,而古夕薇與這幅美人皮完全融合,需要一個月的時間,時間緊迫,她自然是不能用秘術的,無奈,花相容拿著名喚古夕薇的皮,找上了她的師兄花槿顏。

花槿顏眼角微微上揚,顯得嫵媚,深紫色的瞳孔和妖媚的眼型奇妙的融合成一種極美的風情。

花槿顏見到花相容,引去了眼底的情緒,換做一副風流不羈的樣子:“呦!師妹呀,昨個才新婚,今個就到我這兒來了,難不成是不滿意新郎官?後悔了?來找師兄做新郎官?”

花相容瞥了他一眼,將放在古夕薇的皮的檀木盒放在花槿顏旁邊的桌子上,同時在另一邊坐下:“別鬧了師兄,你也該收收心,替我找個嫂子了,更何況,我來找你是有正事的,今天我出門被人販子盯上了……”

花相容還沒說完,花槿顏便拍桌而起,眼中盡是煞氣:“什麽!你居然被人販子盯上了?怎麽回事?你怎麽這麽不小心?白蓮和那個段訣卿沒有在你身邊保護你嗎?你有沒有事啊?可惡!那人販子什麽模樣,師兄給你拔了他的皮,丟到河裏喂魚!”

花相容嘴角一抽,無奈扶額:“師兄,不要大驚小怪,我這不是沒事嘛,也不至於扒皮喂魚這麽嚴重吧……”

花槿顏瞪了花相容一眼:“什麽大驚小怪?你師兄我是擔心你好不好?你這個人還有沒有良心啊!扒皮喂魚嚴重嗎?一點也不嚴重,敢打我花槿顏師妹的注意,拔皮喂魚算輕的了! 眼睛也不長了。 ”

花相容捋了捋花槿顏的胸口,安撫道:“好了好了,消消氣消消氣,你先坐下來聽我跟你說正事,我遇到了人販子,但被一姑娘給救了,師兄你也了解我的為人,於是,為了報恩,我幫她畫了皮,但五天之後,我就要離開了,所以我來找你,一來,還你上次在宮裏借我的美人皮,二來,就是想請師兄移駕,到我‘雅韻’來住一段時間。”

花槿顏自然是想也不想就同意了,畢竟於他而言,師妹的任何要求,不管是他能做到的,還是不能做到的,他都會答應,然後想盡一切方法去實現。

於是,兩人定下約定,五日後,花相容一離開,花槿顏便搬到“雅韻”去住。

時間飛逝,不久花相容三人便踏上前往永安穀的路上,連下的大雪,在這天總算是放晴了,不過雪卻堆積了小腿那麽高,花相容三人隻能一路走走停停。

永安穀處於世俗之外,路途遙遠,隻有花相容與花槿顏和古清風三人知道一條捷近,出了京城,進入京城外圍的皇家森林,然後一直往深處走,直到聽到瀑布流水的聲音,順著聲音找到瀑布,然後穿過瀑布,再一直走,差不多不停不休的走上三天左右就會看到光亮,那便是永安穀。

如今,花相容三人便在瀑布這裏停了下來,天氣寒冷,瀑布早已結成了冰,索性有花相容在,她領著白蓮與段訣卿找到了進入瀑布的小路。

三人一路走走停停,終於在七天後抵達永安穀。

花相容望著銀裝素裹的永安穀,心中感慨萬千,這裏處處充滿了回憶,充滿了他們的歡聲笑語,如今卻也物是人非了。

花相容三人走進了曾經她與師傅,師兄所住的宅院,師傅題名為古宅,三人分工合作,終於在天黑之前收拾出了一間屋子,以供休息。

柴房還留有他們曾經沒用完的木材,尚且幹燥,花相容便留下生火,白蓮與段訣卿則是出去找食物。

不過,在這冰天雪地裏,估計也找不到什麽食物,這也是她的錯,購置東西的時候,什麽都買好了,就連來年開春要種的蔬菜,小麥等種子都買好了,就是漏掉了食物,當時隻考慮了路上的口糧,根本沒想過,到了之後的食物問題要怎麽解決。

然而,花相容沒想到,還真讓那兩個男人找到了,段訣卿挖到不少冬筍,白蓮也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了一堆水果。

花相容滿意的結果:“今晚就抄筍吧!剛好院子裏的井凍住了,可以用這些水果解渴,看來還得找個時間出去買些米還有蔬菜什麽的。”

白蓮自告奮勇:“交給我吧!我是妖,雖然做不到瞬間移動,但速度還是要比你們快許多的,你今晚就將要製備的東西列好,明天交給我。”

花相容點了點頭,便進廚房做飯了,兩個男人,更何況是兩個互為情敵的男人,自然沒什麽好聊的,飯桌上,一人一端,一時間氣氛安靜了下來。

白蓮那邊開始回憶起自己剛剛發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