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回之境,放眼望去一片紅火,天上什麽都沒有,隻有一片血紅色,讓人有些壓抑,唯一的亮色,也隻有彼岸花海中那唯一的一幢建築物,正是畫潛影。

段訣卿退位後,便一心尋找重聚靈魂的方法,“畫潛影”早已被他解散,現在的“畫潛影”不過一個空殼,沒有一點人氣。

段訣卿沒有去“畫潛影”,他一進去便能想到花相容,想到花相容在“畫潛影”裏住的那段時間,他沒有看到她露出過一個笑,甚至沒有一絲其他的表情,他想,他當時一定是瘋了,都沒有腦子了,居然做出那麽偏激的事,如今回想起來,唯一僅剩的,隻有自責,後悔。

段訣卿打開輪回之境,徑直走向那三朵最妖豔的彼岸花處,果然,如他所料,已經有一朵盛開了,正是盛有白蓮魂魄的那朵彼岸花。

段訣卿眼神一暗,低垂著眼簾,睫毛微顫,他又想起了花相容,想起了他們在“雅韻”的那段日子,隻可惜,過去的已經過去,隻能充當回憶。

段訣卿伸出右手,隻見那朵巨大的彼岸花中有一朵巨大的發著淡淡白光的白蓮花緩緩向他手中飛來,在白蓮花落在他手心的那一刻,原本放有白蓮花的彼岸花消散不見。

段訣卿眼中沒有激起一絲波瀾,帶著彼岸花打開了輪回之境,走了出去,再次出來,已經到達了皇家森林外圍,他眼中閃過痛苦,深吸了口氣,抬步向森林裏走去。

他隻知道森林深處有一個山洞通往妖族的大本營——醉花穀,但具體位置他卻不知道,所以,段訣卿從森林外圍一直走,見到山洞便進去,不是醉花穀便再退出來。

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太陽下山,月亮升起後,他也找到了醉花穀。

段訣卿一踏入醉花穀便被小妖們圍成了一圈,醉花穀的管事柳,麵色不善的盯著段訣卿,他的心裏卻也有些納悶,怎麽最近這麽多陌生人士來訪,難道是他們的位置暴露了?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得抓緊時間轉移了,否則,一旦被那些自私的人類知道,一定會想盡辦法將他們屠盡。

“你是什麽人?怎麽知道的我們醉花穀,看你身上的氣息,你是人類,說!是不是你們人類已經都知道了我們醉花穀的位置?”

段訣卿淡淡的掃了他們一眼,麵無表情的看向柳,低沉的噪音傳入了每一隻妖的耳朵裏:“他們不知道,你們依舊是安全的,我來隻是來給你們送一個東西。”

說著,段訣卿伸出右手,原本縮小了的白蓮花慢慢變大,飛向了柳,最終在柳的麵前放大。

柳看到放大後的白蓮花,一時間欣喜萬分,將武器丟到一邊,有些顫抖的手扶上了白蓮花,有些哽咽的聲音響起:“白蓮大人……”

段訣卿周邊的小妖們自然也是激動萬分,但他們還有一個不速之客要對付,紛紛忍住了上前的衝動,依舊拿著兵器,指著段訣卿,生怕段訣卿趁他們一個不注意做什麽陰招,畢竟據他們妖族所知,人類就是一種陰險,狡詐,自私自利的生物,不得不防。

段訣卿冷漠的看著這一幕,淡淡轉身,絲毫沒有將這群小妖看在眼裏,施展輕功便離開了,那重重包圍,放在他這裏,卻形同虛設。

小妖們也僅僅隻是驚訝了一下,便連忙放下了武器,圍到了白蓮周邊,欣喜激動後,眾妖齊心協力將白蓮抬進了玻璃房子。

自白蓮失蹤,俗話說,國不可一日無君,他們便將罌粟找了回來,先暫時做一個代理妖王。

“這個好好喝的,薔薇不喝,你半夏哥哥可就喝了。”

罌粟正在哄騙著薔薇喝粥,結果卻見小妖們抬著白蓮走了進來,欣喜閃過,連忙將碗一放,迎了上去,他終於又可以解放了。

薔薇自然也看見了,連忙跑向白蓮,作勢便要撲上去,結果卻被罌粟攔了下來,立馬得來了薔薇的不滿。

隻見薔薇噘著嘴,不滿道:“喂!你幹什麽!讓我過去。”

罌粟一臉認真的扯著慌:“薔薇乖,你看你蓮哥哥那副模樣,怎麽經得起你鬧騰,你先去把那碗粥喝完,你蓮哥哥看見了,一高興,恢複原型了,隨你想怎麽跟你蓮哥哥敘舊,你半夏哥哥我一定不攔著。”

薔薇眯起了大眼睛,懷疑的看著罌粟:“真的?不是又騙我的?”

罌粟立馬堅定且認真的看著薔薇點了點頭:“一千一萬個真,騙你是小狗。”

聞言,薔薇才露出了滿意的笑,蹦蹦跳跳的跑了上去,乖乖的喝起了粥。

罌粟挺了挺胸,掩飾自己內心的真實想法,他才不會承認,他是吃醋了。

罌粟走到白蓮身邊,散退了興奮欣喜的小妖們,一臉不服氣的看著白蓮,喃喃道:“你說你哪裏好?整天一副冰塊臉,那比的了我?為什麽你的人緣卻這麽好呢?他們怎麽都喜歡你呢?”

罌粟不知道,白蓮隻有麵對他才是麵無表情的樣子,對待其他人其他妖,麵上都帶著恰到其好的微笑,禮貌又不失親近,讓人很舒服,而他呢?雖然對誰都是笑得燦爛,都是那笑太過陰險,讓人忍不住害怕,想要敬而遠之。

抱怨完了,罌粟才想起正事,伸出右手放在白蓮身上,從自己身上緩緩渡過一道溫和的氣傳入白蓮體內,片刻過後,罌粟不似平日那般,麵色凝重了下來。

奇怪的看向白蓮,左手摸著自己的下巴,喃喃道:“怎麽回事?你怎麽沉睡了?體內還少了那麽多的修為,白蓮,這麽點時間裏,你到底發生了什麽?”

薔薇喝完了粥,蹦蹦跳跳的向罌粟這邊跑來,作勢便要撲到白蓮身上,又被罌粟攔了下來,一下子更加不滿,雙手叉腰,瞪向罌粟:“喂!你又幹什麽?我都把粥喝完了,一滴都沒有剩,你難道想說話不算話?”

聞言,罌粟對著薔薇咧嘴一笑:“汪汪!”

……

段訣卿離開醉花穀後,本來打算繼續南下,但是看到城牆上寫著大大的“憶容城”,他頓住了,想了想,還是進了城,最後一次,就讓他最後再看一次花相容留過的地方,就最後一次……

兩天時間,在不見天日的山洞裏,過的異常的快,媚姬心情異常愉快,她就發發善心,給那花相容收個屍好了。

媚姬哼著江南小調,走進了百蟲洞,結果一進去,她卻傻眼了,隻見花相容不止沒有任何事情,反而控製著百蟲,作了一副畫。

媚姬愣愣的看向花相容,張了張口,她還是很難接受這個事實,半響才找到自己的聲音,緩緩開口:“你……你,你居然做到了?!”

花相容聽到媚姬的聲音,才意識到已經兩天後了,聽到媚姬的話,又些不解的看著媚姬,輕輕開口:“不是媚姑說的嗎?沒有什麽是做不到的,隻看自己想不想去做。”

媚姬麵色不是很好,牽強的扯了扯嘴角,眼神卻沒有再放在花相容身上過:“啊……對,你做的很好,去洗漱吧,洗漱後,到你剛來的那個山洞找我。”

花相容站了起來,點了點頭,眼底滿是堅定的神情,見媚姬沒有走,便略過媚姬,自行向洗漱的那個山洞中走去。

花相容離開後,媚姬臉色陰沉的仿佛快要滴出血來,隻見她死死的咬了咬嘴唇,一道鮮血順著她的嘴角流下,媚姬眼色凜冽的看向百蟲洞,右手握拳,重重的打在牆上,狠狠道:“一群沒用的東西!”

說罷,憤憤離去,而剛剛被她捶打的那門牆上的毒蟲,紛紛掉落,離的近的毒蟲已經身亡……

花相容洗漱後,給自己畫了一個妖豔的裝束,起身向媚姬指定的地點走去。

媚姬看見比起兩天前更有女人味,更有魅力的花相容,心中更是嫉妒,更是憤恨,為什麽?為什麽老天這麽不公平?為什麽天下所有好事都要被她花相容占盡?我媚姬哪裏比她花相容差?為什麽老天爺你要這樣對我?為什麽老天爺你這麽不公平?

花相容感受到媚姬那道熾熱的視線,渾身寒毛倒立,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感覺媚姬看她的眼神,愈發不善,不過,還有兩天,她也隻能揣著明白裝糊塗,全當不知道了。

花相容對著媚姬恭敬鞠禮道:“媚姑,接下來要相容完成的任務是什麽呢?”

媚姬回過神來,將萬千情緒盡數收了起來,翹起二郎腿,舉起茶杯,抿了一口,露出一個風華絕代的笑,極其魅惑:“很簡單,這一次,我要你,魅惑我。”

聞言,花相容鬆了一口氣,這一次比起先前,明顯安全多了。

媚姬見花相容的表情,便猜到了花相容心中所想,嗤笑一聲,滿是不屑:“可不要想的太簡單了,魅術對於心中無心上人的人施展,則會放大自身的優點,從而讓那人對你言聽計從,而對於心中已經有心上人的人來說,則會將你看成是心上人,甚至陷入從前那或痛苦,或難過,或幸福的回憶之中,更甚者,可能會一輩子陷入回憶,永遠回不來,所以,如果你沒有魅惑了我,反被我魅惑了,可能,會一直陷入回憶中,無法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