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高句麗王宮大殿之上,陷入了一片詭異的沉默。

盡管莫離支已經盡力去描述戰場上發生的事情,但是在場所有人,依然沒什麽概念。

“大王,莫離支將軍說的事情並不是聳人聽聞,那麽我們該思考如何體麵地停戰了。”

這個時候,一個白發蒼蒼的大臣越列而出,對著淵蓋蘇文拱手下拜道。

而倭國主將和百濟的主將,也沒有什麽意見。

他們本來就是強盜思維,趁著有高句麗出頭,一起來搶一把罷了。

既然大唐如此強勢,那麽停戰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雖然他們也死了加起來兩萬多人,不過占據了新羅的北方的時候,他們早已搶回本了。

是戰是和,他們都無所謂。

反正大唐的怒火都是高句麗承擔,他們不過是從犯,未必會受到針對。

甚至必要的時候大唐為了對付高句麗,還會試圖拉攏他們這兩個遊離勢力。

這也是百濟和倭國敢加入這場戰爭的原因。

當然,在場沒有人知道,倭國這次是真的想錯了。

大錯特錯。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在等著高句麗王淵蓋蘇文拍板決定。

“先不必著急,他們隻是擊潰了我們十五萬大軍,並不代表他們那區區一萬人能反殺過來。”

“沿途那麽多城池可以抵擋他們,哪怕他們一路勢如破竹,總有出錯的時候。”

“一萬人,他們是一次也輸不起。”

“李世民,你想打本王的臉,這一萬人,還不夠!”

淵蓋蘇文冷冷一笑,一雙眼睛滿是怨毒的詭異光芒。

“對啊,大王所言極是!”

“沒錯,光是新羅在我們手裏的城池就有三十多座,一萬人,還能收複失地不成?”

“對,現在還是我等占據優勢!”

“是啊,那新羅國王金傅,不過是個膽小鬼,為了保護王城居然放棄了大半領地,正好為我等所用!”

在場的所有人,聽聞淵蓋蘇文的話語之後,這才反應過來。

這麽快求和,完全沒必要。

就那一萬多人,還能翻天了不成?

高句麗可是帶甲三十萬,更是有完整的預備役係統,隨時拉出五十萬大軍的存在啊。

聯軍這次丟了十萬人,雖然不至於毛毛雨,但是還真沒到傷筋動骨的程度。

“大王,末將懇求領兵,戴罪立功!”

莫離支這個時候也趁機表態了。

隻要戰爭不結束,那麽他還不算罪人。

要是結束了,那麽他莫離支就算沒有被法辦,估計以後地位也堪憂了。

至於如何對付火器,他現在是一點辦法也沒想出來。

純粹是賭徒心態讓他爭取繼續打罷了。

“好,既然莫離支將軍如此鬥誌旺盛,那麽……”

淵蓋蘇文沒打算拒絕。

他看出來了莫離支想翻盤,他又何嚐不想扶一把這個忠心大將?

不過未等他話說完,大殿之外傳來了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大王,不好了,唐軍的戰船,殺到了漢江口了!”

一個侍衛衝進來,大聲匯報。

“什麽!?”

淵蓋蘇文猛地站了起來,臉上滿是震驚的表情。

“那些該死的唐狗,怎麽會那麽快?”

“對啊,明明昨天還在新羅打仗,今天就能來到漢江口?”

“奇怪,難道戰船還能比馬快不成?”

“難道是直奔我們這裏?”

在場的所有高句麗高層文武,這個時候也是震驚不已。

半島麵積不算大,新羅到平壤雖然有很多城池,但是直線距離並不遠。

這不,有著好的戰馬沿途換馬的莫離支,已經在半夜回到了平壤。

但是戰船能有這樣的速度,這確實聞所未聞。

若是他們知道唐軍的艦隊是昨晚半夜才出發的,估計這會都該高呼不可能了。

此時,所有人都隻有一個判斷,那就是唐軍是打完了金城的大戰,直接登船直奔平壤而來的。

好一個直搗黃龍啊!

“快,速速上城查看,再做決議!”

淵蓋蘇文這個時候並不忙著調兵遣將,打算親自去看一眼虛實再說。

畢竟漢江口距離平壤就十幾裏地,但是還有個江口要塞擋著,沒那麽快能打到平壤來。

不多時,他們策馬穿過一片慌亂的街頭,來到了能看到東麵漢江口的東門城樓之上。

旋即,包括淵蓋蘇文在內的所有高層,全部倒吸了一口涼氣。

映入他們眼簾的,正是上百搜長安級戰列艦那龐大的鋼鐵身軀。

“鐵……鐵船?這怎麽可能?”

淵蓋蘇文這個時候,覺得自己被整不會了。

上百艘體型如此巨大的戰船,身披鐵甲。

他們的木船如何抵擋?

撞都能被撞翻一大片。

更何況,上麵還有莫離支說的那些奇怪的武器。

“你看到的,是這樣的船?”

淵蓋蘇文指了指遠處的長安級戰列艦,大聲問道。

“是的大王,正是這些鐵船。”

莫離支看著遠處劍拔弩張的漢口要塞,以及海麵上那些巨大的戰船,臉色震撼地說道。

盡管已經是第二次看到,那龐大的船身依然是他的心理陰影之一,讓他滿頭冷汗。

“哼,區區一萬人,就算被你們打上岸來,本王也正好……”

淵蓋蘇文冷哼了一聲,正要放狠話的時候。

嘭嘭嘭嘭……

驚天動地的炮擊之聲,隔著十幾裏的距離傳來。

遠遠看去,無數閃爍著火光的炮彈,從戰船的炮口飛了出來。

在空中劃過一道接著一道肉眼勉強可見的彈道,劈頭蓋臉地朝著漢口要塞落了下去。

漢口要塞的城牆上,那些守在城牆上的守軍,一下子被炮彈打出的煙塵給淹沒了。

整個要塞,更是磚塊碎屑橫飛。

轟隆……

一陣巨大的聲響傳來。

赫然是漢口要塞堅固無比的甕城外牆倒塌了。

濺射起來的煙塵,升起了幾百米高。

遠遠看去,場麵震撼無比。

“嘶……”

所有高句麗高層,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就連莫離支,也是臉色煞白。

他到這個時候才知道,為何第一波騎兵能被火炮直接打跪了。

要塞的城牆都擋不住,更何況是區區肉體凡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