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3 奇怪的態度

跟心神不定的何菊還有泥鰍交代了幾句，讓他們藏身到竹林裏，隻要不是他們回來，別人再如何喊叫也不要出來，而她和小石頭會很快就回來的。

該說的說了，王靜香和小石頭對望一眼就堅毅的朝村口走去，村長他們應該走到村口了吧？

果不其然，等到了村口，王家村恐怕三分之二的人都來了，可是卻全場靜寂，聽不到絲毫的抱怨和吵鬧，就是這樣才更讓人感到奇怪。

和小石頭遠遠的站在人群外，王靜香的神情凝重了起來，這個現象實在是太古怪太詭異了。她想過無數種情形，就沒想到過這種情況。難道這是在比誰閉嘴閉得久嗎？

小石頭看著那個為首的官員，看到那帶著的捕快中並沒有小姑父的身影，本就沉重的心此刻更加沉重，猶如山嶽眨眼間就落在了心田。讓他重的慌，也沉得慌，胸腔更是憋悶的慌。

居然沾親帶故的捕快都不準帶來，難道這個狗官是準備來滅村的？可是看為首之人一臉正派，並沒有流露出對王家村人的厭惡，好像又沒有那麽糟糕的樣子！

“靜香，我瞧著這為首的官員一臉正派，眼裏一片清明，應該不是來滅村的吧？你瞧瞧他的身後還跟著個頭發花白的老頭，說不定讓來給王家村生病的人看病的？”

說著說著，小石頭的語氣也變得遲疑起來，他不知道自己的推測是不是對的。

“是啊，隻是不知道為什麽小姑父沒有來？難道是這個官員特意如此的。怕小姑父來了之後感情用事，所以才不讓他來的。”王靜香也同意他的說法，隻是在察覺到有人注意到他和小石頭的對話之後，立刻將嘴巴閉得緊緊的。

村長見這樣一直沉默下去也不是辦法，隻得躬身行了一個大禮，然後卑微的說道：“不知道官爺此來王家村是為了何事？”

那為首之人三十來歲，五官長得很平常卻很英氣。帶著一股不怒之威的氣勢。隻見他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緩緩說道：“村長何須如此大禮，我所為何來你也應該一清二楚。這王家村因為雞瘟反生瘟疫的事情在青林鎮已經傳得沸沸揚揚，要不是知縣開恩。我們也不會帶著大夫前來，更不會這樣隻是封村了事。村長，你也明白，你們村已經死了八個人，這已經不是一件小事了！”

這一番話說的是有理有據，有禮有兵，村長眼神閃了閃，隻得疊聲稱是，並小心翼翼的說道：“不知官爺是同大夫一起進村，還是隻是這個大夫一個人進村？”

為首之人臉色微不可察的變了一變。雖是很快恢複正常，可還是被人老成精的村長抓個正著。表情忽然變得沉痛，一副自責的模樣，長歎一口氣，這才說道：“村長。也不是我不陪你們進去，可這知縣大人還交代了不少重要的事情還得我親自去做，所以我真是有心而無力啊！”

有心而無力還是不想趟這趟渾水？村長心裏暗笑，麵上卻一副感激涕零之態，連連說道：“官爺這份心，真是讓我們銘感五內啊！我們王家村盼了這麽久，可算是把官爺給盼來了！”

說完。轉身看著王家村裏的人，聲音提高了不少，神色更是恭敬而感激，“鄉親們，你們可看到了！這官爺不是來滅我們的村子的，而且還帶了郎中來。這是告訴我們官府並沒有放棄我們王家村，老天也還惦記著王家村呢！”

群情激奮，王家村的人疊聲的讓著為首之人為好官，讓為首之人欣慰接受之餘，也為自己在王家村外的這段時間狠狠地捏了把汗。

這自己剛剛跟村長他們說了那麽久該不會被傳染上吧？

不過心裏雖然有著這樣的想法。他卻一絲一毫都不敢露出來，反而擺出一副受之有愧，村長實在是妙讚了的神態。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很適合在官場生存的人，而他的態度也讓隨行而來的捕快們露出一絲微笑，同時心裏也冒出一點點好奇，更對那個郎中出現的事情感到驚詫不已。

好像恍惚還記得大人在昨天還不是這個態度，怎麽今天出門的時候就一下子將王家村的性命放到了心上了呢？

最終，在村長疊聲的感謝聲中，那個姓趙的郎中進了王家村，而為首之人帶著的一行不快則是留在了王家村外，將自身帶來的米糧那些一一拿出來，看來是要在王家村長住一段時間了。

以往自由進出的村口，此時被捕快們把守不算，還用木頭那些做了很沉重的進出關卡，說是防止王家村有人得了病不自知，進鎮上去傳染其他的人，那麽等著王家村的可不就是封村那麽簡單，而是誰說都沒用的滅村了！

不過，在村長的遊說下，村裏的人們對這一舉動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反應。畢竟將心比心，換位思考來說，這種做法對王家村已經是很好的了。

前有劉郎中帶著村裏挑選出來的人們采藥治病，後有官爺派來的趙郎中紮在村中，雖然醫術水平暫時還看不出來，可就衝著是被官府帶來的，怎麽也有兩把刷子才對。

村長的堂屋裏，村民們已經離去，隻餘下村長和趙郎中，一個坐在主位，一個坐在主位左手邊上，都捧著自己的茶水不說話。

“趙郎中，真是謝謝你的深明大義，要是其他的大夫可不見得有如此的胸襟和膽量。”

村長將茶盞放在方桌上，聽著那輕微的響聲，看著比劉郎中大了不少的趙郎中，斟酌了許久才這樣說道，“隻是不是那官爺是怎樣的來路，作風竟然這樣的清明，這可是王家村的福氣。還請趙郎中告知一二，也好讓王家村的人將這份恩情牢牢地記住！”

聽到作風清明的評語，趙郎中在心中撲哧笑了一聲，麵上卻不顯，反而同樣感同身受的說道，“是呀，這個周官爺可是縣上的縣丞，據說為人十分的和氣，當官當的非常的好！”

當官當得非常的好？這幾個字被他說出了不同的意味，而他臉上帶著一點點諷笑的神色也被村長抓個正著。他捋了捋自己的胡須，照趙郎中的說法，這個周縣丞可不是個能體貼民心到這個地步的好官，而且聽他的意思，這個周縣丞在縣上應該混得不錯。那有怎麽會被下放到王家村來，解決這個稍不注意就會將性命交代的問題呢？

同樣的疑問也充斥在周縣丞的親信中，本來周縣丞的打算就是讓自己的這個親信帶著自己和知縣的信，吩咐青林鎮的鎮長來處理這件事。並且，處理這件事的手段也不會如此溫柔，還說是必須昭顯大寧朝對雞瘟的重視，還有忌諱。換言之，就是盡量在封村的前提下得到滅村的效果，這樣一來，知縣和他的名聲會更上一層樓不說，也不會有人揪著王家村鬧瘟疫的小辮子不放了。

於是，親信趁著將好茶泡好遞給周縣丞的機會，小心翼翼的問出了心裏的疑問，“大人原本不是打算讓小的來的嗎？怎麽這次突然改變主意，自己親自來了？”

周縣丞接過茶杯的手一頓，不過畢竟實在官場混了那麽久的，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事那可是爐火純青，聲音不大不小的說道：“這不是知縣大人體恤民情嗎？生怕底下的人誤會他的意思，以為他是要將王家村的人全部封死在王家村裏。”

“你知道的，知縣大人一片慈悲清正，怎麽可能為了區區的官聲就如此草芥人命？這不是拿大寧朝的法典不當一回事嗎？”

親信目瞪口呆，知縣大人確實是個好官，可在周縣丞這種地頭蛇的為難之下，說出的話，辦理的事情，哪次不是讓周縣丞陽奉陰違，實在是鬥不過了才會稍稍的出點力的。

更何況這次還是性命有關的事情，周縣丞居然那麽聽話，舍棄自己原先打好的如意算盤來冒這個險？

親信在心裏搖了搖頭，除非這王家村有什麽吸引周縣丞的，否則周縣丞哪是那麽好說話的？

果不其然，等到了村口，王家村恐怕三分之二的人都來了，可是卻全場靜寂，聽不到絲毫的抱怨和吵鬧，就是這樣才更讓人感到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