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淵是個了不得的人。

這一點,瞧他在他所屬的那一夥勢力之中所受到的敬畏敬仰,就可以看出來。

再者,就演技上來講,他也是非常的了不得的。

不然他也沒有辦法在知畫宗之中潛伏那麽久,更別說他以往同樣做過潛伏的其他宗門宗派了。

其實就是在知畫宗,若非遇到秋水天心和秋水靈眸這麽一對妖孽姐妹,他的潛伏也不會被看破,也就不會出現後邊的中途遁走的情況。

但正如他當初的被迫遁走,穆淵也是有著他的諸多不足的。

穆淵的歎氣歎息,正是因為他在某方麵的事情的不足,招致了一係列的變故。

這個事情,和妙山道人也有點關係。

妙山道人看似要拿人當相爭的鷸蚌,實則是要做那捕捉螳螂的黃雀。

或者說,被當成了鷸蚌的驍勇一方和那些古老存在是樹上蟬兒,被妙山道人蠱惑來趁著他們相爭而對付他們的截仙聖尊是捕蟬螳螂,而他自己,就是那隻捕捉螳螂的黃雀。

妙山道人有此算計,自然就有相應的計劃。

且他不止有計劃,還有誘餌。

這誘餌說來也不是什麽高深的東西,不過一段影像,就是留影畫卷上留著的那種。

那是一個小女孩兒,甚至可以說那隻是一個剛剛學步的稚童。

畫麵之中,那個稚童在和幾個十分靈動的傀儡玩耍。

在畫麵的間隙,還有另外的一些傀儡勞作的畫麵,也有隱於其中的關於他們所處的環境的景象。

與這段影像相銜接的,是一副熱鬧之中混有詭譎靜謐的場景,是當初驍勇和變做玖秋蓉的秋水一笑一人抱著一個孩子在知畫宗現身的畫麵。

做個對比,很容易的就看出那個剛剛學步的稚童媚眼之間與驍勇和玖秋蓉的相像,再做深看,她不是驍勇和玖秋蓉的女兒還能是誰?

神秘之人一夥在前段時間的那場事件之中,損失堪稱慘重。

這裏的損失慘重不僅是地盤上和山門上的,還有親友上的,更有麵子上和心理上的。

麵子上的,忍一忍就過了。

心理上的,弄個不好就是心魔,這對好不容易才殘存下來的古老存在而言,是最為忌憚和厭惡的東西。

現下……他們的機會來了。

驍勇的女兒驍蓉沒有在知畫宗的事情,細心去查,還是查得出來的,

而那稚童所在的天地雖然不知,可是流露出來的這副畫麵已經告訴了太多的信息,況且容納這些畫麵的留影畫卷,一看就是有人專門製作的。

“我們可以順著這畫境,找到那該是的小子的女兒所在的天地。”

這是容易的事情,妙山道人可不想他們一個尋找就尋找一個好幾個月,以致白白的浪費了機會,甚至被驍勇他們事先察覺。

穆淵輕歎的就是這一點。

那些古老存在都是聰明人,怎麽可能看不出這是有人給他們下套?

既然都知道是有人在下套了,他們就該對此畫卷存有疑慮,再不濟也該多多思考再做決斷。

可是他們怎麽做的?他們幾下確認了驍蓉所在的天地,而後就帶著大隊人馬殺過去了。

這種往別人的套子裏邊鑽的事情,穆淵就想不明白他們怎麽就做得出來。

為憤怒所擾?為心魔所懼?

簡直想不通。

比及想不通程度更深的是他們的不可理喻,是穆淵好說歹說的勸阻他們,誰想他們不聽就罷了,反而反過來的數落穆淵。

是!上次的事情,穆淵是沒怎麽出力,但也不想想,當時他直接麵對著驍勇和秋水天心,且還有著橢球雕像、林墨等人在旁,他膽子再大,信心再足,也沒有一個人獨戰他們且還獲勝的可能。

真若那樣興衝衝的與驍勇他們交手交戰了,穆淵得到的不是遭受重創,就是嚴重許多的身首異處。

穆淵又不傻,憑什麽那樣做?

再有就是,山門被毀的事,穆淵也是無能為力,誰能想到秋水天心他們明明處境不妙卻還叫人動用了玄龜戰船呢?也沒有人能夠想到區區玄龜戰船能有那等恐怖的戰鬥力。

穆淵有千百理由,千百借口,那些古老存在也隻把它們當成理由和借口。

不是他們之中沒有理智的人,著實是上次輸得太慘,他們心頭有了不小的心理陰影。

心理陰影什麽的,誰人沒有?穆淵其實也是有的,妙山道人若是沒有,又哪裏會受穆淵的要挾?

但是心理陰影有大有小,也有輕有重,更有可以壓製和不可壓製的區別。

那些古老存在的心理陰影就屬於不怎麽好壓製的重大類型,主要是……他們年歲太大,而驍勇和秋水天心的年歲又太小。

換個容易理解的說法,就是一個魁梧高大的壯漢被一個牙牙學語的小家夥狠狠的揍了一頓,誰問那個壯漢的心理陰影得有多大?

基於此理,那些古老存在必須找回場子。

就是……他們終究不敢直接的找上驍勇和秋水天心,也不敢殺向青州秘境找蒲杏糖,就隻能挑個好欺負的。

驍蓉才多大?這樣的她自然就是好欺負的,而且她是驍勇的寶貝女兒,是他的心頭肉,若是能將她擒下,嗬嗬!他們就相當於拿住了驍勇的脈門,屆時還不要驍勇如何,他就得如何?

當然了,僅有這些緣由,會動手的古老存在不會太多,至少不會有現在這麽多。

造成人數增多的是畫麵之中陪驍蓉玩耍的傀儡。

那些傀儡的靈動,能從畫麵裏邊躍然而出,且當中的某些細節,令他們之中的一些見多識廣之輩想到了上古時候的某個隱秘宗門以及一些私下的傳言。

就是永生的傳言。

修士是長壽的,一般是修為越高,壽命越長。

但修士也是短命的。

走火入魔,天道的不許,種種的種種都能斷去修士的性命。

於修士而言,就沒有勞什子的永生一說。

可有一宗門就鑽研這一條路,且在鑽研之下,還鑽研出了不小的成果,那便是“傀儡永生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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