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忙回到客棧的三個人各有難言之處。
本以為隨性而去的地方竟然又是與聶星辰的身世掛上了勾!
是巧合還是有人刻意安排?
請問如果是刻意安排,怎麽會巧到這種程度?
前麵四個解心線索貌似是“‘父親’是個已與‘妻子離別’的‘劍’客,他有一個‘兒子’”,然後薛輕魚一個非常隨性的提議,就是去她的朋友家探秘,結果這個隨性而至的探秘竟然直接探尋到了聶星辰的身世之謎!
顧滄浪是用“劍”的,他剛好與“妻子”俞念詩“分離”,他們的“兒子”剛好下落不明!
論江湖的影響力,論江湖的轟動性,這個都可以成為青衣人的計劃!
如果聶星辰的父親真的是劍神顧滄浪……
風在轉,心在轉,瓶子也在轉。
瓶子裏是一隻紫藍色的蝴蝶,這隻蝴蝶極為神異,它翅膀上的顏色會隨著光線的不同發生細微的變化,紫藍色漸變為深藍、淺藍色,而在藍色主體色上還鑲嵌著一圈亮麗的白色光環,這道光環貫穿著它的前後翅,猶如深海中**起的白色浪花一般!
聶星辰仔細地看著這隻蝴蝶的眼睛。
眼睛是黑色的,兩隻黑色的眼睛裏似乎還有許多的小眼睛!
“蝴蝶的眼睛”!
這其中有什麽奧秘?
聶星辰自小在狼穀已深知各類動植物的習性與常理,他知道蝴蝶的眼睛隻是輔助它行動的,這對眼睛雖然大,但是隻能看見很短的距離!蝴蝶是靠觸覺來支配他行動的!
聶星辰心道:“解心工具裏也有‘蝴蝶的眼睛’,如果蝴蝶的眼睛隻是輔助作用,那麽對應‘陳少白’的內心是暗示了什麽道理呢?是想告訴我‘表麵的物事隻是掩飾’,還是想說‘陳少白的外表某種特質是掩飾了其內心’?”
“陳少白的外表哪種特質最突出呢?”
聶星辰自然第一反應就是“女人氣”!陳少白的女人氣太過濃重,已將其男兒氣完全掩蓋!如果將“蝴蝶的眼睛”對應陳少白的“女人氣”的話……
聶星辰心道:“莫非陳少白的女人氣隻是一種掩飾?或者說陳少白在用‘女人氣’來掩飾他內心的某個秘密?”
如果要證實他推測的這一點,就必須要去探查清楚。
薛輕魚滿臉心事地回房了,而盜金光也打著哈欠回房了。
聶星辰身上的東西實在太多,他幹脆將餘下的兩個空的琉璃瓶子與裝著“光明女神蝶”的瓶子一起放入一個包袱裏。他將包袱縛在了腰間。
在去探查“蝴蝶的眼睛”之前,他必須要去兩個地方。
他第一個去的地方是“東壁百草蘇州分店”。他有些問題要問樂小池。
樂小池的臉已沒有先前那麽冷漠了。
聶星辰笑道:“很感謝你的胎息丸。”
樂小池道:“當你體驗了死亡之後,你是否更加珍惜眼前的生命?”
聶星辰苦笑著點著頭,道:“死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所措地活在這個世上!”
樂小池道:“這次又遇到了什麽問題?”
聶星辰笑道:“一個男人除了長得像男人之外,他的性格、氣質,聲音包括舉止都與一個女子相差無二,這是什麽原由?”
樂小池眨著眼睛,他的大拇指摩擦著食指與中指,道:“這種情況有天生的與後天之別!天生的體質缺陷就不說了,如果是後天造成的有幾點原由,第一,從小缺少父親的關愛,與母親走的非常的近,母親對其千依百順事事關心,這就勢必造成其內心強烈的母性依賴心。長期缺少父愛,也缺少了最起碼的陽剛之氣。第二,極有可能是後來突然出現意外導致男體出現破壞,具體一點就是其陽剛之物出現損傷!”
聶星辰摸著眉心,道:“有沒有可能通過藥物來改變其原來陽剛的特質?”
樂小池沉吟道:“不是沒有可能,他可以通過藥物來使自己的聲音變細,也可以用藥草將身體的粗糙的部位變得柔軟細膩,也可以通過長期地心靈掩飾來達到改變男體的效用!”
聶星辰展顏道:“謝謝,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樂小池吐了口氣,道:“這次還是為了你那個得了‘繡球風’的朋友?”
聶星辰笑道:“算是吧!”
簡簡單單地幾句話,聶星辰便離開這裏,樂小池依舊經營著店鋪,藥在燒,茶在煮,卻沒有客人。如果不仔細看,倒真是尋不見這個藥鋪的確切位置!它就像是一個避居世外的隱者一般。
聶星辰懷著異常奇怪的感覺坐在小船上。
水光中,紫竹林漸近。琴聲還是悠長。
聶星辰最終還是上了岸,他將紅色藥丸吞服了下去,走入了紫竹林。
他打開了院門,第一眼看到的還是繆雪溪那張儒雅清俊的笑臉!
隻見繆雪溪手中琴停歇,他的聲音附著風鈴聲一起傳了過來:“你的腳步比前兩次都要沉重了許多,是解心出現了意外,還是肩上的擔子太重之故?”
聶星辰吞了口唾沫,他緩緩走了進來,道:“我一直在想我該不該再來!”
繆雪溪笑顏漸失,道:“莫非你已找到了更好的清心之地?”
聶星辰走進其身畔,坐在了石凳上,他仔細嗅著繆雪溪身上的氣味,道:“你是書生?”
繆雪溪一愣,點著頭。
聶星辰道:“你會不會是那種成天跟在別人的背後用‘筆墨紙硯’記錄別人一言一行的書生?”
繆雪溪一驚,可是隨即笑道:“你已察覺被這種書生跟蹤?”
聶星辰點著頭,道:“我這次來,就是想知道你會不會是這種書生?”
繆雪溪的手指輕輕地撥了一下琴弦,輕柔地就像是清風,他閑淡地笑著,對聶星辰的質問並不當一回事!
繆雪溪笑道:“沒想到你已草木皆兵,都開始懷疑起我來了!”
聶星辰道:“我不是懷疑你,我隻是想知道真相!”
繆雪溪笑道:“你其實不是在懷疑我,而是在懷疑你自己,你在懷疑自己是否還有辨識方向的力量,對嗎?”
聶星辰閉上了嘴。
繆雪溪道:“真相隻有一個,我不是跟蹤你的書生,此刻的你信嗎?”
聶星辰一直在看繆雪溪的眼睛,那是一雙不避讓不畏縮的正氣的眼睛,在進入這裏之前,聶星辰還在猜疑,可是此刻疑問已盡皆消散!
聶星辰道:“我信你!”
繆雪溪笑道:“就憑我一句話就相信我了?”
聶星辰搖著頭,道:“你的眼睛沒有說謊,況且我也想通了一個道理,你根本沒有理由跟蹤我,因為我與你之間早就沒有了秘密,你在這裏無論問我任何問題,我都會如實告訴你的!”
繆雪溪笑著點頭,道:“要在你這個‘解心人’麵前說謊,也不是太容易的事情!”
聶星辰直到此刻才放開心胸笑了起來,這裏的水木花草又都恢複和諧的一麵。人心便是如此,當它被各種愁緒擠壓的時候,再完好的景致也會被敗壞!
聶星辰將如何獲悉被書生跟蹤、如何破解“薛笛”的過程給繆雪溪講了,他也將《閻王簿》拿給繆雪溪看了。
繆雪溪摸著左眼眶,道:“青衣人拉攏了相當一部分‘書生’的人,他們不止為青衣人譜寫了《閻王簿》,更運用高絕輕功與書寫的本領記錄你的一言一行,看來青衣人的計劃已嚴絲合縫,真是想得非常的縝密,他要書生跟蹤你的目的我想是為了觀察你的心理變化!”
聶星辰喝著酒,道:“觀察我的心理變化?什麽意思?”
繆雪溪道:“你是他的計劃裏一個至關重要的環節,他肯定是想看看你經曆了這麽多場解心之後,你的內心有沒有發生變化!如果發生了利好的變化,他就會根據情況安排他需要的行動!”
聶星辰放下酒杯,道:“何謂‘利好變化’?是想看我內心苦悶,還是絕望?”
繆雪溪搖著頭,為其斟滿酒,道:“這個當然也隻有青衣人的肚子裏的蛔蟲才知道的!”
聶星辰繼續喝酒,道:“那依繆兄看,第四個薛笛解開的線索是什麽呢?我覺得是‘有一個兒子’的意思,但是我覺得不會這麽膚淺!”
繆雪溪沉吟道:“你‘父親’是個已與‘妻子離別’的‘劍’客……如果前麵都是以你父親作為主旨,那麽結合‘薛笛’這一篇應該說是‘他有一個兒子’,但是薛笛這一篇裏主要圍繞著‘薛笛愁苦的內心’而來,讓其內心愁苦的原因有兩個,一就是被父母遺棄,第二個就是‘愛人不能愛’!這兩個原因以第二個‘愛人不能愛’為主要原由!撰寫這篇文章的人也有意強調這一個原由,最後以‘元好問《邁坡塘?雁丘詞》收尾’便是最好的證明!所以可以這麽去理解這個線索,我先整理一下……恩,你‘父親’是個已與‘妻子離別’的‘劍’客,‘他愛著他的妻子卻因為一些原由不能在一起’,他有一個‘兒子’……”
聶星辰頓覺繆雪溪分析的甚妙,不由地擊掌叫好,道:“不愧是繆兄!如此一來就顯得完整了!”
繆雪溪道:“我也是照著字麵上來梳理,不算本事,聶兄現在可有眉目了?”
聶星辰歎著氣,將之前探尋“郭府”密道的事情告訴了繆雪溪。
繆雪溪一驚,道:“劍神顧滄浪與百花娘子俞念詩……郭堯還告訴你他們有一個兒子?”
聶星辰苦笑道:“我也覺得太過於巧合!”
繆雪溪吐了口大氣,斟了杯酒,他喝了酒鎮定了下心神,道:“聶兄隨我來內書房!”
聶星辰收好《閻王簿》跟著繆雪溪走了出去。
聶星辰跟著繆雪溪進入書房,隻見繆雪溪取出其中一個書櫃裏的一本書來,這本書的後背連著鐵線,也不知連接到何處,繆雪溪打開書冊,隻見這本書的裏麵是一個精巧的圓盤開關,繆雪溪自北向南旋轉開關,隻見書房的北方的牆上向裏折出一個巨大的口子來。
繆雪溪放回書冊,道:“跟我來。”
打開牆壁裏邊是一個極長的甬道,甬道裏燈光低淺,但是能看清前路。走到甬道的盡頭,繆雪溪打開了一個地道的門,聶星辰跟著繆雪溪走入漆黑的階梯裏。階梯很窄,但是很平整!完全想象不到這條狹窄的階梯會修的如此的長,二人行了將近四百餘級還沒有到盡頭,愈往下走冷氣愈盛,聶星辰心道:“難不成下邊是一個冰窖?”
大概行至六百餘級的時候,總算到了盡頭。繆雪溪對著漆黑的空氣裏一揮手,隻見一朵火花便從他手裏揮出,遙遠處一頂巨大的燈柱便即點燃。
聶星辰冷不防打了個噴嚏,他連忙運氣抵禦寒氣。
火光映照下,這裏是一個巨大的石室,石室周圍放置了許多巨型的冰塊,冷氣繚繞在石室周圍,中央築有一個足有三丈高,五丈長的巨大的書櫃!書櫃上堆滿了書冊!
聶星辰道:“這就是內書房?”
繆雪溪似乎並未受寒氣侵擾,他笑著走向中央的書櫃處,道:“不錯!聶兄可千萬別見怪,書這種東西如果不放在冰凍的地方便會發黃變質,甚至還會有長滿書蟲,我可是愛書如命,豈能讓它在我的眼皮底下失去光華?”
聶星辰笑道:“的確是好道理!卻不知繆兄要讓我看什麽?”
繆雪溪腳弓一點,他已高高飛起,他飛向在書櫃的最高一格,瞬息之間他便取下書冊飛回到聶星辰身邊。他翻著書頁,道:“在聶兄解開第三個人內心得出身世線索之後,我便已為聶兄搜尋了很多的資料!並列舉了江湖上可以與聶兄線索對應起來的人物!”
聶星辰道:“繆兄所尋找的便是一位成名於江湖的與‘妻子別離’的‘劍’客?”
繆雪溪點頭道:“有登記的有名的與‘妻子’別離的‘劍’客就有一百七十五位,在這一百七十五位劍客裏,能夠躋身前五十名的劍客隻有七位!”
聶星辰驚道:“隻有七個?”
繆雪溪道:“對,隻有七個!這七個人分別是‘天山劍派二當家白玉峰’、‘無心劍秋水清’、‘魔劍陰若花’、‘獨狼劍柴鴻’、‘雙飛劍馬平川’、‘漠北劍聖呼延蓋日’,最後便是‘劍神顧滄浪’!”
聶星辰道:“如果現在再添加一個線索,也就是‘他有一個兒子’這個線索,那會留下多少人?”
繆雪溪眼中有光閃過,道:“白玉峰的兒子已被他自己殺死,白玉峰可以排除!‘無心劍秋水清’隻有一個女兒,可以排除!‘漠北劍聖呼延蓋日’與‘雙飛劍’馬平川膝下無子女,也可以排除!而‘獨狼劍柴鴻’早已被南宮無衣殺死,也可忽略不計!現在留下的隻有‘魔劍陰若花’與‘劍神顧滄浪’了!”
繆雪溪頓了頓,接著道:“‘魔劍陰若花’早就銷聲匿跡許多年,似乎已勾不起大家的想象!但是顧滄浪不一樣,他是劍神,是每一個學劍的人的理想!青衣人的計劃一定也是根據顧滄浪來的!所以你的身世之謎也可以解開!”
聶星辰驚道:“我真的是劍神顧滄浪的兒子?”
冰寒之氣圍繞在聶星辰的身心裏,他的頭頂冰冷,手臂也冰冷,他的鼻子也沒有那麽通透,他的心跳猛烈得失去了節奏感!人在寒冷的境地裏會更加冷靜地去分析問題,聶星辰此刻所想的並非隻局限於是不是劍神的兒子這麽簡單,而是在想青衣人的計劃!如果青衣人以聶星辰的身世來作為他計劃的最大利器,其後果真是難以設想!
繆雪溪忙撫慰他道:“我這隻是推測,你也不必過分擔憂!青衣人深知你的身世,所以才設計出這麽一個計劃,你如果不深入虎穴,你根本不能夠知曉青衣人的想法!我想莫小歌讓你置之死地而後生的道理似乎也在這裏!”
聶星辰吐了口氣,道:“說句實話,我從未有麵對如此黑暗江湖的勇氣,從我追捕盜金光獲悉《閻王簿》開始,到成為挽救一千人的莫名英雄,再遇到青衣人,他指引我解開一個又一個的詭異人心,我感覺已快要失去了自我,我很努力地去尋找每一個需要解心的人的弱點,也希望能夠通過自己的力量讓他們受傷的內心得到撫慰!當看到成功解心之後那一絲衝破壓抑的笑容,我是真心感到欣慰!可是我馬上又要麵對新的解心對象,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夠有持續麵對罪孽的氣魄,我不喜歡揭人短,也不希望別人努力護守的秘密被我拆穿!我隻希望在解開剩下的陳少白與蘇輕柳之後,便徹底離開這裏!可是我現在已身不由己,還不知道有多少圈套等著我!離開……談何容易。”
繆雪溪咬牙,他拍著聶星辰肩膀,道:“你已通過自己的努力讓‘白玉峰、穀默然、都未寒、薛笛’這四個人釋放了自己的罪孽或者苦楚的內心,這是你的功勞!還有兩個人,陳少白與蘇輕柳!你應該一鼓作氣地解開最後的兩個人!看看青衣人到底耍的是什麽花槍!”
聶星辰搖著頭,淡然笑道:“我本來就是個無父無母的狼孩兒,忽然有一天一個陌生人告訴我的父親還健在,我很奇怪為何我竟然一點也不開心,可能是因為我從未見過我的父親是什麽樣的!如果青衣人要我去傷害我的父親,我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繆雪溪笑道:“但是我們不妨反過來想,這或許都隻是青衣人的暗示呢?也許你的父親是另有其人!”
聶星辰咬著牙深吸了口氣,道:“但願如此。”
繆雪溪連忙轉移了話題,道:“你這次解心的是‘青竹幫少主陳少白’?”
聶星辰點頭道:“這裏有沒有關於他的消息?”
繆雪溪一躍而起,從書櫃裏取出一個小冊子,他翻開幾頁,遞給了聶星辰看。
冊子裏寫著:
陳少白,洞庭湖青竹幫幫主陳廷觀的獨生子,師承於安徽九華劍派靈牙大師魏子陽。
所會武學:青竹幫秘傳劍術“蝶劍”與九華劍派嫡傳劍法“九華傲決”!
性格不詳,但是其劍術精絕,深得青竹幫“蝶舞九天”與九華劍派“佛劍無涯”的真髓。
成名之戰:於洞庭湖畔一劍刺破“萬水山莊”莊主簡雲龍的喉嚨!
簡單的幾句話,除此之外,便再無其他信息。聶星辰道:“萬水山莊莊主簡雲龍是不是就是那個自命‘萬水千山,無劍不破’的狂劍客?”
繆雪溪道:“陳少白就是看不慣簡雲龍,所以才要了他的命!”
聶星辰道:“簡直不能想象,一個比女人還要女人的少年會有如此高絕的劍術!也想不到陳少白的內心會如此的狠辣!”
繆雪溪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此人的內心想必又是一個極為神秘複雜的地域!”
聶星辰隻能苦笑。
聶星辰將小冊子還於繆雪溪,道:“繆兄可知道‘蝴蝶的眼睛’?”
繆雪溪道:“蝴蝶的眼睛?是此次解心的工具之一?”
聶星辰點著頭。
繆雪溪道:“陳少白所學會的劍法裏,有著青竹幫的劍術,此套劍法叫做蝶劍,‘蝴蝶的眼睛’是否來源於此套劍法裏?”
聶星辰一喜,道:“此地可有此劍術秘籍?”
繆雪溪笑道:“當然沒有,我這裏隻收藏江湖上的一些人物曆史!不過這確實是一個思考的方向!”
聶星辰被寒氣侵擾,連脊髓都快冷透,就算此處有再多的秘聞,他也決定離開。
繆雪溪道:“如果你想要找什麽類型的人物,我一定幫你想辦法!”
聶星辰在繆雪溪的琴聲裏坐船離開了。他的心胸也開闊了不少。
繆雪溪告訴他雖然已大致推敲到了身世之謎,可還是請放一顆平常心去解心,隻有這樣,才能夠真正破解陳少白的複雜的內心!
“蝴蝶的眼睛”暫時還沒有可以突破的線索,他開始留意第二個解心工具“薔薇的毒刺”來。薔薇為五六月份的花卉,此刻已是深秋,哪裏才能見到呢?
心懷薔薇的聶星辰在路過各個商鋪的時候,特別留意了跟薔薇有關的飾物甚至絲織物品。他來到一個綢緞莊,他是被一件繡有薔薇的綢裙吸引而來,綢裙上栩栩如生的薔薇紅豔欲滴,飽滿的花朵下是長滿了刺的根莖,聶星辰用手摸著這朵薔薇,忽然發現了一絲很微妙的感覺,用手撫摸薔薇花朵的時候感覺細膩不已,但是當摸到薔薇花刺的時候卻有種很明顯的褶皺感!撫摸花刺並不疼,卻有讓人停留的感覺!
聶星辰問老板:“這是何人所繡?”
老板笑道:“繡此花之人原是一個瞎子!”
聶星辰一驚,忙道:“瞎子?瞎子如何能夠繡得如此完美的薔薇?”
老板道:“她眼瞎,心卻不瞎,她的手也不瞎,鼻子也不瞎,她能夠把心中最美好的薔薇繡上去,豈不是比眼見的薔薇更加美麗?”
聶星辰點著頭,笑道:“卻不知道繡此花的人在何處?”
老板道:“客官要是有興趣,可以去姑蘇城西,你隻要問‘無雙繡娘’就可以了!”
聶星辰來到蘇州城的西邊,路過幾條小街,來到一個岔路較多的街口,他問路人:“無雙繡娘在何處?”路人直指前方竹林深巷處:“繡娘就住在那邊的竹屋裏!”
聶星辰走進綠竹林的時候,下意識地深吸了口氣。此處的竹林並不像繆雪溪的書宅前的紫竹林般雲霧氤氳,它雅致天成,在秋風裏搖曳生姿。
聶星辰穿過綠竹林,走入這條小巷的深處,這裏有一個竹屋,竹屋前有一個小園,小園裏圍有竹籬,種有花樹。“好一個清淨之地。”聶星辰心道。
聶星辰輕輕推開柴扉,抱拳道:“敢問無雙繡娘可在此?”
無人回應。
聶星辰再次道:“敢問無雙繡娘可在此?”
無人回應。
聶星辰隻好唐突地上前敲門,可還是無人開門。難道繡娘不在家?
就在聶星辰掃興地準備離開的時候,一個女子的聲音隨風傳來:“繡娘在此,隻是剛才必須全神貫注刺繡不敢回應,請見諒!”
這個聲音非常好聽,就像是竹林迎風摩擦時的聲音,很安靜的聲音。
竹門打開,一個青衣女子映入聶星辰眼簾,那是一個秀美的年輕女子,她就簡簡單單地站在門前,她的臉是帶著笑容的,這種笑不是迎客做生意的笑容,而是一種“朋友自遠方來”,主人款待朋友的溫柔笑容!可惜的是她的雙眼沒有能夠打開!不過上天沒有給她一雙可以看見這個浮華世界的眼睛,卻給了她一顆閑淡的避居塵囂的心!這個世界上又有多少人能夠逃離塵囂呢?
她的身上沒有另外施加香氣,卻有一種讓人很受用的香氣,聶星辰沒好意思多聞。
青衣女子手一擺,道:“請裏麵就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