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的解心之戰玄機多變,解心工具裏的意義也太過隱晦。

還有哪些細節遺漏了呢?街邊的花香鑽入聶星辰的鼻腔裏,他不禁想到了陳少白身上依附的“秋海棠”香氣,為何陳少白獨喜秋海棠?“秋海棠”又有什麽意義呢?

蘇州城西的店鋪都已打烊,街角處一些小酒鋪卻分外紅火。

不少江湖人士把酒言歡,大話天下,豪氣幹雲。

芬香的酒氣裏,聶星辰還是嗅到了竹林的味道。

前麵便是無雙繡娘的住宅。

不過此時已深夜,唐突造訪多有不便。

他在小酒鋪裏買了一壺酒,一口飲幹,鼓足勇氣往竹林深處走去。

聶星辰飲酒壯膽卻隻為拜訪女兒家的住宅,他自己都覺得好笑。

他推開柴扉,上前敲門。

門內腳步聲柔柔傳來,門吱呀一聲打開,夜色裏無雙繡娘清秀的麵龐宛如皎月。

無雙繡娘皺著鼻子,柔聲道:“敢問是哪位?”

聶星辰掩住嘴裏的酒氣,退後數步,抱拳道:“在下正是日間向繡娘請教‘薔薇毒刺’的人,此刻心有不明之處特冒昧打擾,望繡娘恕在下失禮之罪。”

無雙繡娘整張臉充滿了笑意,嫣然道:“原來是公子……請進來說話,屋內有香茶。”

聶星辰又往後一退,道:“夜已深,在下此番唐突冒犯,實在是不該,在下就在這裏問姑娘一個問題,問完在下就離開。”

無雙繡娘微笑著道:“公子有禮了,卻不知公子的問題是?”

聶星辰道:“在下深知姑娘了解百花的性子,所以特別想問姑娘可知道‘秋海棠’所代表的意義是什麽呢?”

無雙繡娘恍然道:“秋海棠又叫做‘相思紅’,它有個傳說。”

聶星辰點著頭豎起了耳朵聆聽。

無雙繡娘道:“南宋大詩人陸遊與表妹唐婉情投意合,喜結連理,可是陸遊的母親極為討厭唐婉,陸遊迫於母命,萬般無奈之下隻好與唐婉分離。在二人別離之時,唐婉送給陸遊一盆‘秋海棠’,作為思念之物。陸遊便問她‘這是什麽花?’,唐婉淒楚地答道‘這是斷腸紅’,陸遊思緒萬千,隨口說道‘應叫相思紅’。”

聶星辰歎了口氣。

無雙繡娘道:“故秋海棠的意義便是‘苦情’,亦或者‘痛苦的相思之情’。”

聶星辰點著頭,無雙繡娘所說與他心中所想的是一致的。

陳少白身體依附著“秋海棠”的味道,便是他不能忘懷之前刻骨銘心的感情的重要依據!

聶星辰道:“謝謝,謝謝姑娘的解答,在下這便告辭。”

聶星辰走了幾步,又轉身道:“那‘木槿花’的意義是什麽呢?”

無雙繡娘笑道:“木槿花別名暮落花,隻有在幕落之後,倔強的木槿花才會低頭凋零,木槿花朝開幕落,花期不長,也叫做‘一日花’,不禁令人想到‘紅顏薄命’之意,可是整株的花期卻是極長的,這朵凋謝了,那朵又開,此消彼長,生生不息,從六月可以開到十一月末,這便是木槿花難能可貴的堅持,故木槿花的意義在於‘溫柔的堅持’之意。”

聶星辰似有所思地點著頭,抱拳道:“謝謝姑娘告知。”

無雙繡娘聽著聶星辰的腳步聲,輕輕歎了口氣,此處還徘徊著他身上的味道,這種味道足以讓她難以忘記。他已走遠,竹林響起風聲。不知何時才能再聽見他的聲音,也許他會再回來的。

為何聶星辰會問“木槿花”的意義?

薛輕魚已在他的心裏留下了位置?

聶星辰搖著頭,把注意力放在了陳少白身上。

所有的解心工具皆已破解,離解心之戰還有一個時辰。

青衣人的話傳響在聶星辰的心裏:“‘隻要你靠近了他的心迷,他心中的那件神秘物體就會點燃火藥,火藥便是保護他心迷最好的武器!他會帶著他的心迷死去,就算是死也不會讓人知道!’”。

“叮哧哧!”

就在聶星辰思緒集中之時,遙遠的冷風中傳來了兵器撞擊之聲。

聲音來自城北,一個偏僻的角落。

聶星辰已沒有時間管閑事,他去還是不去呢?

就在聶星辰欲前往循聲之時,忽然一個黑影從遙遠的屋簷上飛鳥一般地掠下,隻見他一身夜行衣,手持一把長劍,他的輕功極高,腳步不留痕跡,聶星辰竟然也看不出此人輕功的路數。這時,從街口處跑出十餘個持刀的漢子尾隨黑衣人的方向而來。

黑衣人與聶星辰擦身而過的瞬間,一股味道傳進了聶星辰的鼻腔裏,是一種血腥氣與花香混雜在一起的味道。

可那也不是花香,而是一種淡淡的體香,女人的香氣,香氣裏有微微的檀香味,這種味道與之前寒山寺的女人及薛輕魚身上的香氣是一樣的,正是處子的幽香。

莫非這個黑衣人是女人?

一個染滿血腥氣的女人,還是因為這個女人正受傷流血?

血沿著黑衣人的腳步落在了地上,風冷冷,血似乎卻是熱的。

十三個持刀的漢子發瘋似地追了出去,口中怒喊著:“‘紅楓令牌’是我們‘天刀門’的!”

“紅楓令牌”?

天刀門是何許門派?

這麽多人追殺一個受傷的女人,聶星辰該不該管這檔子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