鼇小年很不喜歡笑,卻仍舊親切入微,他的眼睛裏住著星光,住著明月,也住著青春與陽光,他即使不笑,旁人也會從他的眼睛裏得到溫暖得到關懷!他的腰板挺得很直,他的頭永遠是朝著太陽升起的方向!

鼇小年喜歡把玩的是一柄小刀,一柄長約三寸七分的小刀,這柄小刀不是殺人的刀,而是雕刻的刀,他喜歡用這柄刀雕刻人像,喜歡用這柄刀製作許多新奇而神妙的物事!

沒有人知道鼇小年武功的深淺,隻知道他是個通曉奇門遁術的小神仙,鼇小年最拿手的是設計迷宮,江湖上許多有名的迷宮都是鼇小年設計!

菊小舞、魚小耀、池小康、鼇小年同時出現在了“俠客來”酒鋪。

他們也是來喝酒的?

肥東郭此刻神秘地道:“除了莫小歌,‘五小一辰’都已到齊!”

五小一辰?

這個一“辰”難道說的是?

菊小舞搖著折扇,對著俠客來酒鋪老板道:“早已讓你準備多些凳子,看把我們的客人都怠慢了!”

他的聲音很溫柔,柔的就像春風。

酒鋪老板謙恭地道:“小小酒鋪,難得有這麽多的客人,早已多準備凳子,可惜還是不夠!”

菊小舞望著眾人,抱拳道:“讓各位久等了,實在是抱歉了!”

他明明就是在道歉,可是卻沒有一個人覺得他有任何的過錯,仿佛再此多等一天兩天也是應該的!

菊小舞收回折扇,任其在手掌間旋轉,他神秘地道:“我們四個好不容易集結,當然是要給大家驚喜,這份驚喜我相信大家已經等得很久了!”

鼇小年把玩著小刀,小刀映襯著酒鋪的燈光,仿佛也映襯著酒鋪裏所有人的目光,鼇小年輕輕地走向“雪鷹神刀”與“銀狼七劍”之間,他溫柔地對“雪鷹神刀”道:“你是雪鷹神刀穆長鷹的兒子穆承遠?”

隻見身著雪白裘衣,手握蒼鷹刀的少年抱拳道:“穆長鷹正是家父!”

鼇小年轉身對著銀狼七劍客道:“‘天狼劍’駱天崖是你們的師父?”

銀狼七劍客齊聲道:“正是家師!”

鼇小年道:“穆長鷹與駱天崖本是一對不打不相識的好兄弟,卻因為一本秘籍反目成仇,兵戎相見,值得嗎?”

少年刀客穆承遠沒有開口,銀狼七劍客也沒有說話。

鼇小年道:“駱天崖為了搶奪秘籍,親手斬殺了穆長鷹,而穆承遠為了報父仇又殺了駱天崖,而你們七個又殺了穆承遠的妹妹穆寧!”

此間沒有人說話,也沒有風聲,隻有一份淡淡的感傷從穆承遠與銀狼七劍客的雙目中流出,當然還有仇恨!

鼇小年道:“區區一本秘籍,難道真的就讓你們全變成了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鼇小年從懷裏摸出了一本已發黃的書冊,他道:“‘碎空一心斬’……這就是讓你們魂牽夢縈的秘籍!”

聶星辰心道:“‘碎空一心斬’……莫非是百年前的‘刀神’張克悠遺留下來的刀法?”

當穆承遠與銀狼七劍客看到鼇小年手中的刀譜時,他們的目光炙熱而滾燙,卻又不敢動彈一步。

鼇小年溫柔地笑著,忽然他將秘籍拋入了空中,他手中的小刀也瞬間飛起,小刀飛舞,書冊已化為漫天飛絮落入此間。

穆承遠與銀狼七劍客望著飛絮一般的書頁,雙目都已怔住。

鼇小年接住小刀,道:“冤冤相報何時了,既然一切罪孽都因這本秘籍而起,那也因這本秘籍而消失,當報仇成為一件習慣的事情,你是否該問問自己,報了仇之後會如何?短暫的痛快能否挽回死去的生命?既然不能挽回,為何還要爭鬥不休?”

穆承遠此時歎了口氣,道:“我殺了仇人駱天崖,卻失去了妹妹,如果我不去報仇,此刻還能夠看到我妹妹的微笑,她喜歡江南的春天,可惜她已不能來江南……”

銀狼七劍裏有一個身材魁梧,麵相猙獰,雙目一直緊閉的漢子,他此刻忽然睜開了雙眼,他道:“我們一直在追蹤穆承遠,以為他是一個為了秘籍連自己妹妹都不顧的膽小鬼,可是我們錯了,他根本就沒有秘籍,他之所以逃離,是不想連累他的妹妹,可是他的妹妹還是被我們……”

鼇小年道:“如果再讓你們選擇一次,你們還會過這種生不如死的複仇生活嗎?”

穆承遠道:“父仇不共戴天,即便讓我再選一次,我也不會放棄!可是要我在父親與妹妹之間選擇,我會選擇妹妹!”這是他的心聲,他悔恨的心聲。

銀狼七劍客都喝著酒,那個身材魁梧的漢子道:“失去了師父的銀狼七劍就是一盤散沙,我們現在根本不知道路在何方,隻知道殺了穆承遠搶回秘籍,可是此刻已沒有了秘籍,我們殺了穆承遠還有什麽意義呢?”

鼇小年點頭笑著,他從懷裏摸出一張羊皮卷軸來,卷軸上繪著密密麻麻的路線。

鼇小年讓穆承遠與銀狼七劍看,道:“這是我送給你們的一份禮物,是為你們設計的一個迷宮,穆承遠的入口在最西方,而銀狼七劍的入口在最東方,你們可以選擇同時行進,看誰能夠走出這個迷宮!”

穆承遠道:“這個迷宮為我們而建?”

鼇小年點頭道:“不錯,你們此刻已墮入複仇的迷局裏,反反複複,無盡輪回,這個迷宮便是你們的心結所在,希望你們能夠走出迷局!”

穆承遠點著頭,銀狼七劍的目光落在了羊皮卷軸裏,可是他們不管如何走也走不出去。

鼇小年道:“走出這個迷宮的要訣在於放棄,當你們明白的時候,也就是你們能夠冰釋前仇的時候了!”

穆承遠與銀狼七劍們點著頭向鼇小年致以感謝。

鼇小年回頭向菊小舞、魚小耀及池小康道:“該你們出場了!”

池小康抬起憂愁的臉龐,提著包袱不緊不慢地走向了飛虎十三英的桌前。

池小康道:“這就是你們要的東西!”

池小康將手中的包袱放於桌上。

池小康用拳頭揉著鼻子,道:“打開便知!”

矮小少年打開了包袱,飛虎十三英的目光集聚,包袱裏是一頭白老虎的皮,白虎已歿,卻仍圓睜著一對攝人心魄的眼睛,它的牙長而凶狠,透著寒光!

“你是在何處尋覓到這隻白虎?”

池小康道:“是在昆侖山玉虛峰之上,這是隻惡蟲,害人無數,連‘雪域’都難以製服它!”

“你又是如何製服了它?”

池小康道:“我可不是武鬆,‘如今智取早已勝過武鬥’,我知曉這隻惡蟲愛吃血肉,便尋來給它吃,隻不過在肉裏麵加了東西!”

“下毒後自然手到擒來!”

池小康道:“當然!對付這隻為禍生靈的惡蟲自然無需江湖規矩!”

池小康又從懷裏掏出一個藥瓶,道:“這就是‘白虎的精魄’,是你們掌門彭金虎一直都想要得到的!”

飛虎十三英的目光閃耀著光亮。

“是用這隻白虎來練就的精魄?”

池小康道:“不錯!我不惜千裏路程尋到鬼醫仲孫無奇,仲孫無奇將這隻白虎的心髒與皮肉練就成九顆精魄!”

“是鬼醫仲孫無奇調製的?都說仲孫無奇飄渺無蹤,你如何能夠尋覓到?”

池小康道:“這就是我的本事!此精魄是提升內力的靈丹,也隻有仲孫無奇這樣的絕頂醫術高手才能夠練成!”

飛虎十三英都點著頭,一齊起身抱拳道:“多謝池少俠厚贈!”

池小康道:“客氣,隻要你們勿失信約,完成與我的約定,我還會有厚禮相贈!”

飛虎十三英抱拳道:“江湖男兒自當信義為先!”

池小康滿意地點著頭,他望著菊小舞,笑道:“該你了!”

菊小舞搖著折扇,走向了肥東郭的麵前。

菊小舞的笑不同於莫小歌,他的笑很隱晦,總有許多讓人看不透的故事,所以他的笑很吸引人,有讓人想一探究竟的魅力!

菊小舞從懷裏掏出一幅畫雙手遞給了肥東郭。

肥東郭接過,他緩緩地打開了畫卷,他的雙目立刻有淚流出,聶星辰也湊近看著畫卷,畫裏是一位身倚梨花樹,手捧翠玉笛的美嬌娘,天空中有一輪朦朧月,水中有一潭月朦朧。這本就是一幅畫,卻感覺像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跳進了畫裏麵一樣,顯得真實而親切!

畫卷之上還有一首詩:

輕煙霓裳月笛累,

早把寒鴉作故人。

得嚐浮生一酒杯,

醉臥梨花久難回。

肥東郭掩上了畫卷,他的雙手微微顫抖著,歎道:“你從未見過她,為何能夠將她如此完好地畫出來?”

菊小舞道:“畫由心生,我將東郭先生的描述融於畫中,再加上自己的領悟,才得出此畫!”

肥東郭道:“那這首詩……”

菊小舞道:“這位女子是東郭先生此生最愛的女子,這首詩是晚輩一時感懷所創,如有不當之處望請見諒!”

肥東郭竟似有淚水流出,道:“你已把她的完美地給了我,謝謝……”

菊小舞道:“舉手之勞,東郭先生不必言謝!”

肥東郭展顏道:“答應你的事,我也一定會做到!”

肥東郭很滿足,這幅畫給了他心靈的慰藉,莫非畫中的女子已不再歸返,或者已不在人世?

菊小舞抱拳,他向魚小耀招著手,道:“該你了!”

魚小耀點頭走向布翩躚與崔正陽的身邊,他從懷裏摸出了三件物事,依次排在了桌上。

第一件物事是一根蒼鷹的羽毛。

第二件物事是一株根莖生滿尖刺的紅花。

第三件物事是一雙通體黃金打造的筷子。

步翩躚與崔正陽頓時驚喜難抑。

魚小耀道:“‘華山神鷹的羽毛’、‘絕壁佳人’、‘神廚司空無味的筷子’是你們的師父華山派掌門沈心魚交代給你們二人的任務,誰要是能夠找到這三件物事,誰就可以堂堂正正地進入華山後山閉關修煉沈鶴西的絕學‘太華千仞峰’!”

步翩躚笑道:“華山神鷹飄渺無蹤,落地極少,魚少俠是如何尋覓到的?”

魚小耀左手摸著右手手腕,道:“自然是憑我的輕功!”

崔正陽拿起紅花,眼神中盡是光亮,道:“這株‘絕壁佳人’稀缺無比,崔某尋覓了一月無果,魚少俠又是如何找到?”

魚小耀道:“我最喜歡在懸崖峭壁間習練輕功,所以像這種絕境之花對於我來講最是熟悉!”

步翩躚道:“那這雙神廚司空無味的筷子又是如何得到?世人都知道要想嚐到司空無味的手藝就得先得到司空無味的‘筷子’,可是要想得到這筷子除非司空無味本人親贈,而每年司空無味隻會對外贈送兩雙筷子,魚少俠又是如何得到的?”

魚小耀道:“隻因我尋覓到了司空無味最要想的食材,所以司空無味便贈與了我一雙筷子!”

步翩躚道:“司空無味最想要的食材是什麽?”

魚小耀道:“開心!”

步翩躚道:“開心?什麽開心?”

魚小耀道:“一旦擁有了這道食材,司空無味做的菜才會更好吃!”

崔正陽豁然道:“那魚少俠是如何讓司空無味找到這個食材的呢?”

魚小耀神秘地道:“這是不能說的,一旦說出了這個秘密,我怕我會被人用一千種方法來折磨我!”

聶星辰聽到這句話,心中忽然莫名地熟悉。

魚小耀摸著手腕道:“沈心魚為了公平才出了這三道題目讓你們去尋找,並不是讓你們知難而退,而是讓你們明白世上的難事千千萬,何必為了一門進階武學破壞了你們二人的和氣?華山派已存於江湖百餘年,武學的精進又何須一門‘太華千仞峰’便能概括?”

步翩躚點著頭,臉色發紅,而崔正陽吞著唾沫,臉也是紅的。

魚小耀道:“這三樣東西雖然隻是舉手之勞,但也費了不少天日,希望你們能夠善待!”

步翩躚輕吐了口氣,拍了拍崔正陽的肩膀,笑道:“崔師弟,師父本來就是把機會給你的,我卻和你搶,實在是不該!”

崔正陽道:“師兄,過謙了!”

魚小耀道:“那明日你們答應我的事如何?”

步翩躚與崔正陽相視一笑,道:“答應的事自然做到!”

接下來將是絕情三娘子。

菊小舞、魚小耀、池小康、鼇小年四人都已出場,又由誰去解開這“三娘子”的疑慮呢?

帶著綠手套,左眼角有一條血紅色的傷痕,笑起來有兩個甜甜酒窩的小妹走向四小仙的身前,癡癡問道:“小歌沒有隨你們一起來?”

菊小舞、魚小耀、池小康、鼇小年都沒有開口。

穿著黑色衣衫,戴著黑手套的女人道:“他叫我們來,為何自己卻又不出現?”

穿著杏色衣衫,戴著杏色手套的女人歎道:“看來是我們姐妹三人一廂情願,天下男人都一般模樣!”

菊小舞搖著折扇,他從懷裏摸出了一個鵝黃色的錦囊,他遞給了杏色衣衫的女人,道:“現在江湖中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他,他不出現隻是不想再惹事端,這個錦囊是小歌親手交給我的,他再三叮囑我要把這個錦囊交給‘絕情三娘子’!”

——絕情三娘子!

原來這三位風姿綽約的女子便是絕情三娘子。

——來自江南“絕情莊”的絕情三娘子!

不過現在已不叫做絕情莊,而是叫做“多情莊”,隻因絕情莊莊主冷心融愛上了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