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星辰回到了最深處的房間。
他沒有刻意去尋覓心奴,他覺得心奴也不是刻意消失的。
俞念詩守候在這裏。
聶星辰問:“我遇到了南極仙翁,還給了我一顆仙桃。”
俞念詩嫣然笑道:“那是極好的,此間你已不必再休眠,你可以練一會兒劍,靜候決戰的到來!”
聶星辰望著房間內置劍台上的草薙劍,吞了口唾沫道:“決戰還有多久?”
俞念詩道:“還有三個時辰。”
聶星辰點著頭。
俞念詩道:“你有三枚紅楓令牌,決戰時你最想誰來觀戰?”
聶星辰道:“不管是誰,你們都可以把他請來?”
俞念詩溫柔地道:“不錯!”
聶星辰道:“決戰前究竟會發生什麽?我隻想知道請他們來天平山是好還是壞?”
俞念詩神秘地道:“總之會讓天下人大開眼界,我們也希望以此來改變江湖人的內心!況且不管發生什麽,我都會保證你朋友的安全!”
聶星辰點著頭,道:“希望你信守承諾,好好善待他們。”
俞念詩道:“你要請的人是誰?”
聶星辰道:“我要請的人,一是被人搶了紅楓令牌的黃山鐵劍門‘藏龍道長’李鈞亭,二是江湖小門派‘飛仙劍派’的於翠兒,三是守護妓女母親的小童楊炎。”
俞念詩會心地笑道:“你與鐵劍門的李鈞亭素無交情,隻是說了一會兒話,他就成了你的朋友?芝麻小門派飛仙劍派本就無人問津,你讓於翠兒上山的原因或許隻是為了補償對於她的歉疚之情,但是你讓那個可憐小童上山是何故呢?難道隻是為了感謝他啟示你得到‘流星的眼淚’的心迷,但是他並非江湖人!”
聶星辰道:“他現在雖然不是江湖人,但是已立誌成為江湖人!我讓他上山的緣由,不是讓他感受江湖的熱鬧氣氛,隻是讓他看到江湖的殘酷,好讓他明白江湖人的苦楚!希望打消他做江湖人的念頭。”
聶星辰拔出了草薙劍,血紅的劍光頓時染透了他的臉。
俞念詩看著聶星辰背影,她欣慰地笑了,眼眶裏卻還是流下了眼淚。
可惜草薙劍太過絕傲,不然一定可以映照出俞念詩淚中的光芒!
練世城走進來的時候,也是窗台的“無憂玄冰草”吐露最美麗芬芳的時候。
無憂玄冰草最美麗的地方在於它散發淡淡清寒,卻又不浸透人火熱的內心,隻是讓人感悟這一點冰寒之味,仿佛在它的花瓣間有零星的雪花在飄舞,可是當這雪花落在聶星辰的手指間時,卻瞬間消失,連融化的時間都不讓聶星辰看清楚。
少了麵具遮擋的紅衣劍客還有他的意義嗎?
聶星辰望著練世城,他沒有一絲的憎恨之意,反而更多的是一種憐憫。
練世城由遠及近,仿佛逝去的時光正慢慢一點一滴地返回到聶星辰的心裏。
聶星辰道:“你是殺人者紅衣劍客,劍神蝶莊的人命,水月花劍樓的人命……可是你又是我至親的人,當我麵對你的時候,我想象過用劍刺穿你的咽喉,取出你那冰冷的鮮血,可是我做不到!”
練世城臉上充滿了笑容:“這一切都是為了決戰,你何不將你的滿腔熱血與力量放在這場決戰裏?決戰對於你而言也許無足輕重,卻可以改變很多人的命運,這一戰的成與敗也能夠為你指明一條明路!”
聶星辰握緊草薙劍,他閉上了雙眼,他不願再看練世城的笑臉,那隻會刺痛聶星辰的內心!
練世城從懷裏摸出一本書冊放於窗前,道:“決戰前,好好看看這部書裏的內容!”
聶星辰直到練世城走出門口,他才睜開雙眼,他拿起書冊,隻見上麵寫著《破心之蘇鎮玉》。
聶星辰打開,隻見這部書裏都是有關“蘇鎮玉”的內容,從蘇鎮玉的屬相、生辰八字、外貌特征都做了詳盡的介紹,甚至連蘇鎮玉平時吃飯時的小動作,喝酒時的小習慣都列入其中……聶星辰手一顫,書冊掉在了地上。
練世城停下了腳步,他沒有回頭,他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從‘索心’到‘解心’,此刻終於可達‘破心’的階段!這一戰,已不是比劍,而是比心!你的劍術此刻還不算天下第一,可是隻要領悟‘破心’之術,並融入劍裏,你的劍將無堅不摧!”
聶星辰吞著唾沫,他拾起書冊,也不知從何處傳來的風將無憂玄冰草的一縷清寒之氣吹入了聶星辰的背脊裏。
那是一種陰寒,一種透骨的冰冷!
神秘無比的草薙劍加上獨特無雙的情劍,再加上詭譎無倫的破心之術,這一戰輸的可能性還剩多少?
聶星辰在麵對蘇鎮玉的鮮血飛濺時會有怎樣的心情?
他發現,蘇鎮玉不過是一顆很小的棋子。
小到就像是一隻螞蟻,一伸腳便可以踩扁它。
那為何要費盡周折舉行這樣一場決戰?
——或許決戰前的一幕才是真正的決戰!
——青衣人與江湖人的決戰!
一旦青衣人贏了,江湖也就輸了!可是聶星辰已無力阻止這一切!
他隻能完成與蘇鎮玉的決戰!
也是他自己的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