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入得山道時,鮮於閔隱約聽到相距不遠的山嶺間有人聲,還有刀劍相擊之聲。

刀劍之聲中隱隱傳來人的痛喊聲,還有陣陣叫罵聲。

他們趕路還來不及,自然不會去招惹閑事,可是刀劍撞擊之聲越來越近。

忽然間,一個紅衣少年從山野間飛燕一般地躥出,他的手裏握著一柄沾滿了鮮血的長刀,他雙眼若電,勁如猛虎,朝飛仙劍派方向而來,難道他也是上山的?

少年倏忽之間已來到山道裏,從山野處跑出數十個持刀的漢子尾隨少年的方向而來。

他們已多處負傷,鮮血流淌,可是他們仍然窮追不舍!

隱約可聽到他們的叫罵聲:“夠膽搶令牌,就不要怕與我等死戰,你個吃了雄心豹子膽的兔崽子!”

“天刀門可不是好惹的!”

原來是藏邊天刀門的弟子。

賀橋之與段聰同問:“天刀門在江湖上的地位如何?”

鮮於問退後了幾步,忙道:“不要管閑事,我們快上山。”

鮮於閔則道:“天刀門是藏邊的兩大刀術門派之一,另外一個便是‘聖刀門’。天刀門來源於密教,其手段狠辣,刀法邪惡,極少踏足於中原。天刀門與聖刀門最大的不同,在於其精神本質不同,天刀門注重的是‘以刀殺氣’,聖刀門則主張‘以氣馭刀’,所以一邪一正立刻得見,且天刀門從不招收女弟子,聖刀門則以女弟子居多,而天刀門還招收中原人士為弟子,現在與中原的關係越來越密切。”

賀橋之與段聰點著頭。

鮮於問已繼續趕路。

賀橋之與段聰也緊隨其後。

於翠兒對眼前的事毫不關心。

鮮於閔則一邊行路,一邊關注著天刀門與紅衣少年的狀況。

隻見紅衣少年定住了身板,忽然仰天一笑,他回轉過來,朝著天刀門眾人道:“我可不怕你們,我便是要選在人多的地方,當著眾人的麵破你們天刀門的刀法!”

天刀門眾弟子停下了腳步。

一個黑衣裝束,眼角紋著奇異紫色斑點的中年漢子道:“我們才從‘鬼穀一心堂’搶來令牌,誰知道一上山就中了你個兔崽子的埋伏,你倒好,想看我們與鬼穀一心堂鷸蚌相爭,可惜你不是漁翁,你此刻即將遠赴黃泉!可惜你連棺材都沒有人給你買!”

紅衣少年冷笑道:“很好很好,今日,我就要你們看看我的刀法!”

黑衣漢子哈哈笑道:“好好好!有種的與我們死戰!我們天刀門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隻要你能夠連續單挑九場,九場你全勝後,我們便不再找你麻煩!”

紅衣少年晨道:“不用單挑,你們選九個人一起上!”

鮮於問、賀橋之、段聰都停下腳步,這少年是不知天高地厚呢,還是確實有驚世的技藝呢?隻有於翠兒還是漠不關心。

鮮於閔悄聲道:“這小夥子不簡單,有好戲看了!”

天刀門數十弟子已將紅衣少年圍了一個戰圈,更像一個困獸圈。

少年呼吸縝密,他閉上了雙眼,他持刀的手穩如磐石。

戰圈裏,已有九名弟子上前來。

他們當然是這群天刀門裏刀法最好的九個人!

天刀門主張“以刀殺氣”,這氣便是人的內力與氣息,他們重刀不重內息,他們在刀法招式的專精上不比任何的門派遜色,所以連素以詭譎招式著稱的鬼穀一心堂也敗下陣來。

鮮於閔讚歎不已道:“紅衣少年不動如山,沒有任何的破綻讓他們看到,就算九個人一起上……”

正說話間,九位持刀的漢子已揚刀向紅衣少年斬殺而來,破殺聲驚雷一般,殺氣已隨著這喊聲衝入雲霄而去。

九位刀客此刻已化作九頭狂獅,瘦弱的少年儼然就是它們眼中的兔崽子!

鮮於問、賀橋之、段聰四人都不忍心地閉上了雙眼,隻有鮮於閔沒有眨眼!

於翠兒也沒有閉上雙眼。

隻聽見“啊!”的一聲痛喊,隻有一聲!仿佛九個人的痛喊聲都是同一個時間發出來的!

九個人已倒地,他們的刀也落在了地上。

紅衣少年還完好地站著,他仿佛沒有動過!

鮮於問、賀橋之、段聰三人驚呼道:“發生了什麽?”

鮮於閔搖著頭,他即使沒有閉眼,也沒有看清紅衣少年是如何擊敗九位刀客的!

於翠兒就更不會看清了。

鮮於閔道:“實在是太快了!”

賀橋之與段聰相視一望,仿佛在問:“是因為咱們修為有限才看不清的嗎?”

天刀門的戰圈已然縮小了很多,因為他們都被這少年詭異神奇的刀法嚇住!

黑衣漢子顫聲道:“你使的是什麽妖法?”

紅衣少年冷笑道:“一刀九晨,不人不神!”

他的聲音並不大,可是卻清晰地傳入每一位在場的人耳中。

紅衣少年道:“你們還有誰來與我一戰?”

天刀門的戰圈又小了不少。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師兄“黑菩提”閻海的身上。

黑菩提閻海走出,拔刀,道:“我來會會你的刀法!”

紅衣少年揚聲笑道:“看來你是這群人的領袖!”

黑菩提閻海道:“不錯!”

紅衣少年冷笑道:“就你一個人?”

黑菩提閻海道:“不錯!”

紅衣少年道:“很好!”

這一次,鮮於問、賀橋之、段聰是絕對不會眨眼了,鮮於閔也將目光積聚在戰圈內。就連於翠兒也好奇起來。

紅衣少年出擊,這次是先發製人。

他從腳步移動到拔刀的姿勢都很完美,也極為連貫。

可是刀是怎麽砍中閻海的手腕的呢?

黑菩提閻海握住血流如注的手腕,放聲痛喊起來!

戰圈已散開,眾人圍住閻海及受傷弟子,眾人忙為其包紮傷口。

黑菩提閻海道:“他媽的好小子,報上名來!好讓我們死心!”

紅衣少年回刀入鞘,向天刀門眾弟子包括閻海深深地鞠上一躬,帶著十足歉意地道:“很抱歉,讓你們受驚了,也很謝謝你們!”

黑菩提閻海一怔,道:“為何要謝謝我們?”

紅衣少年道:“因為有你們的出現,我才會被江湖人所知,成名對於我而言實在是太重要!”

黑菩提閻海笑了,他手腕上的血還在流淌,道:“好個臭小子,你究竟是誰?令師是哪位?”

紅衣少年望著天刀門眾弟子,也回頭望著上山的人群,放聲道:“我叫‘邢—九—晨’,無門無派!”

這聲音很大,少年仿佛用了最大的力氣!

此時此地除了飛仙劍派之外,便沒有其他江湖人了,他是說給誰聽的?

黑菩提閻海道:“邢九晨?你是開封‘金龍刀’邢天正的弟子?”

少年邢九晨道:“我與邢天正素不相識,我已誠心告訴你,我無門無派,孤身一人!”

黑菩提閻海搖著頭,道:“很好!邢九晨,我記住了你的名字!”

少年邢九晨抱拳道:“多謝!”

黑菩提閻海道:“我很想知道你拿這令牌究竟是為何?竟然不惜與我天刀門為敵?”

少年邢九晨道:“因為我想去看看‘南宮無衣’,傳言‘南宮無衣’是十七歲,而我也是十七歲,現在全天下都在討論他,我就想親眼看看他的劍法,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實!”

黑菩提閻海不再詢問,他不懂這少年的心思。

天刀門狼狽地離開,讓他們反思的有很多,其中一件事就是不要把一些少年人看的太輕,這邢九晨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少年邢九晨轉身,開始上山,他又回頭道:“如果我變得很有名的時候,我一定會帶著厚禮來謝謝你們的,畢竟與你們的一戰是我的第一戰!”

橫空出世的少年,詭異神奇的刀法,這給天刀門的印象實在是不可磨滅的。

當然,給飛仙劍派的衝擊也是巨大的。

邢九晨已追上了飛仙劍派,他以最快的速度向遙遠山道衝了過去,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氣!是否是因為勝利的喜悅讓他如此呢?

邢九晨已消失在茫茫山道裏。

也便在此時,一個白色的影子從賀橋之與段聰的眼前閃過,隨風傳來水墨的香氣,他們即使看清了也不會知道那是“書生”的影子——像他們這樣的江湖人,即使過了許多年之後也不會知道,更不會懂為何會有“書生”這樣的一種人群緊密相伴在他們的身邊。

邢九晨懂嗎?

他懂的!

他不同於賀橋之與段聰,即使他們的年紀相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