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耳靈大學畢業後，第一次單獨處理這麽大的事。外公的房屋涉及的拆遷財產至少也在一百五十萬元上下。耳靈不想讓父親耳建設過問這件事，是怕父親處理這件事時失去麵子。耳靈也不想外公來處理這件事。外公年紀大了，再說，一輩子在農村生活，交際麵窄，處理不好這種事。何況，現在還受傷住在醫院裏。

耳靈這個年紀，性格上再柔弱，被孰可忍、孰不可忍的事情刺激了，也就有了血性。

“媽。你別生氣。我這就去找那個王八蛋。”

外公躺在**，這時艱難的抬了一下手臂，要耳靈到他身邊去。

耳靈到了外公身邊，把頭低下去，問：“外公。你有什麽事？”

外公聲音有氣無力的，說：“大寶啊。村長那個侄子，可不是個東西。你可要小心啊。”

耳靈點頭，說：“好的。外公，我記住你的話了。”

出了病房，在醫院大門口，耳靈給村長範有才打電話。上一次，沒有來得及要村長的電話號碼，這一次去，要到了。

耳靈說了白條的事。

村長罵了範成寶：“這個龜孫子，跟我陽奉陰違。回頭，我見著他，再說他。”

耳靈提出要求：“村長。你有範成寶的電話嗎？”

“這個，手機裏是不是存著了，我記不清楚。我查一查，才知道。待會，你看到我的短信，就證明找到了他的電話號碼。要是沒有我的短信，就沒找著他的電話號碼。哦。我這邊還忙著。掛了。”

村長的話是一垛棉花，耳靈就是想罵、罵不出口。村長回話時，也算是彬彬有禮。

耳靈不指望村長能給過來範成寶的電話，隻能是一個搖頭。他給關馨打了電話，問有沒有範成寶的手機號碼。耳靈聽關馨說過，與村長的侄子在生意上有過合作。既然有過合作，也就應該有範成寶的手機號碼。

關馨回答，她的手機裏有範成寶的手機號碼。關馨告訴了範成寶的手機號碼後，自然要問，什麽事。

耳靈說：“外公的事。電話裏，說不清楚。回頭見麵時再說吧。”

弄到了範成寶的手機號碼，耳靈把電話打了過去。

耳靈還沒說話呢，那邊先說了。

“你哪個啊？”

耳靈一時語塞，想這件事，如何說、說詞好了，事情好進展，說詞上不對，可能事情就僵住了。

“你誰啊。耍老子嗎？有屁快放。老子有事呢。”

這話說的，是人話嗎？耳靈聽著範成寶的話，心裏來氣。

耳靈牙一咬，說：“村長可是對你說好了的，給五萬元。你送到醫院裏的，可是白條。白條，醫院不認的。”

“哦。是你小子。醫院不認。我沒要醫院認。我隻要你們認就行了。”

耳靈說：“看病。要現金。”

範成寶說：“拉倒吧。給我搞科普呢。沒現金，你們家拿呀。我知道的，你們城裏人，都老有錢的。不像我們鄉下人，手上沒錢。”

耳靈說：“這事，與是不是城裏人沒關係的。說好的，你拿五萬元給我外公看病。”

“我說了嗎？”

“你對村長說了的。”

“我對村長說，沒對你說。事情一碼歸一碼。我和村長說的，和你說的，不是一碼事。”

聽了範成寶這話，可把耳靈氣的。要是當麵，從來不動手的他，可能要揮上一拳了。

“你……你……”耳靈氣的，都不知道如何說是好了。

範成寶在電話那頭哈哈地笑。

“姓範的。你等著！”耳靈說出這句狠話，自己先嚇了一跳。

耳靈長這麽大，還沒有和哪一個人叫過板。今天，可是頭一回。實在是出於無奈。

範成寶聽了耳靈這話，卻越發在電話裏笑聲哈哈了，說：“怎麽。你想咬我蛋啊。沒想到，你的口味也挺重的啊。”

耳靈氣的拳頭攥起。再想說什麽，沒法說了，那頭掛斷了電話。再把電話打過去，對方有可能不接。即使接了，也不會說出所以然。

耳靈把手機握在手裏，用了不小的力氣，像是要把這部手機給捏碎了。他來回走著，臉上陰沉。

從耳靈身邊走過的人，投過來不解的目光，有意無意的要繞開幾步，生怕觸發了這顆雷。

這件事上，耳靈一時沒轍。再去找村長範有才，或者打電話，都不會有明顯的效果。耳靈已經看出來，這個村長，是個大忽悠。

再想想吧。看有沒有更好的辦法來治一治範成寶，讓他把白條換成現金。還有，外公的房子拆遷的事。

耳靈的心情不好。他去到三院，到了白犀身邊。自從白犀回到濱城，耳靈在遇到問題時，多了一個可以商量的人。有些事，有些話，不好和爸媽說的，卻可以和白犀聊了聊了。

耳靈從白犀這裏離開時，說是去範村，為外公的事。回來後，白犀自然的要問結果。耳靈把村長範有才的態度和當事人範成寶的做法說了。

他們說話時，掛在牆壁上液晶電視開著。這時的節目是本省新聞時間。正在播放的是新到任的市長在走基層。

白犀有了建議：“耳靈。我們給市長熱線打電話吧。”

應思寧說：“恐怕不好使。我聽說，市長熱線，全是手下人在接聽。手下人接聽後，撿幾個好解決的問題匯報給市長。這樣的問題好解決，市長熱線被宣傳的切入角度也就有了。”

關馨接了話說：“不會吧。市長熱線，應該是市長本人接的。”

耳靈聽關馨這麽說，笑了，說：“市長熱線，是一個格式，在這個格式中做文章的，不可能是市長本人。一市之長，可以說是日理萬機，怎麽可能有專門的時間接聽電話。這些電話，有些可能是大事，有些可能就是百姓家雞毛蒜皮的小事情。”

關馨不同意的耳靈的說法，反駁：“老百姓的小事？老百姓向市長反映的，肯定是他們認為的大事。就像你外公的事，在政府來看，可能就是小事，可對百姓來說，就是大事。”

白犀支持了關馨的觀點，說：“我認為關馨說的沒錯。可以打市長熱線電話，試試。說不定就好解決問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