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讚從開始上升,到空中盤旋,一共堅持了有十幾二十分鍾。

耳靈在沒有看見農讚懸浮之前,有過想象、想象農讚可能是笨拙的,還可能掙紮得麵紅耳赤,拚著命的竄到空中,然後快速的下落。畢竟,農讚已經八十二歲了。可是,實際情況出乎他的想象。農讚懸浮的整個過程,非常的柔軟,就像一朵雲,很隨意,很爽意。

耳靈不禁要想,農讚的體重起碼有一百一十斤朝上數。這個重量,需要挺舉升騰的力量該是多大啊。農讚懸浮的高度比巴結子的高,懸浮的時間比巴結子長。

農讚在空中,轉出一個圈後,開始下降、下降的速度十分緩慢,慢慢地,慢慢地,以水平狀態,落到地上。

耳靈對農讚的敬佩油然而生。

英子竟然知道在農讚落地時鼓掌。

耳靈看了英子,問:“是不是很棒?”

“好棒的。”英子說了,搖晃身子,很自豪的樣子。

英子一直崇拜農讚。

耳靈親了英子的額頭,說:“我也認為好棒的。”

本來,耳靈是要說,我也認為,你爸好棒的。可是,這話到了嘴邊,竟然說不出口。總是感覺上怪怪的。八十二歲的老人和一個兩歲多不到三歲的孩子。這種父女關係總是讓人感覺上別扭。

英子問耳靈:“你會飛嗎?”

耳靈明白英子的意思,說:“哥不會。”

英子說:“你笨哎。”

借著英子挑開的這個話頭,耳靈問農讚,可不可以教他學習懸浮術。

農讚告訴,學習懸浮術,有著十分苛刻的要求。這個人的欲望不能太大。無形的東西也是有重量的。懸浮術之前的靜坐,不是儀式,也不是格式,是通過意念清除精神上一些累贅的東西。經過十分鍾的意念,把身體掏空成一個皮囊。

耳靈的大腦跟著農讚的敘述,在高速運轉,知道這個平常心態的一說,需要的是常年的磨煉,絕非一朝一夕可以達到。

農讚說:“這個事,再說吧。我還要看看,你是不是適合學習這個。”

耳靈明白,農讚說的看看,就是審查和觀察。這絕不是農讚的搪塞之詞。通過這些日子的相處,耳靈已經得出一個結論,農讚這個人,很實在,是非觀界線明顯。

英子又說:“耳靈哥哥。我說錯了哎。你不笨的。”

農讚笑了。

耳靈也笑了。

農讚對耳靈說:“這丫頭,很喜歡你。”

耳靈聽了農讚的話,就又在英子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農讚說:“耳靈。現在,英子有你陪著玩。她好開心。你走後,她就孤單了。”

耳靈說:“這樣吧。農讚老師。我走的時候,把英子帶走。到城市裏,她會受到更好的教育。”

農讚搖頭,說:“不行。我好不容易把英子要了過來。我不能再放她走。”

這時,耳靈的腦子裏一閃念,想到了那個早上,在望遠鏡中看到的景象。

耳靈對農讚說了那天他看見母狼叼嬰兒的事。

“哦。有這事。”

農讚問了那條兒狼的模樣。

耳靈把自己看見的做了描述。

農讚說:“你說的這條狼,我認識。經常照麵。”

“經常照麵?”耳靈有些吃驚。

農讚笑著說:“很有意思的。相遇後,我看著它。它看著我。我站在那裏不動,靜靜地看著它。它也靜靜地看著我。看一會後,它就轉身走了。”

耳靈說:“那個嬰兒,會餓死吧?”

農讚說:“我看不會。那條狼,不久前,可能生了一條小的。後來,那條小的,不知道怎麽回事,不見了。那條母狼叫的可是慘了。從時間上推,母狼現在還有奶。別看狼很凶。其實,在山裏呆久了,我倒是覺得狼挺可愛的。”

耳靈說:“我倒是覺得。要是把那個嬰兒找到,可以和英子做伴的。”

農讚說:“好主意。我來想辦法吧。”

兩個大人的話題就這麽隨意的聊下去,聊到了大樹的疤結上。

農讚說:“吃了早飯後,我帶你去見一棵樹。”

早飯後,農讚領頭,往山上去。耳靈抱著英子,跟著。

農讚將耳靈帶到一棵大樹旁,告訴:“就是這棵樹。我不經意的發現,它的這個部位在冒煙。”

耳靈看見農讚所說冒煙的地方,正是一個疤結所在的地方。

“農讚老師。你是說,這個疤結,曾經冒煙。”耳靈手指點在這個疤結上,問了。

農讚的手擺了擺,說:“我看見它冒煙的時候,這個地方沒有疤結。當時,我覺得奇怪,就注意了。這個地方,原來很平滑的。在它冒煙後的兩天吧,有了一個鼓凸包。又過了些日子,鼓凸起來的包消退了,成了現在看到的疤結。那時,這個疤結是嫩的。現在,我們看見的,已經老了。”

耳靈伸出手去,掌心蓋在疤結上。立馬,有三片指甲在閃光。

農讚不知道耳靈這是在做什麽。農讚隻是看見,耳靈凝神靜思的樣子。

耳靈的手從疤結上拿開後,告訴農讚,在巴結子的支持下,他現在的個人課題研究,有一個名字,《樹木疤結與人體癌症的關係》。

農讚自然要問,怎麽想到將樹木的疤結和人體弄到了一塊。耳靈告訴,他在大學學習的是林木及園林,現在呢,在單位有一個課題研究,那個項目叫,《樹木自身免疫係統保護之研究》。

耳靈說:“其實,這兩個課題,是相通的,可以相互支持的。”

農讚說:“你這個課題好啊。問題看的準。我這邊呢,也遇到過同你的想法差不多的人。”

哦。耳靈看著農讚。

農讚說:“我是個采藥人,打交道,基本上就是這方麵的人。有一個觀點,我覺得,應該告訴你。”

耳靈將身子提了提。他懷裏的英子,也隨著向上聳了聳。

農讚說:“有人提出這樣一個說法,倒是蠻大膽的。說這個癌症,發病的時候,需要人的自身出現高熱,也就是發一發高燒。高燒的熱度在41到42度。如果能堅持兩天,癌症細胞就會被高燒殺死。”

耳靈的眼前一亮。這可是新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