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床從裏麵搬出放進了廚房間。大床進了房間。這種簡易房的空間不大,現在放下大床後,裏麵的空間就顯得格外的小。白犀帶來的物件陸續拾進來,跟來的兩個人沒事可做了,就道了別。白犀給了他們一百五十元錢。
白犀開始整理房間。沙天亮和沈雯就在裏麵站著看著,有一句沒一句的和這個房客搭訕。白犀打開旅行箱,從裏麵拿出一條香煙,要給沙天亮。
“這是做什麽?”沙天亮問:“小白,你這是做什麽?”
白犀說:“我住到這裏來,少不了打攪你們。平時呢,我也抽煙的,就不零散地給你老遞煙了。”
沙天亮說:“我已經收了你的房租。談不上打攪。這條香煙你自己留著抽。”
“我這是專門為你準備的。” 白犀說:“不瞞二老說。我是個孤兒。自從跟你們接觸後,我發現,我和你們有緣。你們就像是我的親人。”
話說到這個份上,沈雯接了話,問:“小白,你說你沒有親人。一個也沒有嗎?”
白犀有意的扯了一個謊。這個謊話,是朱韻傳達了上級的指令,要求白犀這樣說。
“我是孤兒,在孤兒院長大。”白犀把朱韻的身世拿來,替代了自己的。
“是這樣啊。也真難為你了。”沈雯的眼睛裏有了些愛撫,說:“成。今後,你隻要看得起我們,就把這裏當你的家。”
沙天亮附和了妻子,說:“今後呢,有什麽困難,盡管說。我能幫你解決的,一定會幫你解決。”
白犀把這條香煙塞進沙天亮的手中,說:“我已經把這裏當成我的家。這條香煙,就當是我孝敬你老的。”
沈雯這時對丈夫說:“難得孩子這片心,你就接了吧。”
沙天亮似乎在提醒妻子,說:“你知道的,我從來就不收別人的東西。”
沈雯對白犀說:“你叔呀,當那麽多年廠長,從來就不收人家的東西。就是人家請客叫他,他也不去。當時的工人們都說他是個好人。”
白犀說:“聽姨這麽一說,叔,你就更讓我敬佩了。”
沙天亮把香煙又還到白犀手上,說:“明白了吧。我不能收你的香煙。”
“這是兩回事。我既不是你的員工,又沒有事求你。” 白犀說著就又把香煙塞進沙天亮的手裏,說:“你不收下,我在這裏就是寄人籬下,還是沒有家的感覺。”
沈雯朝丈夫使了眼色,說:“收下吧。難為孩子一片真心。”
“我這可是破例了。”沙天亮看著妻子,意思是這真的讓他好為難了,收不好,不收也不好。
沈雯從丈夫手上接過香煙,說:“我收下。這個不算是你收的。”
白犀帶來的東西不多,這時也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白犀說:“我還有事。晚上回來可能會晚一些。”
“沒事的。你去忙吧。”沙天亮說:“你回來晚了,可以叫門的。這個家裏始終有人的。”
白犀這就轉身出門去了。
沈雯看著白犀出門,問了丈夫一個問題:“老頭子,你說說看,白犀弄那張大床,有沒有必要?”
沙天亮說:“年輕人的事,圖個享受唄。”
“也是啊。還是年輕人想得開。我們是不是也去買張大床來。你看我們的那張床,有些年頭了。細數起來,有三十年了吧?”沈雯竟然莫名其妙地歎了一口氣。
沙天亮說:“你什麽破記性。這個好算的。是我們結婚時打製的。大女兒都三十一歲了。”
“這麽說,這張床是該換一換了。”
“不要學年輕人時髦,能用就成。那張床用雜木打的,不好看,可是結實。對你說過多回了,生活上,不要搞攀比,要保持勤儉節約的作風。”
沈雯白了丈夫一眼,轉身離去,嘴裏嘀咕著:“整天就知道領導我……”
白犀說要晚些才能回來的。可到了晚飯時間,他就回來了。回來時,他提了些在飯店燒好打了包的菜肴,還有一瓶好酒。
沙天亮夫婦正準備吃晚飯。晚飯是一鍋粥和一碗蘿卜條。
白犀弄來酒和菜,晚飯的內容就有了改變。
沙天亮自然是要說一說白犀。
“沒什麽大事,就不要這樣破費了。年輕人今後要用錢的地方不少,能節省就要節省點。”
白犀誠懇接收沙天亮的批評,說:“叔。你教育得對。今後,我會記住你的教導。隻是今天的日子不一般,你和姨接納我成為這個家的一員了,怎麽的,我也要表示一下的。本來呢,我是想請二老去酒店的,就是怕你老不願意,這就簡單弄了兩個菜回來。”
沙天亮滿臉的高興。
沈雯說:“小白,你想喝酒,跟姨說一聲,我家有酒的。你這酒,老貴的。以後,不要花這種冤枉錢。你叔剛才說的對,你今後要用錢的地方不少,能省就省著點。你現在是一個人吃飽全家不愁,以後呢,想著以後點。”
“姨。你不知道,聽了你和叔對我說了這些話,我的心裏特舒服。”白犀說著這話,已經將一支香煙遞給沙天亮。
沈雯說:“這孩子,就是會說話,說的話讓人心裏好受用。”
沙天亮提醒妻子:“你不要在這裏說了吧。白犀弄了菜來,你也得讚助兩個,是不是應該啊?”
“你瞧我這人,隻顧說話,把這事給拉下了。”沈雯起身,說:“你爺倆先聊著,我去弄兩個菜。”
白犀說:“不啦,姨。這些菜夠我們吃的了。”
沈雯說:“我不弄葷菜,就炒兩個素菜。光吃葷,不吃素,營養不均衡。”
白犀對沙天亮說:“叔,姨說出的話一套又一套,全是學問。我也跟著學了。”
沈雯聽了白犀的話,得意地的目光掃了丈夫一眼,就去了廚房。
沙天亮說:“你姨啊,肯學。她跟在我後邊,自然是要學一些東西的。這就叫什麽的,對,近朱者赤。哦。你剛才的叫法,不對,我也讓你給帶到溝裏了。你叫我叔,叫我老伴姨。這不對啊。你應該叫她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