束麗婭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是不是有什麽地方沒有照耳靈要求的做好,也就眼睛向下掃了自己身子。這隻是一個自我安撫的動作,自己看自己能看出什麽?
“老師。我扮演得還可以吧?”
“沒得說。很好。你坐。”
束麗婭在耳靈對麵坐下。
坐下後,束麗婭將她和那個人見麵的所有細節,包括在收銀台前的遭遇,一五一十向耳靈描述了一遍。她的表述能力不錯,敘說的很有畫麵感。
耳靈甚至想,她選學中文選對了,畢業後找不著工作,可以在家裏寫稿子或者去做編劇。
“都聽見了。你的手機。”
束麗婭這才想起,手機上的錄音還沒關呢。拿出手機,關了錄音。
耳靈拿出一張100元的大鈔,放到束麗婭的麵前。
束麗婭拿出那張50元的鈔要給耳靈。
耳靈伸手不是接,而是做了個擋回的手勢,說:“別找零了。你今天表現相當出色,多的是我給你的小費。”
“老師,我的表現真的可以嗎?”
哈哈。這個小妞叫他老師。耳靈聽了開心,高興地說:“可以。隻是可惜……”
“……可惜什麽?”
耳靈一時語塞。
“怎麽不說了?”束麗婭投向耳靈的是純真的目光。
“有機會,你可以做一個演員的。”耳靈又給她一個新職業,也就誇張地笑了一笑。
“我的同學們也是這樣說的,隻是沒有這樣的機會。”束麗婭說了後,也就開心地笑了。
“知道一句話嗎?”
“什麽話?”
耳靈又頓住了。他這會的思想又開了小差。自己也奇怪今天是怎麽了,說話怎麽一下子變得這樣的吞吞吐吐。
“老師,你怎麽又停住不說了。你總該把問題問出來,我才好回答吧。你要是給我們上課,肯定被同學們哄下台了。”
“巴士德說過,機遇隻青睞有準備的頭腦。”
“哇塞,沒有想到,也沒有看出來,你這麽有水啊。”
“是嗎?”其實耳靈拉來的名言,在這時有點牛頭不對馬嘴。
“太拽了!”
“是嗎?”
“是哎。”
“那好,有水平的我,給你一個建議。你最好把名字改一下,別叫束麗婭。”
“這,行嗎,是爹媽給我取的名字耶。”
“那就算了,就算我沒有說,就算我白說。”
“別,別嘛。你說,我看可有改的可能。”
耳靈用手在耳根處撓了一下,說:“我很認真的為你想了一個名字。”
“啊?”束麗婭目瞪口呆。
耳靈問:“你怎麽了,嚇成這個樣子?”
“你真想叫我改名換姓?”
“索尼婭,挺洋氣的一個名字。” 耳靈用手指在台麵上寫出這幾個字的筆劃。
束麗婭有些為難地說:“父母給的名字,不好輕易改的。”
“據我所知,現在的大學生,都有一個英文名,是不是啊?”
“是啊。”
“這不就結了。英文名是你父母給的嗎?”
束麗婭沒話回了,看著耳靈。
耳靈又說:“你們上網用的網名,是父母給取的嗎?”
束麗婭盯著耳靈看。她可能是覺得眼前這個人挺逗,叫他老師,他還就真的好為人師,連人家的名字都要來改上一改。束麗婭的目光又一次投了過去。
耳靈的眼睛也在束麗婭的臉上遊離,而且是飄忽不定的樣子。
像是受到了傳染,束麗婭的目光也遊離起來。
“怎麽樣?”耳靈笑著問。
束麗婭也是笑著,聲音竟然有些閃躲:“什麽呀?”
耳靈說:“名字啊。”
束麗婭嫣然一笑,說:“行,你就叫我索尼婭吧。”
哈哈。耳靈笑起來。束麗婭盯著耳靈看,不明白耳靈在笑什麽。耳靈用這種笑聲強行鎮定心緒,心裏免不了偷著樂,這小妞,被降住了。沒想到,她是這樣的好征服。
兩個人又聊了一會,分手時,束麗婭竟然主動地要去了耳靈的手機號。
晚上,上線後,耳靈將QQ掛起,對著電腦屏幕撇了撇嘴。想想這網上真的是很有意思,一個個地躲在屏幕後,很難看清真麵目。難怪“貓兒”要去“尋找希特勒”,感情是一個醜八怪去尋找另一個醜八怪。
這時候,人的思緒往往是處於跳躍性之中,沒有柵欄,像在大海裏行舟,可以沒有方向,漂到哪算哪。耳靈這時想到沒有網絡以前,沒有電視以前,聽老人們聊天說起曾經的廣播,說起廣播員的聲音最能迷人。
事實是迷人的聲音並不一定形象迷人。有一個笑話,是個小故事,濃縮後成了一句話:聽了你的音,激動我的心。看見你的人,嚇掉我的魂。
當時,還以為這是誇張呢。
哈哈。耳靈想到這個小故事,想到這句經典的句子,樂上心頭。他又想象那種粉絲求見偶像後十分失望的尷尬場麵。有些偶像卸妝後並不那麽可愛。這樣想了,就忍不住笑了,笑了後又搖頭。
聯想到自己這次用了一個替身與“貓兒”會麵,也具有了這種幽默的效果。好在自己有先見之明,找了一個替身,才避免了可能出現的尷尬。
想想自己曾經的天真,做著那樣的美夢,結果見著真人後卻是傷害了自己的眼睛。耳靈突然覺得自己有點被人耍的失敗感。如果“貓兒”長相和身材上再進步一點,哪怕是一丁點也好。總不至於後麵的女生比曲柳差太多吧。
認真地策劃了與“貓兒”的相見,落得這樣一個結局,這太傷耳靈的自尊,打擊了他的自信。
轉念想到與束麗婭的相遇,耳靈心裏舒服了許多,卻又有點遺憾,那個女生還在上學。與學生妹談情說愛,耳靈少了自信,有些膽怯。耳靈認為,在上學的女生與真正的女人之間,有不小的差距,主要是韻味上不給力。
耳靈的思想正這麽漫無目的地在散步呢,QQ上冒出一個頭像,是昨天希望或盼望的卻是今天不想見到的那個人。
“貓兒”上線來了。
哼哼,耳靈冷笑。“貓兒”和耳靈一樣寂寞。耳靈認為,晚上,一個人的QQ在線時間長度越是長越是表明這個人的寂寞程度。
不知是不是條件反射,這時,耳靈竟然起了內急的感覺,就起身去了廁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