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天亮沒有想到這一層上。沈雯的猜想不無道理,天氣這樣的寒冷,年輕人抗不住,隻有用這個辦法來驅寒。自己年輕單身時,那時的條件不好,夜裏就常常被凍醒。
“明天去看看,問一問也行的。看是不是給他加床被子。這破房子,寒氣是很重的。”沙天亮說了這話後,竟然有了倦意,也就打了一個嗬欠,說:“睡吧。剛才看了一下鍾,已經過了一點。”
沈雯翻了個身,說:“你睡覺不要躬了身子,好不好。我這後背上有風呢。”
聽沈雯這樣說,沙天亮就將身子直了,雖然還是側了身子,後背盡量地靠向沈雯的後背。
第二天,沈雯硬是抱了一床被子給白犀。這回,白犀沒有拒絕,接了被子,放到自己的**。
天氣寒冷,白犀白天去溫哥華城小區裏的那套房子裏,看書看電視,還有就是睡覺。到了晚上,他就過來,很準時。晚上,他到沙家來吃飯。他交了夥食費。有時,他會帶回飯店裏燒好的羊肉,再由沈雯做出一個火鍋。
三個人就著這個火鍋喝上白酒,聊一些天南海北的事情。每回,酒上三成後,沙天亮就開始說他當年的奮鬥史。沈雯也就從一邊給予一些補充和潤色。白犀聽得津津有味。這種其樂融融的場麵,外人會把他們看成是一家人。
白犀的嘴巴很甜,有時會叫沙天亮為叔,有時又稱呼沙天亮為老廠長。沙天亮也不做糾正,臉麵上是美滋滋地快樂。
正是這樣的機會,沙天亮就著話題,時不時說道白犀。白犀也就擺正自己是小字輩的角色,洗耳恭聽。沙天亮多出這樣一個聽客,就又找回了當領導的感覺。沙天亮教白犀做人,也教經營上的竅門。他打心眼裏想把自己這麽多年得來的經驗傳授給這個年輕人。
隻是,沙天亮的心裏還有一個結。他認為,在這個家中,不應該有什麽私密的東西存在。
沙天亮是一個當過廠長的人,當時那個廠子裏,他可是臨駕於上,廠子裏也就沒有什麽事可對他隱瞞。可是,白犀出門離開這裏時,卻將房門上了鎖,這可是對他的不信任。
沙天亮不好說白犀在這方麵做的不對,隻能繞著彎子說了。因為現在終是房東和房客的關係,如果一旦成了嶽父和女婿的關係,他就可以直接打開這個心結,不讓白犀往房門上加鎖。
沈雯卻在沙天亮和白犀的談話中發現了不妥的地方。她覺得沙天亮總是找出白犀的不是。她認為這樣不好,就在中午吃飯隻有他倆時做了一個提醒。沙天亮卻有說法。
“真想讓這小子當你女婿嗎?”
“是啊,怎麽了?”
“既然是這樣的打算,就要經常地說道他。對於年輕人,要經常地敲打,他才能成才。我那時當廠長,對於想培養的對象,就是從嚴要求。有道是,嚴是愛,鬆是害。”
“我怕你這樣,別把人家說毛了。”
“要是這樣的話,就對了,我就更應該說了。”沙天亮往四下裏看了,像是要找一個什麽東西,可能是想用什麽來打個比方的,一時沒有對應的東西,隻好用話說:“就說這麽幾句,就不愛聽了,那可不行。一個人,要是像老虎屁股摸不得,那是驕氣,成不了大氣候的。”
沈雯說:“在這方麵,我說不過你。你看著辦吧。一句話,別把這麽好的一個男孩給嚇跑了。”
沙天亮說:“放心吧。關於如何教育一個人,我心中是有數的。不管怎麽說,我當了那麽些年的廠長。幾百人我都管好了,還管不好一個毛頭小子。”
總體來說,沈雯對白犀很滿意。
又是晚飯時間,沈雯就問起白犀的婚姻打算。白犀說一直沒有遇上合適的女孩,主要是現在的女孩子的要求很高,要車,要房,還要有穩定的工作,可他目前一樣也沒達到。既然可能是痛苦的戀愛,就不如腳踏實地的努力,等到條件許可了,再考慮個人問題。
白犀這樣說,沈雯覺得這個年輕人說的很實在,就頻頻點頭。
沈雯說到自己的小女兒沙薇,至今也沒有談戀愛,隻是不知道問題出在哪。她告訴白犀,每回和沙薇說起結婚的事,女兒就打岔。
“你們年輕人能夠說到一處,有時間,你幫我從側麵打探一下,看看沙薇到底想些什麽。”
沙天亮隻顧喝酒,在這方麵不表態。他覺得沈雯的做法有些滑稽,這分明是在拉郎配嘛。
白犀竟然爽快地答應了。
背著沙天亮,沈雯對白犀還有一個要求。她讓白犀對沙天亮言聽計從。
沈雯說:“你叔是當過廠長的人,當了好多年的廠長,喜歡說道人。你恐怕一時受不了。”
白犀說:“不管叔怎麽說我,肯定是為我好。說真的,嬸,我難得碰上你和叔這樣的好人,你們說我什麽,我都會虛心接受。何況叔呢,以前管那麽大的一個廠子,有很多好的經驗。我這是上學呢。有句話說,聽君一席話,勝讀三年書。”
沈雯聽白犀這樣說,很高興,就給了這個年輕人一個慈愛的笑臉。
“你叔要是說了什麽你不中聽的話,你就多擔當些。他的確也是為你好。”沈雯想了想又補充了說:“他要是把話說重了,要是你有什麽想不通的話,就跟我說。我去說他。”
“嬸,你放心吧。難得這樣學習的機會,我想有叔的敲打,我會更加進步的。” 白犀說了這話時,心裏頭卻是別扭。要不是為了朱韻,何苦來這裏被人教訓。
不過,白犀承認,別扭歸別扭,卻也會有別樣的滋味到心頭。他沒有想到沙家這對老夫妻會對他有這樣的好。隻是,和沙家小女兒談戀愛,那是不可能的。沙薇是個什麽角色,他太清楚了。
在白犀的眼中,朱韻是最好的女孩。也正是因為太喜歡朱韻,才願意為她做任何事情,包括不把底細打探清楚,就來到了這裏。朱韻對於他,就是最高首長,叫他向東,絕不向西。
不能和沙薇談戀愛,關心卻是可以的。白犀訂了一盒蛋糕和一束鮮花讓郵政快遞送出去。醉翁之意不在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