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天亮向白犀舉起了酒杯,說:“來,我們爺倆幹一杯。”
白犀一手舉杯,一手托了杯底,等著沙天亮把那杯酒喝了,也就跟著喝幹了。
沈雯又給白犀倒了一杯酒後,然後端起自己麵前的酒杯,說:“小白,咱母子倆也喝一杯。你知道的,我是不喝酒的。”
白犀也就把這杯酒喝下了。
放下酒杯後,白犀忍不住的,還是說了。
“叔,嬸。我發覺,今天好像是有什麽情況。”
沙天亮說:“不要瞎猜,沒有什麽情況。確實是為了感謝你。說心裏話,通過上午那一幕,我才真正體會到有個兒子是什麽滋味。”
沈雯卻在這個時候歎了一口氣,有點情不自禁的樣子,說:“我家沙薇是有眼不識金鑲玉。她是好日子過多了,不識好歹。”
沙天亮朝沈雯瞪了一眼,那是責怪,是說,你那來這麽多的廢話。現在說這事,不是讓白犀心裏難受嗎?
白犀已經注意到沙天亮的表情,心裏明白過來,今天這酒,既可以說是感謝他上午的表現,也可以說是另有情況需要向他透氣。
沈雯無視沙天亮的提醒,還是心直口快地把要說的話說明白了。她就是這樣一個女人,心裏頭擱不住隔夜話的。
“小白。你嬸是個心直口快的人。遇上事呢,我也不喜歡藏著、掖著。是這樣的,沙薇有了男朋友。我們也是才知道的。”
白犀愣了一下,表情上有些尷尬,沒一會,就在臉上現出淡淡的笑意,說:“沒事的。我能夠理解。我現在這個樣子,配不上她。”
“小白,快別這樣說。別說什麽配上配不上的話。你是個很不錯的孩子,隻是我家沙薇沒這個福分。”沈雯說的情真意切,是實實在在的心裏話。
“喝酒,喝酒。白犀,來,咱們不說那些,喝酒。”沙天亮打岔,想扯開這個叫人不愉快的話題。
沈雯不肯丟下這個話題。在她看來,不把話說全,心裏不舒服。於是,就又說:“不過呢,小白,你放心,嬸是向著你這邊的。我和你叔商量著了,準備到沙薇那裏去一趟。”
沙天亮接了話補充道:“我們是想親自去一趟,好好地和沙薇談一談。”
沈雯說:“這幾天,就麻煩你照看這裏。”
聽說兩位老人要去沙薇處,白犀的情緒上明顯地一振。他正設計著,怎麽讓兩位老人從這裏離開半天。在兩位老人離開的時段裏,他好做一件事。現在,兩位老人有了這樣的安排,這可是一件於他來說是兩全齊美的事。他也就有了真心的喜悅。
白犀的這個表情讓兩位老人捕捉過去,誤解了。
沈雯的心裏剛才還有深深淺淺的歉意,多多少少的愧疚,這會看見白犀喜悅的表情,也就釋懷了。
沙天亮沒有想到沈雯的這番話竟然緩解了白犀的情緒。他心想呢,在戀愛婚姻這個問題上,還是女人的心思細密,懂得如何解決這樣的問題。
就在沙天亮和沈雯打算去沙薇那裏時,大女兒沙樺來了電話,說她兒子想姥姥和姥爺,讓他們過去一趟。
兩位老人也就商量,更改了出行計劃,就是先去大女兒沙樺那裏,過後,再去小女兒沙薇那裏。也就是說,他們此行,先去一座現代化的大都市,再去這座大都市下的一個衛星城市。
沙樺是一家雜誌社的記者。她的工作壓力很大。自收自支的單位,一切全靠業績說話。雖然她的丈夫謝鵬程是個公務員,薪水基本上有保證,他們的生活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但她是個要強的女性,工作上要出色,經濟上要獨立。無數事實證明,女人如果在經濟上不能獨立,如果全部依賴老公,後果很可怕。
兩個年輕人都要在各自的事業上建功立業,兒子的教育就全靠寄宿的學校了。由此一來,本以為要省心不少;卻不曾想,兒子在學校裏受了傷。受傷的兒子竟然想見姥姥和姥爺。沙樺這就給父母打了電話,滿足兒子的願望。
沙天亮和沈雯於雙休日的第一天裏,到了大女兒家。這時是下午。一家子人又熱鬧起來。小強見到姥姥和姥爺後,身子斜靠在姥姥的懷裏,手上卻在和姥爺探討魔方的玩法。他身上的那點傷也就不痛了。
大家正開開心心聊天呢,沙樺接到一個電話。
放下電話後,沙樺對父母說,有一個聚會,要去一下。
沈雯可是不高興了,說:“什麽聚會,這樣的重要。孩子這才好點,你就不能在家多呆一會嗎?”
沙樺說:“你們來了。家裏有你們呢。再說,鵬程也在家。”
沙天亮問:“什麽樣的一個聚會?”
沙樺就告訴了,是一個同學會。
謝鵬程這時說了話。
“媽,你就讓她去吧。這個會,她們每個月都要弄一次的。”
沙天亮見女婿表了態,可能這個會比較重要,就對沈雯說:“讓她去吧。工作的人,有些事,我們說不清楚的。”
沈雯見沙天亮這樣說,也就沒了異議。
沙天亮是過來人。他知道這種聚會,貌似沒有什麽特別的意義,但也說不清楚,在某一個時間上,可能就要用上這種聚會上交往的人。現在是一個人情大過債的社會,人情關係其實就是社會關係。
沙樺在工作之餘參加了兩個鬆散性的組織,一個是老鄉會,一個是同學會。她也知道這種聚會沒有什麽實質性的作用,可是不參加,就更加被孤立起來。
沙樺曾經和沙天亮謝鵬程談心,說整天忙忙碌碌,看似生活很充實,其實寂寞的時候不少。在感受寂寞之後,更需要和大家相處。這一點上,謝鵬程似乎很能理解沈雯。
現在的人,在高科技的今天,可以足不出戶就可以通曉天下的大事和小事。有了家庭,夫妻相處,或者有孩子相伴,還是覺得少了些什麽東西。
在這一點上,沈雯不能理解。可在女兒家住上兩天後,她也就發現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