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犀的衣服不夠穿了。以前,他隻有星期天才有機會穿休閑服。平常日子裏,能穿的就是訓練服,運動裝。以前買下的衣服,夏天的就兩套。現在忙活起來,有時一天要換兩次。
如果有重活,出一身汗,不換下來,不說在別人麵前,就是在樂曉倩和何蔭蔭麵前走動,那個汗腥味,白犀自己都過意不去。男人的汗味不同女人的。人們都這麽說,女人出的是香汗,男人出的是臭汗。這個說法,有沒有道理,他沒有比較過。
這天,白犀向何蔭蔭請了半天假。何蔭蔭沒理由不許假。白犀自從進了籌備組工作至今,沒有休息過一天。出全勤,還不拿工資。這也隻有白犀這樣的傻。何蔭蔭有時在心裏都替白犀冤。可她手上沒有公共資金,沒法給白犀發工資。
“你是該休息。可是呢,現在的工作,千頭萬緒。給你假期不能多。就依你說的,半天吧。”何蔭蔭批給了白犀半天假,卻是這樣說的。
白犀感恩不盡,認為有半天假也就足夠了。不就是去買一件衣服嘛。
乘公交車去服裝城。去那裏,選擇的餘地大。
聽說服裝城規模大,到了那裏後,才發現那個規模真的叫大。四幢三層樓,之間用封閉式天橋連接起來。有人說了,到服裝城轉悠,步子快些,蜻蜓點水,走馬觀花,把整個服裝城逛個遍,要一整天時間。商鋪多,大多數是小格子間。
白犀進去逛了有一個小時,沒能找到看上眼的衣服。他打算,還是買T恤。這種衣服比襯衫好,不用扣子,穿起來方便。
接著逛。隻是加快了腳下的速度。
如果沒有亮眼的,他就從門前一路走過。
有了。從這個格子間門前過,裏麵有一件掛在牆上的衣服,吸引了白犀。
白犀進去。
“大哥。你買衣服?”一個妹妹用甜甜的聲音迎過來。
白犀愣了一下,回頭看。格子間裏唯一的服務員從門角落裏走過來。白犀剛才進來時,沒注意到服務員的位置。他沒看見店裏有人。這就回頭,尋聲看去。他又是一愣,轉而一喜。這個世界太小。這個服務員就是那個借手機給他用的妹妹。
白犀驚訝的,問:“你在這裏上班?”
“啊。是你。”白犀眼中的妹妹,也認出了白犀,說:“在這上班,臨時的。給一個遠房親戚幫忙。你要買衣服。你是不是看中這件T恤?”
妹妹的手指向一件時尚豎領豆沙紅T恤。
白犀點頭。
妹妹用叉子把掛在牆上的T恤弄下來,說:“這是絲質商務裝,JOW喬沃。”
白犀問:“我看門口的衣架上,有不少T恤。這幾種,幹嗎要掛這麽高?”
妹妹說:“這是高檔的。人來人往,有人不買,也要用手摸。我不好多說、多說了會讓客人心裏頭不爽。”
“哦。”白犀心想,這丫,心思可是細密,於是問:“這一件多少錢?啊。標簽上標價八百多。是不是貴了點?”
妹妹說:“你要是誠心買,可以商量的。”
“我看中了,肯定要買的。”
妹妹說:“打五折,四百三。”
白犀用手撓頭發。顯然,還是貴。他舍不得花這許多錢,買下一件衣服。他幫樂曉倩和何蔭蔭打工,工錢有沒有還是兩說的事呢。他現在拿到手的工錢,就是肚子沒餓著,有地方睡覺。
妹妹說:“你先試試吧。合適了,再說。”
白犀想到那次電瓶車在路上趴窩,是這位妹妹幫忙,借手機給他用。僅憑這一點,他不能拒絕人家。決定先試試。
“有更衣間嗎?”
“上衣。你就在這裏試。沒關係的。試穿的是上衣,又不是下邊的。怕什麽?”
其實,有更衣間的。哪有賣服裝的地方沒有更衣間。有幾個敢保證衣服到手,都合身。問題在,妹妹看出白犀的身材相當好,就有了小小惡作劇念頭。
至於有沒有更衣間,白犀無所謂。不就是上衣嗎,夏天裏,路上行人,小區、街頭,上身光膀子的人多了去。他當著妹妹的麵,脫下身上的T恤,換上他看中的這件時尚豎領豆沙紅T恤。
換衣服的這當口,妹妹可是張了嘴,O型。哇塞。這身材,倒三角,肌肉漂亮的一塌糊塗,迷死個人了。
白犀換上新的T恤,在一麵鏡子前看了,覺得滿意。
“就這件了。最後的價錢?”白犀問了。
妹妹說:“你等一下。我跟老板說一聲。這店,不是我的。要是我的,我把這件衣服送你。”
白犀笑了笑,等妹妹向老板請示。
“我哥過來了,想買一件T恤。就那件JOW喬沃。我沒哥?我有的。我媽在我小的時候就認了的。不信。有時間,你遇見我爸,你問他好了。進價啊。進價是多少?一百八。謝謝啦。”
白犀先樂了。妹妹和那頭通話,白犀全聽見了。
“謝謝啦。你讓我怎麽感謝才好。”白犀說了客氣話。
妹妹說:“你是得選擇一個方式感謝我。請我吃飯吧。”
白犀說:“就這麽定了。”
妹妹說:“不行的。一餐飯吃下來,比這件T恤花的錢,更多。”
白犀笑著說:“經常聽人說,人情大似債。請客的錢,和買這件T恤的錢,不好合一塊兒算的。”
賣衣服的妹妹,目光一直追隨白犀。這時,說:“你這個人,挺實在的。還是算了吧。讓你請客,隻是說了玩玩的。你卻當真了。我沒時間陪你吃飯的。”
白犀問:“可我,怎麽感謝你呢?”
也是啊。一件八百多的T恤,先是打了一個五五折,應該收四百三十元的。這位妹妹又求了老板,最後以進貨價給了,隻收了一百八十元。大人情啊,理當感謝的。
妹妹問:“你真的想感謝我?”
白犀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妹妹就笑、笑的樣子帶著壞壞的內容。
白犀可是覺得這個妹妹有意思,要感謝就要唄。他也爽快的答應了的。幹嗎要這樣的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