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棉紡織廠小區,與新建的小區有很大的不同。

新建的小區有大門,甚至分成東西南北四個門,門口有保安。

紡織廠小區也有大門,卻沒有保安,就是大門還是在住戶的要求下砌的。為了省錢,隻是砌了對稱的磚頭墩子。

這個小區是開放式的,四麵八方都可以進小區。現在有了大門,沒有門衛,更沒有保安,自由出入。收破爛的,挑擔子叫賣水果的,拉板車叫賣蔬菜的,還有油煙機清洗磨剪子鏟菜刀的。

何蔭蔭自從被居委會認可為籌備組召集人後,就有一個想法,組建一支巡邏隊。

正常情況下,組建這支隊伍,是要有經費的。何蔭蔭沒有。在白犀的建議下,她把一些熱心公益事業的老大媽和老大爺組織起來。老人們聽說要組建巡邏隊,積極性很高,熱情不亞於結伴去跳廣場舞。

尤其像丁大爺姚大媽這幾個人,早就商議要做義務保安。現在,何蔭蔭將這個問題具體實施,他們帶頭響應,並且邀了幾個人,到籌備組辦公室報名。

何蔭蔭的這個籌備組,開始時沒有辦公室,後來把冷落了多年的廁所簡單改造了,當成臨時辦公室。雖然以前是廁所,已經沒了廁所的味道。

改造前,閑置的廁所裏被風卷進不少樹葉,陳年的和現有的白楊樹的樹葉。廁所裏麵,上上下下結了不少的蜘蛛網,裏麵居然還成了野兔子的窩窩。

這座原本的廁所,所以閑置,是因為舊房改造後,沒有衛生間的住宅裏有了衛生間。從此,就沒人舍近求遠來這個廁所裏方便了。

改造成辦公室的廁所,已經沒有男女廁所的區別,裏麵打通了。

何蔭蔭不知從哪找來了以前辦公室特有的木條長椅,有兩張呢。可視為老古董級別。丁大爺坐在這種椅子上,挪動了一下,說:“小何同誌,我們這幾個第一批報名。”

何蔭蔭的目光再次掃過眼前的老熟人、紡織廠的老同事們。她的心裏十分的感動。丁大爺以前是紡織廠的後勤處長,在叫法稱呼上屬於縣處級幹部。她這個當時的工人,現在竟然成了丁大爺的領導,心裏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時事變遷,此一時,彼一時。從來沒有領導過人哪怕是一個人的女人,可以正式領導一批人了。

“謝謝。謝謝。”何蔭蔭感謝在先,然後口氣一轉,說:“您們能來參加,是可以的。隻是,要先登記。怎麽說,我們是一級組織。登記了,名正,言嘛,也就順了。”

接下來,開始登記。

本來,說好了的,登記工作由白犀來做。可在正式做這項工作時,出來問題。

由於白犀不熟悉這些老人家,在名字登記上寫不好。就拿眼前這位曾經當過紡織廠後勤處長的丁大爺來說,他的名字叫丁胤。白犀問了半天,寫不好這個名字。何蔭蔭隻好親曆親為,負責登記。白犀改成了負責給大爺大媽們的紙質茶杯裏添茶水。

有了第一批熱心公益事業的熱心人,巡邏隊就正式組建起來。這支巡邏隊的全稱叫:國棉紡織廠生活小區義務巡邏隊。何蔭蔭任命白犀為這支隊伍的隊長。

何蔭蔭原本的構想,是從這些老人家中選出一名隊長。後來推翻了原先的構想,因為民主選舉出來和任命的不一樣。

選舉出來的威望一定有。號召力也一定有。問題就來了:這支義務巡邏隊的權力就可能外移,籌備組召集人的位置極有可能被架空。

為了牢牢掌握住這支隊伍,何蔭蔭任命白犀為隊長。不管怎麽說,白犀和她在一口鍋裏吃飯。

何蔭蔭的這個決定是正確的,得到大家的一致認可。小區裏的人,現在幾乎都認識了白犀。一個懂得尊重老人,知禮節,長的帥,當過冠軍的好青年。在這批老人的心目中,冠軍是了不得的。

白犀對於這個新的使命,不好不同意。這是為大家做事。

巡邏隊登記造冊的當天,就開始巡邏。13個人,四班製,每班巡邏6小時。白犀是隊長,可以不參加巡邏。隊長主要是抓好這支隊伍的管理,其中就包括人員的班次調整什麽的。

再說了,晚上時,白犀還要去樂曉倩的超市幹活呢。母女倆可是事先說好了的,白天,白犀歸何蔭蔭管;晚上,白犀歸樂曉倩管。

天氣熱,稍微動一動,就出汗。正規巡邏,整個小區四下裏看一遍,對於老人們來說,活兒不輕。不輕的活兒,卻讓老人們開心。

出於領導對下屬的關心,白犀想到了一個實質性的問題,就是防暑降溫。天氣還熱,總得讓這些人有水喝才是。白犀就這件事向何蔭蔭做了匯報。

“這個問題嘛。籌備組現在籌備期間,我的手上沒有一分錢。你就想想辦法吧。”

白犀蹙了眉頭,手往頭發上撓了又撓,最後還是沒轍。

“何領導。我想了半天,還是想不出好解決這個問題的辦法。你說咋辦?”

何蔭蔭的手指朝白犀點了一下,說:“怎麽說你好呢。大活人讓尿憋死了。你就不能從超市裏搬一箱水來。一箱水,批發價,三十出頭。進貨價呢?你懂的。”

白犀的手拍了腦袋,說:“你瞧我這麽一個人,解決的方案就擺在眼前,怎麽就沒想到呢。何阿姨,你就是有能耐。我老崇拜你了。”

何蔭蔭朝白犀瞪了眼,問:“怎麽說話呢?”

白犀愣了一下,反應過來,連忙糾正,說:“何領導。”

他倆有約定,關於白犀對何蔭蔭的稱呼。在家裏,白犀叫何蔭蔭阿姨。在籌備組裏,叫組長。白犀覺得組長這個叫法,不夠力量,就叫何蔭蔭領導。何蔭蔭對白犀的這個叫法不反感。

為了調動大爺大媽們的積極性,白犀到超市搬礦泉水。樂曉倩先是問白犀,搬礦泉水做什麽。因為給顧客家送貨,她要先收錢後發貨。白犀如實說了這箱礦泉水的用途。樂曉倩不樂意。

“不行。這箱水,你不能搬走。我這裏做生意,不是做公益慈善。你給我把這箱水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