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耳靈在大街上閑逛。
“耳靈。我怎麽覺得,小姨回來,你不高興。”
關馨來電話說這個,讓耳靈沒想到。她是真的看不出來,還是假裝看不出來?難不成,是自己的親戚,就裝糊塗。
耳靈真希望關馨能夠看出點什麽。可從她現在說的話來看,她是什麽也沒看出來。她沒看出來的事,耳靈要是說了,就顯他這個男人太沒風度,太小氣了。
至於耳靈和秦月莎之前就認識的事,沒跟關馨說過。以前認為沒必要說,現在就更沒必要說了。這事,還是捏緊鼻子不吱聲的好。
“關馨,你瞧你這話說的,想哪去了。這套房子本來就是小姨的。我怎麽可能反對她回來。小姨在外麵工作挺辛苦的。現在,能在家多休息幾天,也是好的。”
“哦。我以為你不高興呢。沒不高興,就好。”
耳靈說:“你小姨的衛生習慣很糟糕。你難道就沒注意到,她用了你的用水毛巾。那可是你專用的。”
耳靈說的是關馨睡覺前用來洗下麵的那條毛巾。
“她是我小姨,用就用唄。”
耳靈徹底暈菜。沒想到,關馨竟然這樣說。真是一個沒腦子的女人。
“關馨,你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就是母女倆,或者姐妹倆,也不可以共用一條毛巾的。這是基本常識。”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養生教父。”
“喂、喂,你給我弄了一頂帽子。養生教父。你才想出來的?”
“嘻嘻。”關馨說:“我小姨這樣說的。”
這個秦月莎,倒是能整。給耳靈整出這樣一頂帽子。也好,這頂帽子耳靈戴,正合適。耳靈竟然喜歡。
耳靈說:“代我謝謝你小姨,這頂帽子,我喜歡。”
關馨在電話那頭嬉笑。
“我怎麽覺得,小姨是個危險人物。” 這句話耳靈必須說出來。
關馨說:“別是你心裏有鬼。”
“我心中能有什麽鬼?”
“沒聽說過嗎,討厭什麽的,就是心裏喜歡什麽。”
這是什麽邏輯?耳靈翻了一個白眼,很不讚同這種說法。
“你記好了,我可不許你隨便就說我家人的不好,更不許你打我家人的什麽主意。”關馨挑明了她的自衛原則。
“你這話說的,好像我成了危險人物。”
“我看,差不多。”
“喂、喂,你這話是真,還是假的?”
關馨在電話那頭笑了,說:“我可是跟你說呀。小姨這個人,是有不少的毛病。可是,她再怎麽不好,也是我的小姨。明白我說這話的意思了嗎?”
“哦。明白了。”
說是明白。耳靈不知道明白了什麽。關馨都說了些什麽話?秦月莎再怎麽不好,也是她的小姨。這算是一個信號嗎?難道,關馨的骨子裏像他曾經猜想的那樣?
在街上這樣無目的的閑逛,實在是無聊。耳靈想回家去。
借小店的電話打家中的座機,響了好一會,沒人接聽。
或許,秦月莎還在睡覺;或許,秦月莎在衛生間裏。
沒打通,耳靈離開了。
又逛了一小會,在另一家小店借了座機打家中的座機,還是沒人接聽。秦月莎想必是離開了。耳靈可以回去了。
回到家中,秦月莎確實是離開了,隻是旅行箱沒帶走。
晚上,關馨下班回來,發現秦月莎不在,卻責怪耳靈。
“耳靈,不是你趕小姨走的吧?”
“什麽話。我趕她幹嗎?她要是走了,把旅行箱留這?這裏麵可是她的寶貝。”
“你怎麽知道箱子裏有寶貝?”
“她打開箱子時,我看見了唄。”
“你呀,我說你這個男人,真沒出息,看一個女人的箱子做什麽。”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眼睛從來就不聽我指揮,屬於典型的無組織無紀律的自由主義者。”
關馨最不習慣耳靈的這種語言風格,臉色沉了下來,說:“我才發現,你這人啊,看起來挺斯文的,其實呢,沒幾句話可以正經了說。”
“在家裏說話,也要正經,是不是挺累人的。”
“你以前不是這樣。我說我們剛認識的時候。”
“那時,我倆不是一家人。屬於相互考察階段。”耳靈在耍嘴皮子,繼續奇談怪論,說:“考察階段,展示的當然是正麵形象。”
“你這人,居然會這樣的做假呀。”
“我做假了嗎?從一開始我就告訴過你,我是男人。”
耳靈這句話,說的有些莫名其妙。
關馨可能是聽出耳靈的話外音了,也就繞開了耳靈的話頭。
“我看那麽多男人,說話也不是你這樣的。”
“你看到的男人,是外表。”耳靈繼續油腔滑調並且強詞奪理。“男人在家之外,說的、做的,跟在家中是不一樣的。譬如說吧,在家中,可以光著屁股,在外麵,可以嗎?”
關馨的身子定在那,像根樁。她的眼睛不眨,直盯著耳靈。
耳靈上前去,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她的眼睛這才開始活動。
“以前,我怎麽就沒看出來呢?”關馨後悔之意,已經溢於言表。
調侃的話,也是要適可而止,見好就收。不然,會成為吵架的引信。
耳靈轉而嚴肅認真起來,正經的問關馨,知不知道她的小姨在忙些什麽。
關馨盯了耳靈一眼,反問:“小姨忙什麽,關你什麽事?”
“小姨嘛,在這,我們是不是應該關心她?”
關馨說:“其實,我也不知道她忙些什麽。她隻告訴我,在做國際貿易。以前,我和她來往並不多。我媽活著的時候,和她來往也不多的。”
這就奇怪了。姐妹之間來往不多?不合常理的。
耳靈現在,關心秦月莎,不僅僅是因為她是關馨的小姨。
自從秦月莎回來,耳靈就感到一種無形的壓力。這個壓力來自於哪個方麵,一時說不清楚。耳靈不想她在這裏住下去,不想她在這裏呆得太久。夜長夢多。何況,耳靈和她曾經有過一次約會,差一點就上了一張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