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靈咳嗽了一聲。其實,這時耳靈的嗓子並不癢癢,沒有痰。耳靈是想通過這種方法打破沉悶的氣氛。

“好了,別再講了。收起你的那一套廢話。”有人大聲喝令耳靈。

耳靈循聲看過去,是一個不到50歲的男人,是個胖子,臉上有道明顯的刀疤。

“我見過教授,不是你這樣的。” 刀疤臉說:“那一回,我和那個教授喝了酒的。”

“教授是個什麽樣子,有標準的模板嗎?”耳靈反問刀疤臉時,語調活絡起來,比剛才的講課要生動多了。

刀疤臉說:“反正不是你這個樣子。”

“你不要找茬,好不好。”有人為耳靈打抱不平。

有人附和了,說:“如今的教授,各式各樣的。”

場麵開始混亂。站著的,坐著的,竊竊私語的,看笑話的。長這麽大,耳靈從來就沒做過這種情境下的當事人。額頭上有了細微的汗。

秦月莎進來。

在耳靈開始講課時,秦月莎坐在下麵。聽了不大一會,她接到一個電話,就起身出去,貌似有什麽事。現在,場麵亂了,她不知從哪裏得到的風聲,進來了。

秦月莎說:“今天的講座,就到這裏吧。”

眾人開始離開。

刀疤臉沒走。還有三個人沒走。

耳靈和秦月莎準備撤離。去路被刀疤臉攔住了。

“你要幹什麽?”直麵刀疤臉,耳靈的臉色也不好。

刀疤臉說:“你講的什麽破玩藝。浪費了我一個下午。就你這破水平,還要收我5塊錢。”

“你認為,這種課應該怎麽講?”耳靈是一副肅然的模樣,心裏卻有點小小的慌張。

刀疤臉說:“我不知道怎麽講。隻是覺得,你說的這些破玩藝,不值5塊錢。”

“這樣吧。我退還你5塊錢。”秦月莎是想息事寧人。

“不行,連帶賠償金,起碼得10塊錢。”刀疤臉伸出手。

秦月莎拿出一張10元的紙幣給了刀疤臉。

刀疤臉接錢後,指著另外三個看熱鬧的人,說:“還有他們三個。”

秦月莎想也沒想,又拿出三張10元的紙幣,分別給了那三個人。

三個人拿了錢後,沒再停留,就都走了。

刀疤臉又一次攔住耳靈,說:“我在外麵做事,一天不少於100塊錢。你浪費了我半天的時間,得補償我。”

秦月莎的臉上滑過一個蔑視的笑容。

刀疤臉在跟耳靈說話,沒注意到秦月莎臉上的表情。

耳靈不想和這個無賴過多的糾纏,從口袋裏找出一張50元的紙幣,丟到刀疤臉的手中。

刀疤臉拿著那張50元的紙幣,在手上彈著,吹著口哨,得勝的離去。

從離開活動中心到坐上出租車,再到耳靈住的小區,秦月莎沒說話。耳靈也沒說話。耳靈沒心情說話,感到十分的窩囊。耳靈緊張了一個下午,還得倒貼50塊錢。

回到家中,秦月莎平靜的臉上有了笑容。

耳靈繃著的臉還沒放開。

秦月莎拿出一隻信封,說是今天的講課費。

今天的課講成這樣,耳靈不好收錢。

秦月莎把信封塞進耳靈的手中。

耳靈想還回去,卻又怕會為此發生拉扯。耳靈猶豫。這個信封在耳靈手上有點沉,其重量超過耳靈心裏的預期收入。

耳靈算計過,不到100人,就是按100這個數算,一人5元的收費,不會超過500元,何況被索賠了40元。就是對半分成,耳靈也隻有200元。可耳靈接到這個信封時,感覺上不對勁,裏麵的錢不止這個數。

耳靈說:“今天的課講的很失敗。這個錢,我還是不要了吧。”

秦月莎瞪了耳靈一眼,說:“你這人,怎麽回事。讓你收下,你就收下。別婆婆媽媽的。數一下吧。”

耳靈隻好抽出錢來,隻看了一眼,起碼是20張的百元麵額的大鈔。

耳靈說:“這麽多,我不能要。我不能讓你做賠本的買賣。”

秦月莎這才告訴耳靈,在做這個項目時,她拉到一家單位的讚助4000元,加上收取的聽課費,減去付出的場地費,應該分給耳靈2000元。

這讓耳靈十分的吃驚。秦月莎居然有如此大的能量。一個極不值錢的講座,在那個小區的活動中心舉行的,她竟然能拉到讚助費。她前世是觀音吧。

就秦月莎的這一舉動,讓耳靈對她刮目相看。

這時,想到了一個問題。耳靈要秦月莎不要把被人索賠的事告訴關馨。秦月莎竟然也就答應了。

關馨下班回來後,第一句話就問:“怎麽樣?”

秦月莎說:“不錯。”

關馨可能看出耳靈的臉色不好,問:“怎麽了?”

秦月莎代耳靈回答:“講了一天的課,累的。”

關馨說:“你倆,誰也別動,好好坐著,我來弄晚飯。”

秦月莎說:“別做了。我請你倆出去吃飯。”

關馨沒客氣,同意了。

在酒店裏,耳靈的話始終不多。可能是心情關係吧。一是應該講出精彩的課,沒有出彩。二是居然收下秦月莎的2000元錢,感覺上別扭。

麵前的兩個女人,卻是交談甚歡。

望著對麵的兩個女人,耳靈有羞愧感。

這兩個女人和耳靈說話時,耳靈有一句無一句的應答,顯出十分的被動。關馨不時的看耳靈一眼,眼神中透出有話要問的,可能是礙於小姨在身邊,一時不好開口。秦月莎似乎理解耳靈這時的心情,總是找話和關馨聊。

“別管他。我們說我們的。男人就是好酒。”秦月莎貌似討厭耳靈,這樣和關馨說了。

其實,耳靈明白的,秦月莎這是在給他一個自在的氛圍。

這晚,耳靈居然喝多了酒。

也就是這一天起,耳靈覺得欠下了秦月莎的一個大人情。

連續幾天,精神上不爽,說不出名目的煩躁,甚至有忐忑不安的感覺。接下來,嗓子有點疼痛,開始咳嗽。想必患上感冒。又一次證實,不少的病與精神因素相關。

關馨督促耳靈吃藥,幾乎是哄著耳靈。

長這麽大,沒吃過藥,更別提打針了。說不清楚是什麽原因,打記事起,耳靈就對藥水有很大的抵觸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