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犀聽何蔭蔭這樣一說,心裏頭可是美啦美。別的不說,僅僅有一個詞,就讓白犀決定要好好開動腦筋,出一個主意。何蔭蔭有言在先,上班時間,不允許白犀叫她阿姨。可是,今天,為了提高白犀想問題的積極性,竟然破例,從她自己的嘴裏說出阿姨一詞。這也足以見得何蔭蔭對白犀是多麽的重視。

白犀的右手隻是在腦袋上拍了兩下,就有了主意。

“領導。你看這樣行不行。繳費贈送禮品。繳一百元,贈送二十元的禮品。”

何蔭蔭說:“這好像多了點。”

白犀說:“俗話怎麽說的,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舍不得金彈子打不到金鳳凰。現今,你要是不在這上麵舍得,事情就難辦。再說了,這是權宜之計。這一回這樣收,下一回就不這樣了。問題是,這個事,要一個好的開頭啊。”

何蔭蔭一時拿不出比這個更好的主意。論說,這個主意應該是何蔭蔭先想到才是。事實上,她在考慮物業收費時就想到這個,但礙於節儉的原則,讓這個想法胎死腹中了。

“好吧。就依了你的想法。趕緊出通告吧。”

物業收費的通告貼出去後,隻是一個小時時間,就被大多數業主看見了。業主們的態度出乎何蔭蔭的意料。她想能有三分之一的人來繳費,就要謝天謝地了。讓她沒想到的是,友好的態度一邊倒。當天下午就有不少人來繳費,下班時還沒結束,隻好延遲下班時間。

籌備組的辦公室裏人滿為患。也是,原本就是一間廁所。哦。不,應該是兩間。男女廁所改造成的辦公室、室內的場子自然就小。

大家七嘴八舌的說到了收繳物業管理費的好處。別的小區的業主都是要繳物業管理費的,唯獨紡織廠小區例外。這在感覺上低人一等。為了大家的尊嚴,也為了這個小區確確實實是要有人管理才好。一句話,物業管理費用,應該交。甚至有人說,不交的不是人。

因為髒亂差,夏天裏,蒼蠅蚊蟲白天晚上輪流肆無忌憚的侵犯人權;冬天裏,化糞池裏的汙水溢出,大便和各種髒東西結成冰,不少人在上麵跌倒過。如此等等,在這方麵要聲討的內容太多了。好了,現在好了,就要有物業管理了。

繳費的人多,要排隊。大家就閑扯上了。說是閑扯,不準確。大家就小區需要物業管理這個話題扯開來,說一說可樂的舊事。

張大媽說了這樣一件舊事。這件舊事重提,大家聽著都來興趣。

前年的冬天,外麵下著小雪。半夜時分,張大媽被自家的雞們鬧騰醒了。第一感覺,有人偷雞。張大媽叫醒了丈夫。兩個人拿了可以仗擊人的家夥,一把鐵鍬,一根斷了拖把頭的棍子,來到門口。

張大媽家在門口砌了一個小房子似的雞窩。她家養了十幾隻雞,到了晚上,全都關進這個雞窩。

老兩口做好了伏擊的準備後,猛地一拉,門開了。看見的場景是,雞窩的洞口,有一個人,身體擺成一字形,頭已經進了雞窩。老兩口可是傻眼了。那麽小的一個洞口,那個人的頭是怎麽進去的呢?

那個人的身子在雞窩洞口外麵,兩條腿不停的亂蹬。那個樣子,是想把頭由雞窩裏抽出來。遺憾的是,進去了,就出不來了。

老兩口近前去。丈夫帶出的手電筒派上用場,照了後,明白了,因為現場有濃烈的酒氣。

明擺著,一個喝多了酒的人,走錯了路,摸錯了門,把雞窩洞口當家門,沒看仔細了,一頭就擠進去了。

老兩口想把這個人的腦袋從雞窩洞口裏弄出來。費了老勁,還是不行。最後,打了110。出警來到的警員,看了現場,說沒有其它的好辦法,隻有把雞窩的頂部拆除。

鑽進雞窩的人,在眾人的幫助下,麵部呈現,大家樂了。這就是那個成天遊手好閑的三賴子。這個人,現在不在人世了。去年喝了用工業酒精勾兌的白酒,喝多了,直接就去見閻王爺了。

類似的過往式,大家在排隊時,就都扯出來一說了。

有這些話好說,大家也就不急了。

何蔭蔭可是心裏急啊。但也高興。這樣一個出乎意料的繳費場麵,她的心裏頭可是多多的美呀美。

樂曉倩卻不美。她很生氣。她餓了。電話打給了白犀。

“我說你,幹嗎呢?你光顧在家和媽聊天,也不管我了。幾點了,快七點了。在以往,我早已吃過飯了。”

白犀正忙著開收據,樂曉倩的電話打進來後,他隻好歪頭用肩夾著手機接聽。何蔭蔭手上數錢,眼睛時不時瞅白犀這邊。她想說,沒說、沒說在心裏說:都忙成什麽樣了,還有時間在電話裏談情說愛。

白犀看見了何蔭蔭責備的眼神,對樂曉倩說:“你再堅持一會。這邊的事情一結束,我會以最快的速度把飯做好。我不先吃飯,讓你先吃飯。”

“可我這會肚子餓的,快架不住了。”

白犀說:“怎麽可能呢。這絕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你這個狀況,要是發生在我這裏,情有可原。發生在超市,實在是說不過去。你那裏,有那麽多可以吃的東西,隨便拿上一個,就可以填飽肚子。麵包、茶幹、餅幹、烘糕,多了去了,你先吃這個。”

樂曉倩掛斷電話。

“喂,喂……”白犀不斷的呼叫,樂曉倩就是不回話。

何蔭蔭看不下去了,也不管辦公室裏這許多來繳費的人,說:“這個死丫頭,一點也不懂得心疼人。白犀,別管她。”

到了晚上八點多,最後一個來繳費的人離開,收費的事才算告一段落。

何蔭蔭說:“今晚,我可以好好睡一個安穩覺了。白犀,你也可以早點把超市的門關了,早點睡。今天這一下午到現在,可把我倆忙壞了。”

白犀的臉上有了一個苦的表情,說:“我不行啊。巡邏隊夜班李大哥請假。沒有機動隊員,隻好我頂替了。”

“那你就多辛苦了。”何蔭蔭打著嗬欠,表示這件事上愛莫能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