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犀抿嘴一笑,說:“你現在,真的就是老板的派頭了。”

樂曉倩淺笑,卻是掩飾不住那種可以高高在上的自豪。

白犀說:“當初,我就相信你的夢一定能夠實現。你現在,把超市的規模做成這樣的大,是不是當初你說的那個老板,投兩百萬的。”

樂曉倩搖頭,臉上陰了一下,說:“不是。那個人,說好投的。其實,他沒錢,隻是一個流氓。”

白犀看了樂曉倩,不用細問,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那,現在,你……”白犀做了一個手勢,意思是,現在的攤子可是不小。

樂曉倩說:“死了殺豬匠,不會吃帶毛豬的。我又重新找到了投資商。”

“可以告訴,是哪一家?”

“這個,就不要說了吧。”

“也是。我問多了。”白犀的手在臉前揮了一下,說:“我這個人的毛病,就好打破沙鍋問到底。”

“其實,現在我做的超市連鎖,就是拿了人家的錢在做的。”樂曉倩笑了。

白犀在心裏說,這丫,倒也還是坦誠。他想到來此的目的,應思寧的委托,就笑了,笑的意味深長。白犀在心裏想,丫,你將是我陰謀中的一部分。

白犀把這次的探訪,當成一個陰謀。

要是一開始,樂曉倩和何蔭蔭,都還保持當初那種的友好態度,不是狗眼看人低的話,白犀或許會直接亮牌,幫她們一把。沒想到,這次的見麵,遇到的卻是小人得誌便猖狂的情景,讓他心裏頭很不爽。

白犀拿出香煙,還是昨天的牌子。

抽煙,這是白犀不適合說話時的一個習慣動作。

樂曉倩說:“我剛才問的話,你還沒有回答我呢。你說你到處混吃混喝,怎麽就不找一個固定的事情做?”

白犀說:“我隻是想到處走走,多看看,就是想湊一個見多識廣。”

樂曉倩說:“既然是這樣。你見得多,給我們超市提點建議。”

哈哈。白犀笑。

白犀問:“真要我說嗎?”

樂曉倩望著白犀。

白犀說:“你這個超市,我可是仔細地看過了。要是放在十年前,你這肯定賺大錢。可是現在,不行。規模上說大又不是大,說小又不是小。做人,處在中間隨大流,保險。做生意這樣,肯定不行。要麽就是大,大而全,人氣自然有,集腋成裘,聚沙成塔。要麽就是小,小而精致,小家碧玉也有討人喜歡的地方。”

說出這番話後,白犀為自己喝彩。今天,白犀感覺自己的口才相當不錯。也就是這時候,白犀發現了自己原來還有這等功力。

樂曉倩不吱聲,望著白犀。

白犀說:“現在的人買東西,小樣的東西,小區裏的小超市裏就有,圖個方便,而且價格也便宜。大件,肯定是去有品牌影響力的大超市。你這等規模的超市,兩頭都沒有討到好,又沒有價格優勢。人家幹嗎要到你這來買東西?要來買,總得有一圖吧?”

“我們這裏的東西,價格上有優勢,便宜。”樂曉倩是在做解釋。

白犀說:“那是你認為的便宜。便宜還是不便宜,要由消費者說了算。他們逛的地方多,會比價的。就說你這裏賣的垃圾桶吧,我看過的,就是有腳踏的那種,價格最低的是六十多元。同樣的款式,你知道小區裏的超市賣多少,隻有十幾塊錢,貴點的,也不過三十元。你說,你讓消費者來你這裏的信心在哪?”

樂曉倩開始時要白犀對超市提些意見,也隻是這麽一說,客氣話而已。她叫我來辦公室坐,是為了墨子酥的事息事寧人。既然來到辦公室,總得找些話來說,調節一下氣氛,沒有想到,白犀真的是說出了有價值的建議。

樂曉倩怎麽會想到白犀居然是有備而來。

白犀又說:“做生意,高拋低吸,這個思路沒錯,隻是要用對了路,才成。高拋低吸,不能讓消費者看出來。讓消費者看出價格上的問題,可就是價格欺詐。”

白犀可是能活學活用。範蠡的那本《致富奇書》,他這才翻了半本,就化為自己的見解了。

樂曉倩問:“你有沒有什麽高招?”

“高招沒有,建議有。我不知道你這裏的職位是怎麽設置的。有沒有信息員這個職位?”

“沒有。”

“應該有。這是一個信息的時代。這個職位很重要。隻有你們掌握了準確的信息,才能利用消費者的信息不對稱賺錢。應該搜集周邊大大小小的超市和商店的商品價格,做一個比價數據庫。在所有的日用消費品上,價格設定比周邊的商家都要低。要給消費者這麽一個印象,你這裏的東西最便宜。而在一些冷僻的商品上,提高價位。”

“冷僻商品有限啊?”

“可以將日用品,也就是快速消費品,采用捆綁式,就是將幾個商品捆在一起。捆在一起後,就是別無旁門了,人家不可比了。但要在其中的一樣上,從廠家拿處理品,拿過來捆上。這樣,你同樣可以賺上一定的利潤。生活中有一個現象,家用的東西,有的是可買可不買的。要是有一個便宜的,被捆在一起,超市幫他們拿了主意,你幫消費者進行家用品的新陳代謝。”

樂曉倩一雙眼睛明亮起來。

這時候,白犀可以確定的說,樂曉倩長的是杏眼,挺好看的。

其實,這個時候,不管她是不是長的漂亮,或許醜,在白犀的所謂陰謀中,這些無關緊要。白犀隻有一個目的,搞清楚這個超市裏麵的關鍵內容。

樂曉倩的身子竟然前傾,問道:“你這一年?你真的混吃混喝的人嗎?真的就是隨處走走?”

這時,有電話打到白犀的手機上來。接了,是應思寧的。

應思寧問:“我拜托你的事,辦了沒有?”

“我的船,開進了深水區。”

“你現在說話,我聽不懂了。”

“我在變嘛。”

“是的。你真的在變。變得我不懂你了。”

“慢慢地,你就會懂了。”

“哦。我明白了。你現在不方便說話。”應思寧在那頭笑了,說:“不打擾你。好好開你的船吧。”

樂曉倩理著台麵上的東西。那雙眼睛卻在告訴白犀,她在聽著白犀說的內容。可以肯定的說,她聽不懂。

樂曉倩似乎笑了一下。

她可能是在猜測白犀這個電話,什麽呀,說的什麽呀,天書上的語言。

收了線後,白犀的身子靠在沙發上,貌似想心思。

樂曉倩說:“你剛才說的那個事,關於價格。查同行的,不方便的。”

白犀說:“如果你想做這件事。細節嘛,我來處理。”

樂曉倩點頭。

“我有一個要求。你得給我派個助手。”白犀對樂曉倩說:“通過這一次,我幫你把信息部門的架子給支起來。這個人,一定要可靠,不說對公司忠心耿耿,起碼說,最近這幾年,不會跳槽走人。因為,掌握的可是機密,不說是絕對機密,也是高度機密。商戰如兵戰嘛。”

樂曉倩點頭,稱是。她卻說,隻是,這涉及到公司要新增一個部門,要增加職位,不是她總經理一個人可以說了算數的,要由董事會決定。

白犀表示理解。

“你等我的消息,好嗎?”樂曉倩此時的臉上表現出歉意。

白犀道別,告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