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靈把白犀的玩笑話當真了。

白犀笑了,說:“逗你玩的。你還當真了。你想啊,我才退役,怎麽可能沒錢呢。多,不敢說,存個幾萬塊錢,還是可以的吧。”

耳靈擂了弟弟一拳,說:“你小子。耍我。”

其實,兄弟倆,都愛耍貧嘴。程度上來說,耍貪,白犀勝過耳靈;正經說道,耳靈勝過白犀。

小時候起,哥哥就比弟弟能說。後來,哥哥有了在中學和大學裏的鍛煉,就更能說了。哥哥耳靈在中學時已經是團總支副書記,大學裏是學生會的宣傳部長,還擔任過校際辯論賽的三辯手。

耳靈問:“你現在是一個人單住,還是同別人合租?”

“合租。”

“男的女的?”

“女的。”

“哦。一個,兩個,還是三個?”

“三個。”

“是總共三個,還是一對三?”

白犀忍不住樂了,說:“哥。我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查戶口了。”

耳靈說:“剛才,在電話裏,你就應該告訴我,你不是一個人住。我應該買些水果什麽的,分給同室的人。好歹是你哥來看你了,不能空手。這樣吧,我們折回去,下車時,我好像是看見有賣水果的。”

白犀說:“不啦。沒必要的。”

耳靈已經轉身,往巷口去了。白犀隻好跟著轉身。

“大家在一起住著,相互間需要有個照應的。我買些水果,也算是小小的感謝人家。”

這也算是社會經驗,社會交往必須的。哥哥這也算是在做榜樣。

出了巷口,是有一家賣水果的超市。耳靈挑了一掛香蕉,挑了十幾個蘋果,稱了1斤山楂片,選了一盒月餅。

兄弟倆上樓,到了住處。應思寧開的門。李果兒已下班,是從另一個巷口回來的。這幢樓房進出有幾個巷口。花小花在一家大超市從事保潔工作,還沒到下班時間。

“哇塞。哥倆長的一模一樣。不會是雙胞胎吧。”李果兒大驚小怪的樣子。

應思寧也是眼前一亮。這兄弟倆,就像是一個模型裏倒出來的。要不是兩個人在穿著上有區別,真難分清誰是白犀,誰是白犀的哥哥。

白犀說:“這是我哥,比我早出生幾分鍾,確實是雙胞胎。”

“兩個人都是這樣的帥氣,真的帥呆了,酷斃了。應姐,他們是兩個哎。”李果兒失態的摟著應思寧的身子跳躍起來。她那個歡喜的樣子,就像是意外的發現應思寧的白犀之外還有一個叫耳靈的,已經屬於她的了。

應思寧對耳靈說:“別理睬她。這是個瘋丫頭,人來瘋。”

白犀打算分別給三個人做介紹。他沒來得及介紹,應思寧先說了。

“我是白犀的女朋友。”

白犀可真是暈菜了。應思寧怎麽就成了他的女朋友?就是想成為他的女朋友,也得和他商量一下。哥哥來之前,有時間說這些的。她那時不說,現在,搞突然襲擊。這個女孩太霸道了。

想是這麽想了,白犀沒有糾正。他想,既然應思寧願意這樣說,我幹嗎要糾正。要是這個時候糾正,可能會傷害到應思寧的感情。再說了,這就是嘴巴上一說而已,能有好大的事。

耳靈側臉朝白犀,說:“我說呢,你這兩年怎麽不回家。敢情,你有了女朋友。你倆處多久了?”

“兩年。”李果兒搶答。

白犀說:“李果兒。不許亂講。你怎麽就知道是兩年?”

李果兒說:“哥說你兩年沒回家。明擺著,兩年。”

應思寧撲哧一聲,笑了。她去把一杯泡好的茶端過來,遞給了耳靈。她瞅了耳靈一眼,又看了白犀一眼,現在讓她來分辨誰是白犀誰是耳靈,應該能分清了。哥哥的臉上有書卷氣。弟弟的臉上少了這個。

幾個年輕人坐下,分吃耳靈帶來的東西。

大家說了一小會話。原本是陌生的人,卻沒有陌生的感覺。李果兒說的最多。也正是她的話多,氣氛也就格外的活躍。

坐了一會,大家說到最開心時,耳靈卻要告辭。耳靈解釋說,明天會議結束,今晚相互間各個房間走動走動,聯絡一下感情。

送耳靈走的途中,白犀解釋,他和應思寧的關係,不是應思寧說的那樣。

耳靈說:“不要不好意思。我開始和曲柳戀愛時,也是你這樣,對朦朧的感覺也是不好意思。時間一長就適應了。你把她家的情況跟我說一說,我給你把脈。”

白犀說:“我沒法給你提供更多的信息。我所能提供的,也就是你現在看到的。”

耳靈問:“她家都有些什麽樣的人?這一點很重要。家庭對一個人的影響很大。這就是中國人為什麽要講門當戶對。”

白犀聳肩,說:“我不知道她家在哪裏,不知道她是不是有兄弟姐妹。”

耳靈說:“她目前做什麽,你總該知道吧。不至於連這個也不知道吧。”

白犀告訴,應思寧在一家旅館裏做前台,他就是在那裏住宿遇見,就糊裏糊塗跟了過來,就稀裏糊塗住到了這裏。跟過來後,才知道那個屋子裏還有兩個女人。

耳靈撲哧一聲,笑了,說:“你小子,行啊。以前呢,生活中幾乎不和女人打交道。現在呢,一下子就和三個女人住一個屋子裏。那兩個,有對象了嗎?結婚了嗎?”

白犀說:“我也不知道,說不清楚。”

耳靈說:“好嘛。我的同胞兄弟,成了一個糊塗蟲。稀裏糊塗的就和人家住到一個屋子裏。莫名其妙吧。”

白犀在心裏說:這有什麽不好理解。我為了一個一無所知的美女,漂泊在相城,這才叫莫名其妙、其妙更在幫另外一對母女打了近四個月的工,不但沒拿到一分錢的報酬,還倒貼了一萬元。

看著耳靈上了一輛出租車、出租車遠去,沒了影子,白犀才轉身向巷子裏走去。

耳靈在出租車上回頭看了幾眼,感覺弟弟的生活狀態並不理想。弟弟現在和幾個女孩子住到一塊兒,命運會不會有所改變?

第二天,在回程的火車上,耳靈還在想這個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