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燁璿問耳靈：“你是濱城人。家裏有車嗎？”

耳靈猶豫一會，反問：“你要做什麽？”

劉燁璿說：“我想去一個地方，計劃每年去一次。去年來這裏，去過一次。”

耳靈沒問去什麽地方。他剛才的猶豫，是考慮家中的車。但這個時候回家，自己的這次行動就可能暴露，起碼說，後麵還有兩天時間再想出來就有困難了。他不說自家有車，也不說沒有車。

“行。我來想辦法。什麽時候動身？”

“最好是上午，真不行，下午也行。”

耳靈拿出手機，打電話。這個電話是打給一個高中同學的。他如今開了一家公司，有幾台車，借出一台，不成問題。那頭接了電話，說沒問題，用幾天都行。

耳靈沒有掛機，轉問劉燁璿：“你要用幾天？”

“半天。”

“哦。老同學，借的車，隻用半天。”

劉燁璿問：“借車時，可以和你一塊去嗎？”

“沒問題。隻要不是去我對象那，去哪都可以。”

“你女朋友喜歡吃醋？”

“是人，在這方麵都有點的。你也不例外喲。”

劉燁璿不再說話，在想心思。似乎剛才的某句話，或某個詞觸動了她的心思。

耳靈看見的劉燁璿貌似成天樂嗬嗬地，注意後發現，這個女孩有心思、心思還很重。有幾次，耳靈想打探底細，話到了嘴邊，還是忍住，沒敢問。因為，每當劉燁璿的舉動觸動了耳靈，使耳靈想刨根問底時，卻又不能。劉燁璿的神態凝重，叫耳靈開不了口。

這是一個什麽樣的女孩呢？耳靈會問自己。

車子借到手，是輛本田，劉燁璿要去郵局。車到了郵局門口，劉燁璿在下車前，說：“耳靈，你就在這等我一會。我進去匯款。”

匯款，到郵局。耳靈捏了自己的耳朵，聽覺沒問題。這都什麽年代了，匯款居然去郵局。

劉燁璿進郵局後，耳靈打開車載音樂，身子靠在椅背上，聽著。他又在想，匯款，到郵局，也太落伍了吧。用手機，用電腦，網上匯款，方便快捷，沒必要到郵局來的。耳靈轉念又想，給誰匯款？她這樣子，不像在工作，哪來的錢？還要匯款。

等劉燁璿從郵局裏出來，坐上車後，耳靈問：“往哪去？”

“到前邊那個超市門前停一下。我下去買些東西。”

“遵命。”耳靈把車開到前邊的超市門前，停下。

劉燁璿說：“你在車裏等我。我很快就回來。”

耳靈笑，看著劉燁璿進了超市。他搖頭，臉上還是帶笑，卻是意味深長的。

劉燁璿進到超市的速度超快，不一會，就出來了。一輛推車上，堆滿了東西。她後麵，還跟著一位超市的員工，樣子像是經理級別的。經理級別的男人也推了一輛車、車上也是滿載了東西。

耳靈下車，打開後備箱。兩輛手推車上的東西全部放進去了。

劉燁璿謝了幫她推車過來的人。

上車後，劉燁璿對耳靈說：“去斧山下的敬老院。”

“去敬老院做什麽？”

“把這些東西送過去。”

車緩緩啟動，開上了路。耳靈忍不住，問：“劉燁璿，你給誰匯款？”

“大山裏的一戶人家。家裏兩個病人，都喪失了勞動力。那戶人家，經常揭不開鍋。本來，可以一把匯過去的。想想，我沒什麽事，有空，分開來，每個月匯一次。這樣，也好替他們把握一下。”

“哦。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去大山裏，看見的。我想盡自己的一點能力幫助他們。”

耳靈說：“你好像沒有工作。你哪來的錢幫助那些人？”

劉燁璿說：“不工作，不代表沒有錢啊。”

這話說的也是。現在有不少不工作的人，手上老有錢的。

想到這，耳靈斜睨了劉燁璿一眼。劉燁璿有些激動的表情，可能是想到馬上就要到達敬老院了吧。

敬老院在斧山下，地方有點偏。敬老院在山坡上，四邊沒有建築物。站在院門口，可以一眼望見南邊的竹林、西邊的農田，以及農田那邊的城市風景。院子北邊，有一條他們開車過來的岔道。

敬老院裏，多是老態龍鍾的人。一個個的，手伸出來，像老樹根似的，皮皺著。有皺皮不明顯的，卻又是暴突的血脈清晰可見。

劉燁璿的到來，老人們過節似的，圍過來。也有從神色上看就是十分孤僻的老人，遠遠地站著，不上前來。劉燁璿和大多數老人很說得來。

看到劉燁璿那雙白嫩的手，把握那些老樹根一樣的手，耳靈心裏泛起異樣的感覺。他不得不對劉燁璿刮目相看。這樣的一個女孩子，做這事做得這麽自然，隨意如同兒孫輩來看望自家的老人一樣。

劉燁璿在和這些老人聊天時，耳靈在一邊站了一會，感到不自然，還是別扭。他有點無趣地，隻好參觀樣的這裏走走，那裏看看。劉燁璿看了耳靈一眼，沒說什麽，繼續和老人們話家常。

走出這個四合院的大門後，耳靈解脫似的鬆了一口氣。他把手插在褲袋裏，在院外晃悠。耳靈不得不猜測，劉燁璿以前做什麽的，從哪來的這些閑錢？到底有多少錢？

在院子外抽了煙，晃悠了好一會，還是感到發急，無聊，耳靈又轉回院子裏。這時的劉燁璿，在給一個老頭捶背。劉燁璿一邊給這個老頭捶背，一邊說些生活上要注意的細節。

劉燁璿慢聲細語地說：“早上，不要起得太早。起床時，不要急著下床。先小坐一會，然後呢，慢慢地下床。下床時，在床沿上，再小坐一會”。

院長這時插話。院長是位大嫂模樣的女人。院長說：“小劉啊。現在，我就是這麽要求他們的。上回，醫院來為他們做體檢。我說了你的這些提示。醫生說了，這是有道理的。適合老人們”。

劉燁璿說：“我也是從網上看到的資料。上了年紀的人，不能猛然起坐。要慢慢地”。

看著劉燁璿用這種語氣，用這種深情，耳靈呆呆地失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