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如果讓穆雲重新回到一個人的孤獨,不就等於放棄了穆雲嗎?
“穆雲!”
我想,這是我第一次鼓起勇氣來,跑向了即將被帶出門的穆雲。
然而穆雲的大哥,卻擋在了我的麵前。
他雖然微笑著看著我,可他的眼神之中,卻透露著幾分寒意:“金深深,我知道,你和穆雲的關係很好,這段日子以來,你們經曆了很多的事情,我都知道。”
“但是——”
他的笑容突然消失:“你知道為什麽龍族一直都不肯接納小雲嗎?是有他的母親的緣故,也有他自己的緣故。”
穆陽的表情裏,帶著幾分無奈:“我們龍族在南方是很有聲望的。雖然已經融入了你們人族的世界,但終究我們不是一路人。所以和人族太過靠近,甚至牽扯出情感聯係的龍族,是會被鄙夷的。之前小雲是蛟龍的時候還好說,不管他想做什麽,父親讓他去做就是了。他想和你們人族接觸,父親也默許了。”
穆陽歎息一聲:“可現在,小雲已經是真正的龍族了。你們越是接近他,就越是會讓他在龍族裏抬不起頭來,你們明白嗎?”
我似乎明白了。
穆陽無非是想說,我們和穆雲,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低頭,不知該如何是好。
而穆雲也越走越遠,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了我的眼前。
“深深,你沒事吧?”
連穆陽都轉身離開的時候,寇羽走向了我,然後遞給了我一張紙巾:“深深,你別哭啊!咱們也不是就見不到穆雲了,以後總有機會的!”
我……哭了嗎?
拿過紙巾擦了擦臉頰,果然發覺我的臉頰帶著淚水。
我竟然……為了穆雲哭了?
紙巾上的香氣讓我有些不適應,明明穆雲才離開,我卻好像是已經開始想念他身上的那種草木清香。
穆雲,別走好不好?
我有些後悔。
我該早早就和穆雲說出這句話的。
然而穆雲已經離開,我還能怎麽辦?
這裏的事情,寇羽很快就接受了下來。
我本該直接回學校的,但還是打算在離開前,去一趟前溪村——
現在的前溪村,可是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夏日裏的遊客眾多,前溪村那本來有些破敗的大門,也張燈結彩地熱鬧了起來。
想起才過去甚至都不到一個學期的時間,我的人生就發生了這樣的變化。
我忍不住撥通了穆雲的電話。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可回答我的,隻有聽筒裏那冰冷的女人的聲音。
我再也忍不住,朝著家裏跑了過去!
——
“深深?”
我在井下待了幾乎一樣,回到家門口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
奶奶正挎著籃筐要出門,卻不期然地撞見了我。
於是奶奶手中那裝滿了紙花的籃子就掉落在地,她擔憂地跑向了我:“深深,你不是應該在學校嗎?怎麽回來了?怎麽看著臉色難看?快快快,快進門來,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再也克製不住自己心裏頭的難受,便朝著奶奶撲了過去:“奶奶,我心裏難受!”
我依靠在年愛的肩頭,終究還是忍不住地哭出聲來:“我不想讓你擔心,不想回來的,可是我的心裏好難受啊!奶奶,我怎麽辦?”
除了爺爺去世,奶奶大概也沒有見過我這麽傷心的樣子。
她沒有多問我什麽,隻是輕輕地撫著我的脊背,就像是小時候一般低吼哄著我:“沒事,我們深深是最堅強的孩子,所有的不開心都會過去的。沒事的,深深不會有事的。”
現在能讓我平靜下來的,除了穆雲,大概也隻有奶奶了。
我不知道我哭了多久,總算是平靜下來之後,奶奶才拉著我的手,帶著我進了門:“這麽早就回來了,一定餓了吧?走,奶奶給你去做酒釀小圓子吃!”
——
奶奶的身影在廚房忙碌,我也將爺爺的煙杆放回了奶奶的床頭抽屜裏。
奶奶做的酒釀小圓子的味道,還是那麽熟悉。
似乎也是看著我平靜下來了,奶奶坐在了我的麵前,輕聲歎息,然後伸手撫了撫我的腦袋:“深深,奶奶不知道你發生了什麽,又為什麽會在這時候回來。奶奶能感覺到,這些日子你好像經曆了很多奶奶不知道的事情。奶奶沒有別的要叮囑你,隻是想讓你知道,不管發生了什麽,奶奶都在,你的家都在!”
奶奶的話,讓我再一次地紅了眼眶。
我抬起頭,看向了奶奶,一時不知該怎麽說我的困窘,竟是不由地脫口而出:“奶奶,如果我現在談戀愛,是不是有點兒太早了?”
“嗤——就是為了這事兒在傷心啊?”
奶奶卻突然笑了:“傻丫頭,你都這麽大了,怎麽不能談戀愛啊?是不是前幾次見過的那個小穆啊?奶奶看得出來,他是個好孩子呢!怎麽,你們鬧矛盾了?”
我搖搖頭:“不是……隻是他的家裏人把他帶走了。奶奶,他那樣的家庭條件,我真的應該去爭取嗎?”
我覺得我也許是真的沒有辦法了,才會這樣問奶奶。
“當然了!”
可奶奶的回答,卻出乎我的意料:“這都什麽年代了,還非要講究什麽名當戶對嗎?再說了,我們深深哪裏差了?他比你大那麽多歲,奶奶還覺得虧了你呢!”
奶奶的聲音,越發慈愛:“深深,其實奶奶上一次就看出來了,小穆那個孩子,應該是挺喜歡你的。他和你相處的時候,都小心翼翼的。你們年輕人的事情啊,奶奶本來也不應該說那麽多的。奶奶也隻是想告訴你,就是因為你們年輕,所以還有很多機會,不要去留下遺憾!”
奶奶粗糙的手,卻在此刻顯得溫暖而細膩:“別人看我和你爺爺這輩子過的這麽貧苦,窩在這個大山裏頭。可隻有我自己才知道,當初我們的選擇沒有錯。深深,所以不要去懼怕世俗的什麽目光。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情,永遠都不要在意別人怎麽說,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