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店小二將便端了數盤小菜鮮炒上桌,尤其是最後一盤珍珠翡翠白玉湯,又白又勻的麵粒猶如珍珠般地散落在白玉如匣的方塊豆腐和翡翠般碧綠的菠菜之間,尤其是菠菜根莖結合的部位,翡翠綠配上一丁點淺紅淡粉色的菠菜根,更像一隻隻紅嘴碧首的鸚鵡般的可愛,加上飄在湯麵上的白菜,頓時香氣四溢,讓人食欲大振。

趙九陽對書中的典故一向頗有些研究,又瞧這珍珠翡翠白玉湯名字有些文雅,隱隱約約已猜曉其中定有一番故事,忍不住扭過頭衝著店小二問道:“小二哥,這珍珠翡翠白玉湯可有來曆?“

店小二一愣,隨即臉上微紅,衝著趙九陽嗬嗬一笑,道:“實在對不起,小的自幼家中貧困,尚未念書,不知這珍珠翡翠白玉湯有何來曆,還望客官不要見怪!“心中卻小聲嘀咕:”這人真是奇怪之極,好好的飯菜不吃,偏偏詢問什麽典故!“

趙九陽頓感失望,正想揮手讓店小二離去,忽聽得隔壁的一張大桌旁有個男子聲音道:“這珍珠翡翠白玉湯說起來還和我朝太祖有關呢?“

眾人吃了一驚,看了過去,隻見剛才的那一桌上,那個身材臃腫的年輕人搖著撲扇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他目光一一在眾人臉上掃過,最後目光落在了蕭琴的臉上,竟然衝著他微微一笑,蕭琴見這人麵色優雅,忍不住也回了一禮。

“這位兄台,你既已知曉這珍珠翡翠白玉湯來曆,何不說說看!“趙九陽望著那人滿臉乞求之色。

“說什麽說,吃飯就吃飯,哪兒來的那麽的問題啊!“原本坐在對麵的那個身材魁梧的年輕人也走了過來,口中衝著趙九陽大聲嚷了幾句。

那人麵露不悅之色,微微一笑,衝著趙九陽點了點頭,道:“舍弟性子暴躁,剛才言語多有得罪,還望兄台多多包涵!“

趙九陽冷冷朝那身材魁梧的漢子望了望,心中暗道:“這人好生無禮的很,不知是何來曆!“隨即轉過頭來衝著那人微微一拱手笑道:“這位兄台客氣了,心中無氣,何來生氣隻說?“

“這位兄台好度量!“身材臃腫的男子讚了句,便隨手收起了紙扇,跟著微微一指,眾人心中好奇,目光順著他的紙扇望去,耳中卻聽那人娓娓說道:“相傳太祖少時家貧,從沒吃飽過肚子,17歲那年他又因父母雙死於瘟疫,無家可歸, 被迫到家鄉黃覺寺當了一名和尚,以圖有口飯吃。但是,不久家鄉就鬧了災荒,寺中香火冷落,他隻好外出化緣。在這其間他曆盡人間滄桑,常常一整天討不到一口飯吃。有一次,他一連三日沒討到東西,又餓又暈,在街上昏倒了,後為一位路過的老婆婆救起帶回家,將家裏僅有的一塊豆腐塊和一小撮菠菜,紅根綠葉放在一起,澆上一碗剩米飯一煮,給太祖吃了。太祖食後,精神大振,問老婆婆剛才吃的是什麽,那老婆婆苦中求樂,開玩笑說那叫“珍珠翡翠白玉湯”。

那人說道這兒頓了頓,又續道:“後來,太祖投奔了紅巾軍,南征北戰,終於一統天下,當上了開國皇帝,嚐盡了天下美味珍饈。突然有一天他生了病,什麽也吃不下,於是便想起了當年在家鄉乞討時吃的“珍珠翡翠白玉湯”,當即下令禦廚做給他吃。那廚師無奈,隻得用珍珠、翡翠和白玉入在一起,熬成湯獻上,太祖嚐後,覺得根本不對味,一氣之下便把禦廚殺了,又讓人找來一位他家鄉的廚師去做。這位廚師很聰明,他暗想:皇上既然對真的“珍珠翡翠白玉湯”不感興趣,我不妨來個仿製品碰碰運氣。因此,他便以魚龍代珍珠,以紅柿子椒切條代翡(翡為紅玉),以菠菜代翠(翠為綠玉),以豆腐加餡代白玉,並澆以魚骨湯。將此菜獻上之後,太祖一吃感覺味道好極了,與當年老婆婆給他吃的一樣,於是下令重賞那位廚師。那廚師得賞錢後,便告病回家了,並且把這道太祖喜歡的菜傳給了鳳陽父老。 如此一來,這道當年太祖喜歡至極的珍珠翡翠白玉湯才進入了尋常百姓之家!“身材臃腫的年輕男子說了半響,站在一旁的那位身材高大的年輕男子早已等得不耐煩了,這會兒聽大哥說完,急忙迎了上來,拉了拉那人衣袖,嘴裏抱怨道:”跟他們這些老百姓說這麽多幹嘛啊?“說著也不顧那人滿臉怒色硬是拉著那人回到了座位。

那人臨走之時,還朝趙九陽等人拱了拱手,神情似有歉意。

“唉,常言道龍生九子子子不同,以往趙九陽還不信,今日一見果不其然,這兩人雖是兄弟,大哥謙謙君子,弟弟卻猶如莽夫一般。今日真是打開眼界啊!“趙九陽望著那人漸漸離去的身影由衷的歎道。

“好了,說了那麽多,該吃飯了!“曹劍秋早已餓得兩眼發昏,剛才若不是怕在那人麵前失禮,早已動手了,這會兒眼見那人轉身離去,便不再客氣,端起碗來,倒了大半碗白酒,咕嚕嚕的一口氣喝掉了大半碗,方才讚道:”痛快,痛快之極啊!“正欲再喝,忽然樓下一陣響動,他耳朵微微一動,麵色沉重低著頭道:”注意了,來了幾位高手!“

眾人一愣,麵色一緊。蕭琴細聽樓梯的腳步聲,果然上樓來的幾人身手了得,若非細細聽來,當真聽不到幾人的腳步聲。

果然,不一會兒樓下一陣響動,那幾人便上了樓頂來,樓上的另一側的一桌人等“嘩啦啦“的一片響,都站了起來,衝著走上來的四人莊嚴的點了點頭,蕭琴移動目光朝那幾人望去,見第一人中等身材,相貌清秀,除了嘴角處的山羊胡之外,整個模樣倒像一個落地的秀才,他雙目微微一動,朝四周瞧了瞧,最後落在了那身材臃腫的年輕人的身上,將那人打量了一番,低著頭似乎在思索,忽然心中一動,緊跟著蕭琴便聽到:”逆賊,那裏走!“話音一落,展開身子便朝那人撲了過去,身法之快讓人驚訝——

備注:【珍珠翡翠白玉湯】當年,八國聯軍進犯北京,慈禧太後和光緒皇帝攜隨身侍從被迫西逃。途徑京西懷來縣時,由於眾人疲於奔波饑渴難耐,隻好拐進路旁一平民家裏歇腳。熱情好客的平民夫妻二人見來客當中年歲最大的老太太神色惶惶、灰頭土臉,頓生惻隱之心,忙打水讓各位洗涮,進屋上炕休息。  

就在丈夫熱情招待客人,妻子準備飯菜的時候,夫妻二人遇到了難題:兵荒馬亂的年月,窮苦百姓的生活水平自然不高。菜準備好了,是菠菜、豆腐;飯卻成了“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小米倒是有,根本就不夠做這麽多人吃的一頓飯,白麵也還有,隻夠做一鍋麵糊糊。這飯,怎麽做?去買?沒有銀子。盡管客人們進門時說過走時會給留下飯錢,可那是後事。總不能讓客人們吃飯前先付錢吧!  

聰明的妻子靈機一動,想出了這麽個辦法:她把小米煮成八成熟時撈出來,拌上少量白麵後金黃的小米就變成了又勻又圓的麵顆粒,然後倒入調好味的菠菜、豆腐湯內,幾分鍾後,一大鍋熱氣騰騰香味撲鼻的麵湯就展現在眾人麵前。  

丈夫看了喜笑顏開,一邊招呼客人們吃湯,一邊驚歎妻子的聰明。鍋內,又做珍珠翡翠白玉湯的部分材料(20張)白又勻的麵粒猶如珍珠般地散落在白玉如匣的方塊豆腐和翡翠般碧綠的菠菜之間,尤其是菠菜根莖結合的部位,翡翠綠配上一丁點淺紅淡粉色的菠菜根,更像一隻隻紅嘴碧首的鸚鵡般的可愛。丈夫隨口吟道:珍珠白玉匣,翡翠綠鸚鵡。正想再往下說時,正巧被慈嬉老太太聽到了。慈禧太後問:“你懂詩?”丈夫答:“不懂。”慈禧太後又問:“你剛才說的是什麽意思?”丈夫答:“我說的是湯,就咱們吃的這個湯。”慈禧太後說:“這個湯?味道不錯。這湯叫什麽名呀?”丈夫答:“這湯是我們本地一絕,叫‘珍珠翡翠白玉湯’”。慈禧太後聽了龍顏大悅,連眼皮都沒抬,就拉著長聲說了一個字:“賞!”  

飯後,眾人休息。淩晨時,慈禧太後一行便起程繼續向西逃去。後來,這種湯的做法就在當地流行開了,幾乎家喻戶曉,隻是平民百姓都通俗形象地稱這種湯叫“螞蟻蛋兒湯”。“珍珠翡翠白玉湯”這個高雅的名稱隻用於宮廷禦宴,因為慈禧太後回宮後,想起西逃時吃的那次美味的湯總覺得意猶未盡,專門派禦廚學做此湯,再次吃上時,卻怎麽也吃不出當初在荒郊村野的平民家裏那個香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