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四章 死不瞑目
“徐經理,完全不是這麽一回事,事實是……”葉玄大急,正要解釋,經理冷笑道:“怎麽,你想說是張主管做的?那天張主管到隔壁市後,因為有急事,他根本沒去化肥廠,於是把這事全權交給你去做。怎麽,你難道想說是路民,還是李狗蛋做的?”
“我……”
葉玄啞口無言。
經理搖頭,一臉鄙視:“張主管如此相信你,你居然做出這種事情。張主管得知這件事的時候,還在老板麵前給你求情。老板念著你剛入社會,一時鬼迷心竅,就不報警了。所以,收拾行李滾吧。對了,你是大學生,應該知道英文,you are 開除了。”
“媽的。”
葉玄知道自己怎麽解釋也解釋不清楚。
他知道這件事,明顯是張遠做的,而且早就有備而來。他那天叫自己去,就是讓自己去當替罪羊的。自己無權無勢,還沒證據,根本解釋不清。
葉玄無奈,在所有同事鄙視,還有汪小春一臉不相信的神情中,收拾行李離開了旭日紅織染局。
離開時,夕陽西下,夕陽餘光照下,隻留下一片血紅色。
織染局外,就是一大片農田。
“我想起那次在夕陽下的奔跑,那是我逝去的青春。”
葉玄走在田田野邊,旁邊突然開來一輛爛摩托,劈裏啪啦。車上人拿了手機,裏麵正放前兩年一部熱門的網劇。
“滾……”
葉玄心情正不爽,一聽,不由得放聲狂吼。
“小夥子,你脾氣很暴躁啊。”
摩托車一停,下來一個年輕人,頭發染得似彩虹,鼻孔穿了針,手上臂上戴滿了各種鐵環。
葉玄一看,有些好奇:“大哥,戴這麽多環,你手重不重?”
“重你妹。”
青年徹底頓時激怒,上來就是一腳。葉玄平是一個畫畫的,雖不算柔弱,但反應實在不高。
這一腳,正踢在葉玄肚子上。
葉玄一聲悶哼,倒在地上,縮著如一隻大蝦,哪裏還起得來。
“老子,一時氣不過踢你小子一腳。看你小子這麽瘦弱,別弄出問題,到警察局去告俺,俺還麻煩,得了,弄走你。”
青年把葉玄扛起,別看他那摩托爛,把葉玄放在後麵,居然開得平平當當。
葉玄痛得暈了過去,麵前地麵飛退,半個小時後,已經沒路。然後,便是各種不同的地勢,大概又走了半個小時,當停下來時,麵前是一個樹林。
“小子,多管閑事,真是找死。”
回頭,葉玄一見,有些黯然:“李狗蛋,怎麽是你?”
李狗蛋怒吼:“老子是路民。”
葉玄疑惑:“咦,李狗蛋是個老實巴交的農民,一向穿著解放衣和解放鞋,路民穿得很時尚。你穿得跟李狗蛋一樣,怎麽可能是路民。不要開玩笑了,李狗蛋,我拆穿你了喲。”
“滾犢子,老子現在要殺你,這叫偽裝你懂不懂?”
路民非常鬱悶,看了看身上的衣服,非常嫌棄。
“你們要殺我……”
葉玄一聽,非常震驚,瞧著旁邊那個青年,想了想,恍然大悟:“你們的計劃,真的是天衣無縫!”
“我不懂這些,要怪就怪你小子不該來這個市吧。”
路民完全不在意,又叼了根煙,點燃抽著。
“唉,這裏是樹林,你這麽做容易引起森林火災,不好。”
葉玄暗歎一聲,這話可是說不出口了。轉轉首,突然看到旁邊有個小石棚。石棚已經很爛了,上麵還纏著一些快發黑的紅布。
在紅布下方,有著兩尊石像,土地婆石像已經碎裂,土地公,也布滿了裂紋。
“李狗蛋,不是,路民,我知道我活不了了。我有最後一個要求,請你答應。”
葉玄望著土地公,心生感慨。
“說。”
路民一甩解放衣,甩出了幾分氣概。
“我想給土地公敬柱香,算是生前最後願望吧。”
葉玄默然,心中悲戚。
“好,可以。”
路民倒挺豪邁,道:“現在弄不到香,我點三根煙給你。”
“謝謝。”
葉玄拿起三支煙,來到土地公麵前。當得知路民是要來殺他的,現在在荒山野嶺,他們有五六人,外麵還有人守著,他不可能有什麽機會。
拿著煙,靜默片刻,葉玄想到父母,想到同學,想到初戀女友。想到了死黨胡泉,甚至想到了四眼齙牙妹汪小春。太多太多事情,在生命最後的時刻,卻是如此不舍。
葉玄把三支煙插在地上,最後三拜。
“砰……”
就在葉玄拜完最後一下後,土地公石像突然裂開,崩成了碎石,紛紛落下。
“這是……”
葉玄一怔,心道這個巧合,還真和自己性命的逝去,葉玄破口大罵:“靠,你早不崩晚不崩,偏偏我死前許下了最後的願意,你他媽還崩了。土地公,難怪沒人拜你。”
“兄弟,走好。”
葉玄一陣嗟歎,剛站起身子,頭突然一麻,跟著就什麽感覺都沒有了。
葉玄倒在地上,身體不斷的抽搐。腦袋上的血,瘋狂湧了出來,把地麵都染紅,然後漸漸滲入地下。
“小子死不瞑目啊!”
在神魂彌留刹那,葉玄耳邊傳來那青年有些害怕的聲音。
“死不瞑目,你怕個吊,把眼睛合上就行了。”
路民一陣叫囂,然後拿煙聲音,打火機的聲音,這些動作一氣嗬成。
那青年果然來合葉玄眼睛,葉玄聽到,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眼睛緩緩合上了。
“這小子……死得還真他媽詭異,快走。”
路民一見,也有些害怕,於是和那些人快速離開了。
葉玄就這樣躺在地上,身體不再動作,鮮血越流越多,由地麵向前延伸。
“呼……”
葉玄呼出最後一口氣,徹底離開這個世界。
然後,葉玄感到自己身體一輕,然後漸漸飄了起來,看著自己的身體離開自己,這是一種詭異的感覺。
“難道這就是我的靈魂?作為一個從小接受唯物論的社會主義接班人,這也太諷刺了。”
葉玄身體不能動,就這樣一直飄,也不知道要飄到哪裏去。
就在他彷徨無措之際,這個時候,葉玄的鮮血已經流到了三支煙下麵。此時,三支煙剛好也燒玩。撲哧一聲輕響,在煙火熄滅瞬間,鮮血滲到煙火。
“生命之火,暗淡如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