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以後,孩子們如同脫韁的野馬一樣衝出校門,然後和等在那裏接他們的家長會和。

張嘉禾已經看到了小天宇和小如畫。

他的目光全然在牽著一個胖嘟嘟女生兒出來的小如畫身上。

我的小公主!這一刻張嘉禾多想衝過去牽牽小如畫那柔軟的小手,親一親她粉嫩如蕊的小臉蛋兒,更想要聽她甜甜的叫自己一聲爸爸。他知道即使這個時候自己衝過去他的小公主也不會認這個爸爸。

小如畫看到來接自己的姥爺以後就如一隻彩蝶翩翩至老爺子的回報。

路老爺子牽著小如畫的小手朝停在不遠處的一輛半新不舊的小轎車走了過去,祖孫倆有說有笑的,看著是那麽的幸福。

如果不是小天宇再叫爸爸張嘉禾還沒法把思緒從他的小公主身上拉回。

“爸爸;你再想什麽?”小天宇看著張嘉禾的那雙寫滿複雜的眼睛弱弱的問。

張嘉禾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含糊的說;“沒什麽,咱們快走吧。”

即使是在開車張嘉禾還是沒法把注意力集中,他的心好像被小公主給偷走了。

張嘉禾沒有把小天宇帶回家吃飯,而是把他帶去了一家自助餐廳。

可以在外麵吃大餐小天宇自然非常開心了。

自助餐廳裏,張嘉禾要小天宇自己選擇想吃的東西,他看到小天宇挑選完了以後自己才過去選。

張嘉禾愛兒子,可他從來不嬌慣他。

在小天宇很小的時候張嘉禾就教他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他是在培養兒子的獨立和自理能力。他一直堅信兒子需要窮養的老思想是對的,許多家庭都把男孩兒嬌生慣養,導致他們及時在成年以後也缺乏獨當一麵的能力,總是想要依賴父母,缺乏擔當。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半輩子了張嘉禾深知這生活的不易和社會的現實。他雖然已經給兒子積攢下一筆資產,可他不想要兒子以後坐吃山空,他希望兒子可以依靠自己的本事來過上好日子。

張嘉禾在小天宇對麵坐下,他沒有馬上開始吃而是問正在低頭吃三文魚的小天宇;“聽你媽媽說你和同桌相處的非常好,跟爸爸說說你那位同桌。”

小天宇把嘴裏的東西咽下去以後才抬起頭來回應爸爸;“我的同桌叫路如畫,她是我們班的學習委員,學習特別好,她的普通話特別好,所以老師總喜歡要她帶著我們讀課文,她的畫兒畫的也很好,還拿過許多獎呢。我剛到班裏同學們下了課都不和我娃兒,路如畫就要大家和我玩兒。”

提及自己的那位好同桌小天宇就特別的有興致,大大的眼睛裏滿是光亮。

張嘉禾微微點了一下頭;“你這位同桌這麽好呀,你知道她的爸爸媽媽是做什麽的?”

小天宇歪著腦袋想了一下才開口;“路如畫同學沒有爸爸,她告訴我說她的爸爸是大英雄,為國犧牲了,墳頭上的草已經長得老高了,爸爸;什麽叫做犧牲呀?”

小天宇 話 要張嘉禾的心頭微微一緊,他沒想到映雪沒有和自己說氣話,她真的告訴小公主她的爸爸已經死了。

“爸爸——”小天宇不知道他的爸爸究竟是咋了,怎麽動不動就愛發呆了。

張嘉禾努力平複了一下紛亂的思緒勉強朝兒子笑了笑;“天宇;快吃飯吧,吃完了我好送你去學校。”

小天宇嗯了一聲剛想低頭吃東西可又想起自己的問題爸爸還沒有回答呢,於是又把問題重複了一遍;“爸爸;什麽叫做犧牲呀?”

“犧牲就是為了國家和人民然後獻出了自己的生命,以後你就會明白了。”張嘉禾有些機械的跟兒子解釋著。此刻他的心裏好像打飯了五味瓶,酸甜苦辣鹹什麽滋味都有。

如此小天宇也就沒有再多問,然後低下頭吃自己的東西了。

吃午飯以後張嘉禾把兒子送回學校,而且是親自送到了教室,他想看看自己的小公主,可惜來的早了,小公主還沒來。

小如畫的時候沒有把自己的作業本放回抽屜裏,就這麽自然的放在桌子上麵,所以張嘉禾就很自然的把小如畫的作業本拿起來,他看到他的小公主寫字是什麽樣子。

才六歲的小如畫寫了一手漂亮的鉛筆字,要人看著就賞心悅目。

“爸爸;你別動路如畫的東西,她如果發現東西挪了地方一定會懷疑是我弄的,她會不高興的。”雖然才相處不多長時間小天宇已經對自己這位同桌的脾氣知道的很透徹了。

張嘉禾忙答應一聲然後把作業本放回原位;“放心吧,她看不出來的。你好好學習,爸爸去上班了。”

張嘉禾離開教室以後沒有馬上去上班,而是躲在了附近,他在等他的小公主再次出現,

約莫有二十多分鍾吧,張嘉禾就看到了他的小公主出現在了學校門口。

小如畫微笑著和姥爺揮了揮手,然後就進了學校。

路老爺子看到小如畫進了校門以後就轉過身,然後朝自己的座駕走去。

張嘉禾本想上去和前嶽父打個招呼,求求他答應自己和小如畫相認,可仔細想了一下還是算了。他很清楚老爺子的脾氣,自己過去隻會碰一鼻子灰。

與自己的小公主近在咫尺卻沒法相認張嘉禾別提多鬱悶了,他不知道自己在這世界上有個小公主還好,既然已經知道了就一定要和她相認不可。

張嘉禾知道自己去求映雪是沒戲的,她竟然告訴女兒爸爸已經死了,就已經打算一輩子不許父女倆相認了,自己要直接告訴小公主我是你爸爸,這樣會把她嚇壞的。

張嘉禾經過了一番深思熟慮以後決定走法律程序,他想要通過起訴來獲準自己對女兒的探視權。

張嘉禾拿定了主意以後就回到了公司,然後找公司聘請的法律顧問幫自己起草了一份起訴書。

晚上回家以後張嘉禾就把自己在這世界上還有個女兒的事情告訴了父母,並且把自己偷拍的小如畫的幾張照片拿給二老看。

當老爺子老太太得知當年映雪沒有把孩子打掉,而且已經被她養的漂亮可愛時驚喜不已。

“兒啊;既然你已經找到了我的孫女,那就把她帶回來給我們看看呀。”張老太太迫不及待的說。

張嘉禾歎了口氣;“小雪不讓我和孩子相認,她還告訴孩子爸爸已經死了。眼下我還沒法把畫畫帶回來給二老請安。”

張老爺子吸了一口煙,然後歎息道;“映雪恨死我們了,她怎麽會要孩子和咱們相認呀。依我看這件事就算了,別去打擾孩子平靜的生活了。”

老太太狠狠的瞪了老伴兒一眼沒好氣道;“怎麽可能就這麽算了呀,那是咱們張家的骨血怎麽可以不要她回來認祖歸宗呀,再說咱們的天宇也需要有個妹妹。”

“媽說的對,我是不可能要自己的孩子管別的男人叫爸爸的,我得要畫畫知道她的爸爸還活著,她還有爺爺奶奶和哥哥。”張嘉禾斬釘截鐵的說。

對於兒子的堅持張老太太非常欣慰,而張老爺子卻沒法讚成;“映雪不許你去認孩子你咋把孩子抱回來?再說了孩子一直以為爸爸不在了,這突然冒出一個爸爸要她如何接受?依我看就孩子在現在的環境裏繼續成長,等她十八歲成人了咱們再去和她相認。”

“我已經準備好了起訴書,隻要小雪不肯要我和畫畫相認我就去法院起訴申請探視權,這樣的話小雪必須得要畫畫和我相認。”張嘉禾眼下了吃了秤砣鐵了心要和小如畫相認,自然老太太是舉雙手讚成的,而老爺子卻無奈的歎息。

一直在外麵偷聽他們說話的陳玲再也聽不下去了,她直接推門而入;“我不同意你把孩子帶回來。”

麵對突然闖進來的陳玲張嘉禾立刻麵色鐵青;“這件事由不得你,我一定會把我的女兒帶回這個家。”

老太太也再給張嘉禾幫腔;“我們張家的骨肉當然得回來認祖歸宗了,以後她要和天宇一起繼承我們張家的財產。陳玲;你要是聰明人就別阻止,等我的寶貝孫女回來了 你好好疼她,如果你非要鬧的話那——”餘下的話老太太沒有再說,而是用一雙充滿殺氣的眼睛瞥了陳玲一眼,然後就低下頭喝自己的茶了。

陳玲怕的就是張嘉禾在外麵有私生子從而和自家的天宇爭財產,沒想到千算萬算張嘉禾和路映雪那個據說已經打掉的孩子卻突然冒了出來。

“你們要孫女是吧,那好我就把天宇帶走,你們誰也別再見到他。”陳玲扔下這句狠話就奪門而去。

張老太太被陳玲氣的渾身打哆嗦;“張嘉禾;看你給我娶的好兒媳婦。”

看到媽媽生氣張嘉禾忙好言安慰;“媽別生氣,她就是個潑婦就是個瘋子,咱別和她一般見識。”

張嘉禾把母親安撫好了以後才回到自己的臥室,此刻陳玲正一臉生氣的坐在**等著他。

“張嘉禾;你非要把和路映雪的孩子抱回來嗎?”陳玲厲聲質問道。

張嘉禾毫不猶豫的回答;“當然,因為那是我的女兒。”

“你確定那是你的女兒?”陳玲別有深意的問。

張嘉禾麵色一沉;“陳玲你侮辱我可以,但我不許你侮辱我的女兒。”

陳玲冷冷一笑;“好啊既然你非要女兒,那麽就在把她帶回來之前把你名下的所有財產過戶到天宇名下,如果不然咱們誰也別想好過。”

“我不會這麽做的,我的財產以後是要留給天宇和畫畫兄妹倆的,陳玲;如果你非要逼我那麽我們隻有離婚了。”張嘉禾從來就沒有在乎過陳玲,所有這離婚二字才可以輕易的說出口,他也知道陳玲沒有膽量和自己離婚。

其實愛情或者婚姻就是一場博弈,一般輕言放手的那一方必然是不夠用心,不怕失去的。

如果不想真的要放棄最好別輕易把分離說出口,因為太過傷人。

陳玲聽張嘉禾再次拿離婚來要挾自己,她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張嘉禾; 你想要和路映雪舊情複燃是不是?別癡心妄想了,我是不會成全你們的。如果你非得要離婚那麽這輩子你休想再看到天宇,我說到做到,不信咱們就走著瞧。”

“陳玲;我真他麽受夠你了。”張嘉禾狠狠的瞪了陳玲一眼,然後就拂袖而去。

他去了書房,每次和陳玲吵了架張嘉禾就會去書房睡,而且一睡就是好多天,如果不是陳玲來服軟他是不會搬回臥室的。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賣後悔藥的,無論花費多少價張嘉禾也要買來吃,他後悔當初去招惹陳玲,後悔和她婚外有染,後悔和她生了兒子,後悔和她進入婚姻。

對於張嘉禾而言這輩子最大的幸福就是與映雪在一起的那差不多十年的絲光,而最大的痛苦就是與映雪有愛侶變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這兩天映雪心裏頭一直在忐忑不安,自從那天張嘉禾來單位找了她以後這種不安就開始了,直覺告訴映雪張嘉禾是不會就此放棄的,接下來他一定還會做什麽幺蛾子。

這天剛剛來到單位映雪就接到了法院的傳票。

當接到傳票的那一刻映雪差一點氣昏過去。她沒想到這該死的張嘉禾竟然去法院起訴自己來贏得女兒的探視權,這個王八蛋果然是不到黃河不死心呀。

下午映雪就把電話打到了秦致遠那裏;“致遠哥;晚上有空嗎?”

秦致遠忙說有。

“那我請你吃飯,順便請你幫我解決一件非常棘手的事情。”映雪頭一次主動約秦致遠一起吃晚飯,這要秦大法官欣喜若狂;“好好好,地點你來定。”

“我把餐廳定好以後就通知你。”

下班以後映雪就急匆匆的離開了單位,然後在市中心找了一家很有檔次的餐廳,地方定好以後她就把地址發給了秦致遠。

映雪在包廂等了約莫有十多分鍾秦致遠才出現。

秦致遠不是空手來赴約的,他抱了一束嬌豔欲滴的香水百合。